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咕咚。”
没有丝毫犹豫,苏杰抓起盒中那株根须虬结、色泽如血的百年老参,像啃萝卜一样塞进嘴里,大口咀嚼。
参皮苦涩,参肉辛辣。
随着他喉结滚动,整株血参被他生吞入腹。
轰——!!
仅仅三个呼吸,一股狂暴至极的热流在他腹中炸开。那不像是药力,倒像是一口烧红的铁水,瞬间顺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。
“唔!!”
苏杰闷哼一声,全身皮肤瞬间充血变得赤红,额头青筋暴起,汗水蒸腾成白雾。
百年药力,对于普通武者来说,需要配合温和的辅药,花上半个月慢慢炼化。像苏杰这样生吞,简直是在找死。狂暴的药力如果不宣泄出去,会直接撑爆他的血管。
“太热了……”
苏杰感觉自己快炸了。他需要发泄,需要撞击,需要让这股力量渗进骨头里!
他猛地转头,看向缩在墙角、瑟瑟发抖的腐骨妖。
那一刻,腐骨妖竟然在苏杰的眼中看到了“饥渴”。
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”
腐骨妖惊恐地想要后退,但双腿已被斩断,只能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。
“帮个忙。”
苏杰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,配上那赤红如血的皮肤,宛如恶鬼。
“帮我……炼骨!”
砰!
苏杰脚下的青石板炸裂,他整个人如一颗炮弹般冲了出去。没有用刀,他直接抡起拳头,裹挟着体内狂暴的气血,狠狠地砸向腐骨妖。
“疯子!!”
腐骨妖避无可避,只能挥舞仅剩的一只利爪格挡。
咔嚓!
拳爪相交。
原本坚硬如铁的妖爪,在苏杰这狂暴的一拳下竟然出现了裂纹。
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手臂传导回苏杰体内。
痛!
钻心的痛!
但这股痛觉,却恰好成了最好的催化剂。在震荡中,那股在经脉里乱窜的药力被硬生生地“震”进了骨骼深处。
“再来!”
苏杰大吼一声,根本不管手上的伤势,又是一拳轰出。
砰!砰!砰!
小院里响起了如同打铁般的沉闷撞击声。
每一拳落下,苏杰身上的红光就盛一分,但他眼中的痛苦却少一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度的亢奋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骨头在发痒、在发烫、在发出细微的爆鸣声。
原本白色的骨骼,在药力和气血的双重冲刷下,正在变得更加致密、更加坚硬,仿佛在向着某种金属的质地转化。
而作为“沙包”的腐骨妖,此刻已经彻底绝望了。
它的利爪断了,手臂折了,胸骨塌陷了。
它是一头以防御和力量著称的妖魔,此刻却被一个人类,用最原始、最野蛮的方式,硬生生地要在正面打崩!
“我是妖……还是你是妖……”
腐骨妖口中喷着黑血,微弱地呻吟着。
终于。
当苏杰轰出第一百拳的时候。
嗡——
他的体内传来一声洪钟大吕般的轰鸣。
那是脊椎大龙觉醒的声音。
所有的热流瞬间退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冰冷、沉重、充满力量感的全新气息。
苏杰停下了动作。
他站在月光下,原本赤红的皮肤逐渐恢复正常,但如果仔细看,会发现他的皮肤表面多了一层极淡的、如同古铜般的金属光泽。
这是铁骨境的标志。
铜皮大成,铁骨初生。
【境界:铁骨境(入门)】
【力量:六千斤】
苏杰握了握拳,空气在掌心被捏爆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这就是铁骨境……”
苏杰闭上眼,感受着体内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。如果是现在的自己遇到昨晚的黑虎帮帮主,根本不需要用刀,一巴掌就能把对方的脑袋拍进胸腔里。
他低下头,看向脚下那团已经烂成一滩泥的腐骨妖。
“谢了。”
苏杰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随后,他拔出了插在地上的玄铁刀。
“作为回报,给你个痛快。”
噗嗤。
刀光一闪。
腐骨妖狰狞的头颅滚落在一旁,结束了它罪恶的一生。
……
次日清晨。
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,照进大槐村时,那股笼罩在村子上空的阴霾似乎散去了一些。
农家小院里。
老汉抱着还在昏睡的小雅,战战兢兢地推开房门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那头恐怖的妖魔不见了,只剩下一滩黑色的血迹和灰烬。
而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,放着一些碎银子,那是昨晚苏杰给的“房钱”。
“那个后生……”
老汉颤巍巍地走到门口,向村口的土路望去。
晨雾中,只能隐约看到一人一马的背影,背着那把巨大的黑刀,正渐行渐远。
没有什么“恩公”的告别,也没有什么“救世主”的宣言。
他就像是一个匆匆的过客,借了一宿,杀了一只“虫子”,然后继续赶路。
……
官道上。
苏杰骑在马上,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大槐村的方向,然后转过头,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。
那里,有一座巍峨的巨城轮廓,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。
青州府。
这片地域真正的中心,强者如云,世家林立的龙潭虎穴。
“铁骨境……”
苏杰摸了摸自己坚硬如铁的手臂,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。
在黑河县,他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杀神。
在大槐村,他是斩妖除魔的过客。
而到了青州府,他将不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乡下泥腿子。
“希望青州府的那些所谓天才,能比这头腐骨妖更耐打一些。”
苏杰一抖缰绳。
“驾!”
黑马嘶鸣,四蹄翻飞,载着这位刚刚完成了身心蜕变的少年,冲破晨雾,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个更加广阔、也更加残酷的乱世江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