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青州府,往西走三十里,便是著名的“黑风口”。
两座险峻的孤峰如犬牙交错,中间夹着一条狭窄的古道。因常年狂风呼啸,卷起黑沙漫天,故而得名。
这里是通往白河县的必经之路,也是杀人越货的绝佳埋尸地。
“吁——”
苏杰勒住缰绳,身下的骏马不安地打着响鼻,前蹄刨动着地面,似乎感应到了前方弥漫的肃杀之气。
风,停了。
原本呼啸的黑风口,此刻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苏杰坐在马上,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古道旁的一块巨石。
“出来吧。”
苏杰的声音平淡,被风吹散在峡谷里,“赵家给了你多少钱,让你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喝冷风?”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一阵清脆的掌声从巨石后传出。
一个身穿灰布麻衣、背着九环大刀的中年汉子缓缓走了出来。他面容枯槁,双眼却亮得吓人,左脸颊上一道狰狞的刀疤,让他笑起来格外阴森。
“不愧是这届斩妖卫的魁首,有点门道。”
汉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目光贪婪地在苏杰背后的玄铁重刀上打了个转,“有人出五千两,买你的人头。本来我还觉得这钱拿得烫手,毕竟听说你一刀废了赵锋。”
“但现在看来……”
汉子感受了一下苏杰身上的气息,嗤笑一声:“铁骨境小成?赵锋那个废物,竟然被一个刚入小成的小鬼给废了,真是越活越回去。”
苏杰看着他,神色不变:“你是谁?”
“行不更名,坐不改姓。”汉子傲然挺胸,浑身气血一震,一股属于铁骨境大成的强横威压爆发而出,“断魂刀,刘七!”
铁骨境大成!
比现在的苏杰还要高出一个小境界!
在武道一途,到了铁骨境,每一个小台阶的差距都是巨大的。大成的铁骨,综合实力是小成的两倍,力量更是碾压。
“刘七?”
苏杰想了想,陈厉给的小册子上好像有这个名字。青州府通缉榜排名第三十七的独行大盗,擅长快刀,他手上的人命不下百条。
“是个不错的磨刀石。”
苏杰点了点头,翻身下马。
他没有拔刀,只是随手拍了拍马屁股,让马儿跑到远处的安全地带吃草。
“磨刀石?”刘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脸色骤然一冷,“狂妄的小子!老子杀过的大成高手都有三个,你一个区区小成,也敢大言不惭?!”
“受死!!”
刘七不再废话,脚下猛地一蹬。
轰!
地面炸开两个浅坑,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。手中的九环大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寒芒,刀背上的九个铜环哗啦啦作响,发出一种摄人心魄的声音。
追魂夺命刀!
这一刀,快准狠,直取苏杰的脖颈!
面对这必杀的一刀,苏杰没有躲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,双脚如生根般扎在地上,任由那道寒芒劈向自己的脖子。
“吓傻了?”刘七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。
铛——!!
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峡谷。
刘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。
他的刀,确实砍中了苏杰的脖子。
但预想中头颅飞起的画面并没有出现。
只见苏杰脖颈处的皮肤瞬间变成了深邃的暗青色,如同浇筑了一层青铜。那锋利无比的九环大刀,竟然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!
甚至连皮都没破!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!”
刘七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,“你的铁布衫怎么可能这么硬?!就算是圆满境界也不可能硬抗我的宝刀!”
他哪里知道,苏杰的《铁布衫》虽然只是大成,但经过《巨灵负山功》那五百斤重压百日淬炼后,骨肉密度早已发生了质变。
这是“变异”的铁骨,是真正的铜墙铁壁!
“砍的太轻了。”
苏杰看着近在咫尺的刘七,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,“你就这点力气吗?”
话音未落。
苏杰动了。
既然对方已经出了一刀,那就礼尚往来。
“你也接我一刀。”
苏杰反手握住背后的刀柄。
这一次,没有蓄力,没有负重。
锵——
玄铁重刀出鞘的瞬间,空气仿佛都被撕裂了。
因为太快,甚至产生了音爆!
“不好!!”
刘七浑身汗毛倒竖,多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本能让他嗅到了死亡的味道。他想都没想,立刻就要抽刀后退。
晚了。
苏杰的刀,已经砸下。
呼!!!
黑色的刀影如同塌陷的山岳,瞬间覆盖了刘七所有的退路。
那是纯粹的力量,纯粹的速度。
避无可避,刘七只能怒吼一声,举起手中的九环大刀,运足全身十二成的气血,试图硬抗这一击。
“给我开!!”
咔嚓!
两刀相撞。
刘七手中的精钢九环刀,就像是一根脆弱的朽木,瞬间崩碎成漫天铁片。
紧接着,玄铁重刀去势不减,带着恐怖的风压,狠狠地劈在了刘七的肩膀上。
没有任何阻碍。
噗嗤——
就像是用热刀切过牛油。
刘七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整个人直接被这一刀从左肩到右胯,斜斜地劈成了两半!
鲜血混杂着内脏喷洒而出,染红了黑色的古道。
一刀。
铁骨境大成,通缉榜凶徒刘七,死!
【击杀人族武者(铁骨境大成),碎岳刀法熟练度+5,铁布衫熟练度+2】
苏杰看了一眼面板上跳动的数字,眉头微皱。
“才给这么点熟练度?”
“看来同阶,甚至高一个小境界的敌人,已经很难给我带来足够的压力了。”
他甩了甩刀上的血珠,归刀入鞘。
然后熟练地开始摸尸。
不得不说,这刘七不愧是老牌劫匪,身家颇丰。苏杰从他怀里摸出了三千两银票,以及……
一封信。
苏杰拆开信,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,落款是一枚鲜红的赵家印章。
“提头来见,赏金万两。”
“呵,赵家。”
苏杰指尖气血一吐,将信纸震成粉末。
“万两银子,倒是看得起我。”
他吹了一声口哨,远处的骏马哒哒哒地跑了回来。
苏杰翻身上马,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。
“希望那里的‘猎物’,能比这万两银子更值钱。”
夕阳下,一人一马,拖着长长的影子,消失在古道的尽头。
只留下两半尸体,和一地破碎的赵家阴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