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呦!”两个仆从只觉得双腿一软,膝盖不受控制的弯曲,接连跪倒在地,一时竟站不起身。
这一切发生的太快,方洛的动作隐蔽至极,根本没人发现是她动的手脚。
锦衣公子见自己惹不起眼前人,也只能抱着那五十两银锭子,灰溜溜的离开了。
危机解除,方洛松了口气。
她朝岁檀招手,想要取五十两还给凤煜川,却见岁檀神色复杂,贴在她耳边小声说道:“小姐,奴婢手里……只有十几两。”
方洛面露尴尬,只能朝着凤煜川躬身一礼:“多谢公子仗义执言,出手解围,在下出门急,那五十两银子……”
“区区小事,不足挂齿,银子便算了。”凤煜川打量着眼前人,声音沉稳温和。
这本就是他设下的局,五十两根本不算什么。
见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,方洛不悦皱眉,她不愿欠下人情,更不想与眼前这个男人深交。
几番思索下,方洛解下腰间的那枚玉佩,递了过去。
她身上别无长物,唯有这一枚认亲的玉佩,还值些银子。
“公子高义,小女子铭感五内,这是你我萍水相逢,无功不受禄,这银子断不能让公子破费,这玉佩,便抵了公子的五十两吧。”
她语气坚决,目光清正。
凤煜川眉头微不可查的挑了一下,他看着那枚递到眼前的玉佩,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东西,但这女子在困境中,不愿欠人分毫,立刻划清界限的果决,让他觉得甚是有趣。
他略微沉吟后,并未拒绝,伸手接过了那枚上带着女子体温的玉佩,指尖无意识的摩挲了下方洛柔软的掌心。
方洛蹙眉,迅速收回手。
凤煜川轻笑一声:“如此,在下便收下了。”
他将玉佩纳入袖中,语气听不出情绪。
“姑娘似乎有急事,不如与在下同行,你我如此有缘,说不定咱们去的是同一个地方呢。”
凤煜川勾了勾唇,似乎意有所指。
方洛并未理他,直接上了马车。玉佩已经给他了,那么两人之间也两清了,她无权回答。
凤煜川站在原地,目光追随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青帷马车,手指在袖中轻轻捻动着那枚微凉的玉佩。
方才她射出银针时那一瞬间的眼神和动作,快、准、稳,绝非寻常村姑能有。
有趣,实在有趣。
这个方洛,果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“两清么?”他低笑一声,声音几不可闻,“恐怕,没那么简单。”
一盏茶的功夫后,马车总算停在了方家门前。
方洛心急如焚,没等马车停稳,便提着裙摆跳了下去,径直往里冲。
她只想立刻见到祖母,确认她的安危!
然而,方洛还没穿过正厅前的长廊,便被一个身影挡住了。
来人正是她的大哥,方尚文。
方尚文似乎是刻意等在这儿的,瞧见方洛后,眼中满是鄙夷。
方洛不想理他,正想绕过他离开时,方尚文却张开了手臂,彻底堵住了路。
“站住!方洛,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?回府了,不先去正厅拜见父亲母亲,像什么样子!”
方尚文瞪圆了眼睛看向她,语气刻薄。
“果然是乡下长大的,半点礼数都不懂!”
随着他话音落下,另一个娇弱的身影也从廊柱后缓缓走了出来,正是方婉慧。
方婉慧今日穿了件浅绿色的襦裙,柔柔弱弱的走出来,活像一朵绿莲。
她脸上仍旧覆着纱布,只露出一双盈盈含泪的眼眸,看向方洛时,那眸底深处是毫不掩饰的怨毒。
三天了!她的伤口仍旧没有愈合!
御医说了,哪怕用了太子妃给的药,若是不精心养护,日后也会留疤!
她怎能不恨?!
都是眼前这个贱人,竟敢拿刀伤她!
方婉慧深吸一口气,见方尚文朝着自己看过来,眼底的怨毒瞬时荡然无存。
声音也柔弱得能掐出水来:“大哥,你别怪姐姐。姐姐如今是王妃了,身份尊贵。”
“王妃?她还真把自己当王妃了?那个废物能给她什么?”
方尚文大笑一声,看向方洛的目光里满是鄙夷。
一个瘫在榻上生死不知的王爷,能给她撑腰吗?
方婉慧闻言,嘴角的笑都快压不住了,却还是解释道:“姐姐许是急着去看祖母,一时忘了礼数也是有的。”
“这么能说?是忘了上次的教训吗?”方洛冷冷瞪她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比起方尚文的直接羞辱,方婉慧的笑里藏刀更让人恶心。
“姐姐,你……妹妹知错了,姐姐莫要伤害我。”
说着,她还似受惊般,轻轻往方尚文身后缩了缩。
这番作态,更是激起了方尚文的保护欲和对方洛的不满。
他挺了挺胸膛,将方婉慧护得更严实了些,指着方洛的鼻子骂道:“你看看你!把婉慧害成什么样子了?好好的脸……你这蛇蝎心肠的毒妇!回府还敢如此嚣张!”
方洛心中惦记祖母,又被这般无理拦路,火气也蹭地上来了。
她停下脚步,冷冷地扫了一眼这对“兄妹情深”的戏码,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“大哥?”她声音冰寒,“我可真担不起你这声大哥!”
“身为方家长子,不护着自己的嫡亲妹妹,反倒为了一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屡屡刁难亲生血脉。是非不分,亲疏不辨,你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?真是糊涂透顶!”
方洛毫不留情的讽刺着他,眼中满是不屑。
就凭这样的酒囊饭袋,也敢瞧不起凤夜玄,他配吗?
“你!”方尚文被她骂得面红耳赤,尤其是“鸠占鹊巢”这几个字,像尖针一样刺在他和方婉慧最敏感的神经上。
他怒不可遏,扬起手就要朝方洛脸上掴去!
“住手!”
就在这时,一声威严的呵斥及时响起。
方鹤棕和方夫人闻讯,从正厅方向快步走来。
方鹤棕脸色沉肃,方夫人则眼神复杂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。
方尚文的手僵在半空,不甘地放下,恨恨地瞪了方洛一眼。
他实在想不通,父亲为何会在这时出声阻拦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