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浔之执意,沈清棠便没有再拒绝。
对她来说,如今要报上辈子的血海深仇,手底下定然是需要许多得用的人的。
而小舅舅,正好把人送到了她手上。
江浔之安顿好事情后,又在盛京待了几日,便急急的回了临州。
他是闲不住的性子,临州还有一大堆的事情,等着要处理。
沈知意小产的消息,是几天后,沈清棠才知道的。
她有些意外。
对沈知意来说,怀中的孩子,是她的保命符。
如今保命符掉了,季氏怕是不会轻饶她。
同时,宫中,绯颜也来了消息。
流沙笺纸一事,经绯颜挑拨,绮贵妃怀疑上了谢景越。
她如今对谢景越,很是不满。
李家皇商招募之后拿出的藏经纸,本也是有机会争一争的,但绯颜告诉绮贵妃之后。
绮贵妃料定谢景越野心勃勃,存有二心。
绮贵妃便出手干预了此事,藏经纸便也没争到这个资格。
母子二人,如今,已经彼此生了嫌隙。
沈清棠看着绯颜传回来的消息,笑了。
彼此之间的信任,一旦开了一条裂缝,裂缝便会不断扩大。
别想着试图补救,因为根本来不及。
前世谢景越依傍的最大的靠山,正在慢慢倒塌。
绯颜还说,绮贵妃如今胎象很稳,又有她照料着。
后宫之内,若是皇后不出手,绮贵妃这胎,必定顺利落胎。
到那时,谢景越的身份地位,才是真正的一落千丈。
沈清棠了然。
前世谢景越得到的一切,今生,她要一个个收回来,或者摧毁掉。
她要让谢景越,也尝一尝她的痛。
八月一过,天气没凉下来,反而愈发燥热。
沈清棠早起练枪的时候,常常满身都是大汗。
每次练完之后,像是从水里捞上来似的。
沈清棠沐浴之后,用过早膳,去了宋府。
皇商的事,裴家帮忙出力了。
这其实,是看在宋夫人的面子上,于情于理,她都该去感谢。
还有一点,她想去和宋明承下棋。
上次的对弈,让她很尽兴,就像打了一场痛痛快快的胜仗。
这种感觉,是会上瘾的。
这是沈清棠的私心。
到了宋府,宋夫人一如既往的热情客气。
“正是要去找你呢,却不想,你自上门了。”
沈清棠含笑,挽住了宋夫人的手:“如此,便是叫心有灵犀一点通!”
宋夫人被他逗得开怀。
“正要去同你说呢!”
“你之前不是说让我帮你留意你哥哥的婚事嘛,我娘家的大哥,有个小女儿待嫁。”
“叫裴映月,从小被养在我父亲膝下,有极好的学问。”
“人也生得标志,性子温文尔雅,比骁骑将军小两岁。”
“你看可行?”
沈清棠之前随口提了提,却不想,宋夫人真上了心。
这个裴映月,她也是知道些的。
无她,前世,此人创下了北离第一所女学汀兰书院。
她是汀兰书院的山长,听说一生不嫁。
反正,直到她死之前,裴映月还未曾嫁人。
裴映月没少因此被人诟病,所以,沈清棠对她有印象。
“既然如此,待我回府之后,便同爹爹和哥哥说此事。”
“若是哥哥有意,两家便约个时间相看。”
宋夫人喜笑颜开。
“好!”
“你放心,我侄女,绝对靠谱!”
沈清棠点头:“自然!”
说着话,宋夫人又和沈清棠聊到了木兰秋狝的事。
“过几日,便是朝廷一惯木兰秋狝的日子了。”
“听说,内廷已经开始忙着筹备了。”
提到木兰秋狝,沈清棠便想到了一件事。
不过再和宋夫人说话,她没来得及深想。
宋夫人又问她:“你可曾跟着定襄将军去过围场?”
说罢,又自顾自道。
“应当是去过的吧!”
沈清棠点头:“去过的!”
木兰秋狝,俗称秋猎,是北离一年一度的大日子。
此时禽兽膘肥体壮,是狩猎的黄金时节。
内廷诸臣,携带家眷,浩浩荡荡的从盛京出发,到青州的围场。
皇帝带诸臣进行为期七天的猎杀,规模很大、礼制极为隆重。
“若你在府中,没有亲近的女眷,到时可与我和明月一起过去。”
“到时候,正好先带你见见映月。”
“你若是见了她,定会喜欢的。”
宋夫人提议。
沈清棠没有拒绝:“好!”
和宋夫人又说了一会话,她心中想着要和宋明承下棋,有些心切。
宋夫人不明所以。
沈清棠便将话题转移到了宋明承身上:“宋公子,近来可好?”
宋夫人笑意晦涩一瞬:“他很好!”
“这段日子,不曾发病,脸色也红润不少。”
“双花不亏为难的的神药。”
沈清棠意不在此,便索性对宋夫人直接说了。
“那我可否能去看看他?”
怕宋夫人误会,她又补充道。
“上次我和宋公子对弈,很是尽兴!”
宋夫人摇摇头:“明承不在府中,他去了他外祖家。”
沈清棠不免有些遗憾。
她特意跑了这一趟,却不想,落空了。
那只能另寻机会了。
不过,等今日哥哥下值后,和哥哥对弈几盘也好。
顺便同他说说裴映月的事。
就是不知道,哥哥的棋艺有没有进步。
她想着此事,落在宋夫人眼中,却以为她的因为此事伤心了。
宋夫人的眉头,皱的更深了。
沈清棠正要告辞,却又听到了宋明承的声音。
这一次,人未至,声音先到了。
“母亲!”
南风又推着宋明承进来了。
沈清棠去看宋明承,果见宋明承脸色红润了不少,气血很足。
难怪声音都洪亮了不少。
宋夫人的笑意一僵。
沈清棠问他:“刚才伯母,不是说,宋公子去外祖家了吗?”
宋明承抬头,目光落在了沈清棠脸上。
适才他还未进来之前,看到了母亲说他不在时,沈清棠脸上有些落寞的神情。
宋明承笑了笑,随即对答如流:“是了,原是去外祖家了。”
“如今回来,却不想,正好又碰上了‘沈小姐’!”
他的一声沈小姐,咬字极重,听着莫名怪异。
沈清棠抬头去看他,却见他一脸戏谑。
随即反应过来。
之前他说不必拘礼,可以叫他一声明承。
刚刚自己叫了他一声“宋公子”,所以,他有样学样的,也叫她一声“沈小姐”吗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