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河县,镇魔司分部。
深秋的寒意顺着破损的窗棂往里灌,原本应该庄严肃穆的府衙大院,此刻却像是个屠宰场。
白狼帮的小头目“疯狼”死得极惨,他的尸首分家,滚落的头颅正对着大门口,那张满是不甘和惊恐的脸在寒风中迅速变得惨白、僵硬。那一柄足以开山裂石的大斧,此刻只剩下一半残躯插在石砖缝里,像是一块无名的墓碑。
他缓缓地将那柄五百斤的玄铁重刀一寸寸归鞘。
“咔——哒。”
刀锋与刀鞘合拢的声音极轻,但在这一片死寂的院落里,却如同平地惊雷,震得那几十个帮众浑身一哆嗦。
苏杰跨过满地的残渣和酒水,径直走向院子正上方的那把虎皮大椅。他坐得很稳,背后的重刀磕在椅背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他随手从那张狼藉的桌子上抓起一壶没被打翻的清酒,自顾自地倒了一杯,一饮而尽。
“这酒,是刘家巷陈记的吧?”苏杰突然开口。
跪在最前面的赖三浑身一僵,冷汗瞬间顺着脖子流进了衣领,他把头埋得极低,颤声道:“回……回大人的话,是陈记的烧刀子。疯狼……不,那逆贼前天带人洗劫了刘家巷,抢了二十坛……”
“酒不错,可惜陈记的老板,一家五口,怕是都被你们填了井了。”
苏杰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,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但听在赖三耳中,却比地狱的勾魂索还要冰冷。
“大人!那是疯狼干的!小人当时只是负责搬运,真的没杀人啊!”赖三疯狂地磕头,青石板上很快就现出了一抹血色。
苏杰冷眼看着这群在大魏律法边缘游走的烂鱼烂虾。
白河县的乱,不仅仅是妖魔乱,更是人心乱。
“镇魔司的人死绝了,衙门空了半个月,你们在这儿喝了半个月,睡了半个月。”苏杰放下酒杯,右手习惯性地按在膝盖上,暗青色的皮肤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金属的质感。
“原本按照律法,擅闯府衙、劫掠民财、杀害良民,你们这几十颗脑袋,现在就该挂在城门口喂乌鸦。”
苏杰的话音刚落,院子里响起了一片求饶声。
“但我刚来,身边缺几个跑腿的狗。”
此话一出,求饶声瞬间止住,几十双充满希冀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苏杰。
“我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。”
苏杰伸出三根手指,语气如铁:
“第一,把这院子里所有的污秽,包括你们老大的尸体,全部清理干净。我要让这里在天黑前,重新像个衙门的样子。”
“第二,脱掉这身脏兮兮的匪皮,换上镇魔司杂役的衣服。从今天起,你们就是镇魔司的‘编外犬马’。虽然没有品级,但谁敢动你们,就是动我苏杰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条。我要你们像苍蝇一样散进白河县的每一个角落。哪条巷子有邪祟入户,哪家豪强在强买强卖,哪个官老爷在跟城外的流寇分赃……每天日落前,回这里报账。”
苏杰猛地起身,那股沉重如山的“负山气”瞬间炸开,压得周围的人呼吸一滞。
“听明白了吗?”
“明白!小的明白!”赖三第一个扯着脖子吼道,生怕喊慢了被苏杰随手拍碎。
“去干活吧。”
苏杰挥了挥手,像是赶苍蝇一样。
……
两个时辰后。
镇魔司分部虽然依旧残破,但那股令人作呕的匪气却消失了。
后堂被清扫得干干净净,几盏原本熄灭的长明灯被重新点燃。赖三不愧是地头蛇,不仅搞定了府衙的修缮,甚至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套干净的公职人员常服,恭敬地呈到了苏杰面前。
“大人,这是县衙仓库里的存货,还没上过身,您先将就着。”赖三弓着腰,像个尽职的管家。
苏杰换上衣服,束好护腕。这身黑色的劲装配合他那魁梧的身材和暗青色的皮肤,更显出一股肃杀之气。
他坐在案几后,翻看着赖三凭记忆整理出来的“白河县势力分布”。
“这就是白河县所有的家底?”苏杰指着纸上那三个刺眼的名字。
“大人,这只是明面上的。”赖三压低声音,神色复杂,“刘统领管着守备营,那是吃皇粮的匪,手里有五百杆长枪,城南的赌坊和妓院全是他家的产业。白莲教那帮疯子躲在城西,他们不抢钱,他们要命。上个月,城里失踪了四十个童男童女,大家都说是送去供奉‘真空家乡’了。”
“至于城外的流寇‘黑龙寨’,他们跟刘统领其实是一家人。刘统领负责提供情报和商队路线,黑龙寨负责抢,最后大家坐下来分银子。”
“所以,整个白河县,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。”苏杰冷笑。
“差不多是这样。”赖三叹了口气,“前几任银牌大人,要么是刚正不阿被刘统领毒死在酒桌上,要么是胆小怕事被白莲教炼成了血丹。这地方,没活路。”
苏杰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他能感觉到,空气中那股不安的气息正在流动。
碎岳刀法(小成:495/500)
铁布衫(大成:920/1000)
刚才在院子里那一瞬间的爆发和杀意,让系统的熟练度再次悄然上涨。
“没活路,我就劈开一条活路。”
“赖三,去给我准备一张请柬。”
“请柬?”赖三一愣,“大人要请谁?”
“刘统领。”
苏杰眼中红芒闪烁,“告诉他,新任镇魔司总旗苏杰,想跟他谈谈白河县的‘规矩’。明天晌午,让他带着他那几个得力的亲兵,来镇魔司分部听训。”
赖三吓得差点瘫在地上。
“听……听训?大人,那可是刘统领啊!他手底下……”
“我有让你反驳吗?”
苏杰的一记冷眼让赖三瞬间闭嘴。
“去办。”
“是……小的这就去。”
赖三颤颤巍巍地退下了。他知道,明天这镇魔司的门槛,怕是要被鲜血染透了。
苏杰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后堂。
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玄铁重刀。
“百日圆满,既然成了,总得拿些有分量的血来喂刀。”
“铁骨境大成,应该也快了吧。”
他闭上眼,不再去管外面的风声鹤唳,而是开始在这破败的府衙里,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那早已熟稔于心的刀法。
每出一刀,他的气息便沉稳一分。
他在等。
等明天的太阳升起,也等那些自以为是的“土皇帝”撞在自己的刀口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