结结实实的撞击。
红中手腕剧痛,差点握不住刀。他咬牙,左手握拳,狠狠砸向王迁面门。
王迁侧头避过,右手仍扣着刀背,猛地向下一压——
“给我松手!”
红中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传来,砍刀再也握不住,脱手飞出,“哐当”一声掉在数步外的碎石地上。
他大惊失色,还没来得及后退,王迁的拳头已经到了。
伏虎拳——虎扑!
一拳正中胸口。
“噗——!”
红中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山涧石壁上,又软软滑落。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可胸口剧痛,呼吸都困难。一张嘴,喷出一口血。
周围土匪全都傻了。
刚才还占尽上风的老大,转眼就被打飞了?
王迁没看他们。
他走到红中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“药,”王迁开口,声音平静,“在哪?”
红中捂着胸口,咳了几声,血沫从嘴角溢出。他抬起头,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毒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……”
“药。”王迁重复。
红中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咧开嘴,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,笑了。
“想要药?”他声音嘶哑,“自己去找啊。”
王迁眉头微皱。
他伸手,抓住红中的衣领,将他整个人提起来,按在石壁上。
“最后一遍,”王迁盯着他的眼睛,“药在哪?”
红中呼吸困难,脸涨得发紫,可眼中那抹狞笑却越来越浓。
“在……在老子肚子里……”他喘息着,“有本事……你就剖开……自己拿……”
王迁松开了手。
红中瘫软在地,大口喘气。
王迁转身,看向那群瑟瑟发抖的土匪。
“你们,”他说,“谁知道药在哪?”
土匪们面面相觑,没人敢说话。
“说出来,”王迁继续道,“可以走。不说——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土匪们更慌了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我、我知道!”
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。
众人转头看去。
是六子。
他脸色发白,手里捧着个小布包,哆哆嗦嗦地走出来。
“我知道!”六子声音发颤,“在、在棚子里……”
他将布包递过来。
王迁接过,打开。
里面是三个小瓷瓶,红纸签上写着“养气丹”三字。瓶身完好,封口严密。
他拔开其中一个瓶塞,倒出一粒在掌心。
丹药黄豆大小,呈淡黄色,表面有细密的纹路,散发着淡淡的药香。
是真的。
王迁将丹药装回瓶中,收好布包。
他看向六子: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六子如蒙大赦,连滚爬爬地朝山涧外跑去,头也不敢回。
其他土匪见状,纷纷跪倒在地:
“好汉饶命!”
“我们也是被逼的!”
“饶了我们吧!”
王迁没理他们。
他走到红中面前,蹲下。
红中靠坐在石壁下,胸口剧烈起伏,嘴角还在渗血。他看着王迁,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。
“你……到底是谁的人……”他嘶声问。
王迁没回答。
像这样的土匪,王迁已经没有在他们面前找存在感的必要了。
他站起身,最后看了红中一眼,转身朝棚子里走去。
土匪们跪在地上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房内,这才敢大口喘气。
六筒踉跄着跑到红中身边,扶起他:“老大,你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红中打断他,目光死死盯着王迁离去的方向。
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:
“这个仇……老子记下了。”
棚子里比王迁想象的更简陋。
几块木板拼成的“床铺”上铺着茅草,角落堆着几个破麻袋。
他的目光落在棚子最里侧。
那里有个东西,用破麻布半盖着,但轮廓方正,显然不是土匪们该有的物事。
王迁走过去,掀开麻布。
是个箱子。
不是小箱,而是个长三尺、宽两尺、高也近两尺的大木箱。
箱体用厚重的樟木打造,边角包着黄铜,锁扣处是一把拳头大的铜锁。
王迁掀开箱盖。
箱子里面,整整齐齐码放着瓷瓶。
不是三个,不是三十个,而是满满一箱。每瓶都用软草隔开,防止碰撞。粗粗看去,少说也有两百瓶。
两百瓶养气丹。
王迁缓缓盖上箱盖。
他明白了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“几瓶丹药”,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眼红的巨财。
而现在,这笔财,在他手里。
就算他能搬动,怎么下这段山路?扛着?拖着?还是滚下去?
滚下去的话,箱子里的丹药还能剩几瓶完整的?
王迁沉默地站着。
“哒、哒、哒……”
就在这时,山下隐约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,是一群人。脚步声杂乱,但节奏一致,显然是训练有素。
王迁眼神一凝。
他侧身隐到一块山石后,朝下看去。
山道上,一行七八人正朝上走来。
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,身材精悍,穿着身深灰色劲装,腰间佩刀,步伐沉稳。
王迁认得——是顺安镖局的镖头,良爷。
良爷身后跟着五六个镖师,个个眼神锐利,显然都是好手。
但让王迁瞳孔微缩的,是队伍最后那个人。
那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。
王腾。
然后,良爷的视线转向棚子方向。
“哪位朋友在此?顺安镖局良文忠,路过宝地,借个道。”
王迁从山石后走了出来。
良爷看见他,先是一愣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。
“是你。”良爷说。
他认得王迁。
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王迁。
“王公子,”良爷抱了抱拳,语气客气中带着探究,“好身手。这些土匪……”
“我收拾的。”王迁说得简单。
良爷眼中闪过一抹异色。
一人剿一寨?
就算这寨子看起来穷酸,也有二十多人。这小子……
他压下心中惊讶,脸上笑容不变:“英雄出少年。不知王公子在此,所为何事?”
王迁没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良爷,落在队伍最后那个人身上。
王腾也在看他。
四目相对。
“原来是一家人。”良爷笑了笑,试图缓和气氛,“那倒是巧了。王公子,实不相瞒,我们这趟来,也是为了一桩事——”
他的目光再次飘向棚子里的木箱。
“——找一批货。”
王迁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什么货?”他问。
“一批丹药。”良爷说得很直接,“养气丹。有人托我们镖局,帮忙‘寻回’。”
寻回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