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第一缕阳光照进苏杰的小院。
苏杰盘膝坐在石床上,呼吸沉稳绵长。那柄五百斤的玄铁重刀此刻就立在床头,而他并没有背着它。
“呼……”
苏杰缓缓睁开眼,瞳孔深处仿佛有一座大山的虚影一闪而逝。
自从昨日百日圆满后,他体内的“负山气”已经彻底融入了骨血。现在,即便他不背重物,那股沉凝厚重的力量感也时刻存在。
他看了一眼视网膜上的淡蓝色面板。
随之叹了一口气。
“没有捷径了。”
苏杰看着面板上那些停滞不前的进度条,心中明悟。
之前的“潜能点”让他快速跨过了入门的门槛,但到了现在这个层次,想要突破境界到达铁骨境大成,光靠闭门造车和普通的加点已经不够了。
“笃笃笃。”
院门被人小心翼翼地敲响。
苏杰起身开门,门外站着一个神色慌张的青年斩妖卫,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。
“苏……苏大人。”
青年咽了口唾沫,不敢直视苏杰的眼睛,低声道:“这是赵锋大人……哦不,是赵锋那个废人让我送来的。这是昨天您在战场上的战利品,还有他赔偿给您的五百两汤药费。”
苏杰接过包裹,掂了掂分量,随手打开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颗妖鼠的妖丹,以及五百两银票。
“告诉赵家的人,账清了。”
苏杰淡淡地说了一句,然后关上了门。
门外的青年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现在的苏杰在镇魔司新人里就是个煞星,谁不知道他昨晚那一刀把赵锋劈成了废人?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镇魔司,百户堂。
气氛有些压抑。陈厉坐在主位上,眼中满是血丝,看着站在堂下的苏杰,表情复杂。
“苏杰,你惹大祸了。”
陈厉将一份烫金的公文扔在桌上,声音沉重:“赵锋虽然现在是个废物了,但他毕竟姓赵。你昨晚当众废了他,赵家不可能善罢甘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杰神色平静,“在镇魔司杀人是死罪,但我没杀他,只是切磋‘失手’。按照规矩,最多罚俸禄。”
“规矩?”
陈厉冷笑一声:“那是给弱者定的。对于世家来说,他们有的是办法在规矩之内玩死你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公文:“看看吧,这是上面刚下来的调令。”
苏杰上前一步,拿起公文。
【兹有铜牌斩妖卫苏杰,骁勇善战,功勋卓著。特破格提拔为‘代理银牌斩妖卫’,即日启程,前往白河县镇魔司分部赴任,协助当地平定妖乱。】
“升官了?”苏杰挑了挑眉。
“是升官,也是催命符。”
陈厉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手指重重地戳在青州府边缘的一个红点上。
“白河县,现在就是个绞肉机。”
“三个月前,那边爆发了‘血潮’。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妖魔潮围困了县城,再加上流寇四起,邪教作乱,那边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。”
“上一任白河县的镇魔司百户,半个月前刚战死,尸骨无存。去的三个银牌斩妖卫,死了两个,疯了一个。”
陈厉转过身,死死盯着苏杰:“赵家这一手叫‘捧杀’。把你升到银牌的位置,就有理由把你派去执行银牌难度的必死任务。你若不去,就是抗命,当场格杀;你若去了……九死一生。”
“他们不需要亲自动手,只需要把你扔进那个粪坑里,自然有无数妖魔鬼怪替他们杀你。”
听完陈厉的分析,苏杰并没有表现出恐惧或愤怒。
他只是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“白河县”的红点,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灼热。
留在青州府,虽然安全,但规矩太多。
不能随便杀人,妖魔也被圈养得没了野性。
他的《铁布衫》卡在瓶颈,他的《碎岳刀法》需要磨砺,他的境界需要生死间的压迫。
那个混乱、无序、充满了杀戮的白河县……
对他来说,哪里是粪坑?
那分明是一个巨大的、免费的——“熟练度刷取场”。
“陈大人。”
苏杰放下公文,将那块新的银色腰牌挂在腰间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:“既然是升官,那这差事,我接了。”
陈厉愣住了:“你真要去?那里可是连铁骨境大成都活不过一个月的鬼地方。”
“在这儿练也是练,去那儿练也是练。”
苏杰整理了一下背后的玄铁重刀,那沉重的分量让他感到安心。
“而且,只有离死最近的地方,才能磨出最快的刀。”
陈厉深深地看了苏杰一眼,良久,才叹了口气。
“既然你意已决,我也不拦你。”
陈厉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苏杰:“这是我早年在白河县一带游历时记录的地图和势力分布,虽然有些过时,但总比你两眼一抹黑要强。”
“记住一句话:到了白河县,除了你手里的刀,谁都别信。哪怕是镇魔司的人。”
苏杰接过册子,郑重地拱手:“谢大人提点。”
……
正午时分。
苏杰没有带任何随从,只是一人,一刀,一马,走出了青州府那巍峨的城门。
回首望去,繁华的青州府依旧歌舞升平,世家大族在其中醉生梦死。
而他前方的道路,尘土飞扬,枯骨路边。
“白河县……”
苏杰摸了摸背后冰冷的刀柄。
“希望那里的妖魔,能比赵锋那个废物耐砍一些。”
“驾!”
苏杰一夹马腹,骏马嘶鸣,化作一道黑色的烟尘,冲向了那片混乱与死亡之地。
也就是在他离开后不久。
城墙之上,两个身穿华服的中年人冷冷地注视着他的背影。
“老三,安排好了吗?”
“放心吧大哥。去白河县必经‘黑风口’,我已经花重金请了‘断魂刀’刘七在那儿等着了。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铁骨境大成通缉犯。”
“这小子就算有三头六臂,也走不到白河县喽。”
“哼,一个泥腿子,也配跟我赵家斗?”
风中,传来了他们阴冷的笑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