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泽的这句话充满挑衅味道。

周善似乎早有预料，手上的动作依旧缓慢平静，他又清洗一个茶杯，倒满茶后放在一旁。他又端起自己茶杯抿一口：“师弟可想过违抗长老命令的后果？”

秦泽身体往前一倾：“这是长老的命令吗？让宗门有实力的弟子暂缓修行速度？”

周善先将嘴里的茶叶吐进旁边的池塘，随后才看着秦泽的眼睛，额头微微一点：“不错，不过长老没有直接下达命令，而是让我代为传达。”

秦泽皱了皱眉，笑着摇头：“很抱歉，周师兄，我还是很不理解。长老为什么要如此？外面的魔修已经闹翻了天……”

周善直接抢一步说道：“可万湖大陆依旧和平。”

“居安思危呀！”秦泽越来越不理解：“宗门只有不断出现人才，不断有人突破到更高修为，宗门才能够更加壮大。以前不是只要有实力与天赋，都能够获得机会吗？为什么我们云梦宗却要限制天才弟子的成长？”

“身居安逸，怎会思危？秦师弟太过理想了。”周善苦笑的摇摇头，叹息道：“不止云梦宗是这样，各大宗门都是这样的，天才的出头日只有一个，那就是等上面的长老退下来，或者升上去，天才才有机会。”

这与秦泽成长的环境完全不一样呀！哪有宗门是这个样子的？

秦泽对此依旧不能理解，他努力反驳道：“在万年前，难道不是天才辈出，人人都有出头机会，只要实力够强，拳头够硬，就能成就最高境界吗？”

“那是旧时代的事情了。”周善一口气将杯中茶水喝完，无奈道：“现在是新时代。”

秦泽当场反驳道：“不如旧时代的新时代吗？”

周善点点头又摇摇头：“秦师兄认为，身居高位者，愿意将自己的位置轻易让给后辈吗？若是有后辈崛起，他们会鼓励还是打压？”

秦泽皱起眉头，一口喝完杯中茶水，狠狠将杯子砸在桌上：“难道他们就不怕有朝一日大祸临头吗？”

周善一边给秦泽倒茶，一边说：“不是还没有来临吗？外面魔道猖獗，与我们和平安逸的万湖大陆有什么关系？”

秦泽指了指内城：“魔道不是开始入侵了吗？在这里，也在万湖试炼之中，师兄还不知道万湖试炼里面发生了什么吧？”

“我知道。”周善肯定的点头：“魔修想要破坏万湖大阵核心，获得葬神百夜的身躯，获得葬神魔功。其实师弟不知道，这种事情每年都在发生，每年都会有魔修进入万湖大陆，想要搞一些事情。不管最后结果如何，万湖大陆不是一直保持着和平吗？就连外面的世界翻了天，外面不是也有无数正道宗门屹立不倒吗？”

秦泽低下了头，拳头握得非常紧。

他从没有想过自己曾经保护的世界，在某一天会变成这个样子。

上位者无法向前一步，就将位置卡着，将后来者的路给堵住。

难道这就是人心吗？

秦泽发出悠长的叹息，他对此很无奈。

周善似乎感觉到了秦泽的思绪，他在旁边不慌不忙的说：“有件事情，师弟恐怕还不知道吧？其实在云梦泽真正的天才并非你，而是我。我一个月内开启灵藏，三个月晋升内门，又在三个月后进入万湖试炼，修为不但达到灵气境巅峰，而且还是那一次试炼的第一名。”

秦泽听到周善这样说，他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
缓慢抬头，看着这位温文尔雅的师兄。

秦泽的修为能够提升这么快，除了自身的特殊外，还要加上自己的前世的经验。

然而这都无法与眼前这位周善相比。

“周师兄？”秦泽忍不住喊了一句对方。

“我从灵气境巅峰到法力境巅峰，用了一百年。”周善平静的说着，没有任何情绪波澜，他似乎说的乃是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：“这可不是师兄天赋不济，而是师兄不得不按照长老的规矩，一步一步慢慢来。也正是因为师兄足够听话，才有了今天这个代长老的职位。”

秦泽虽没在对方身上看出情绪，但他的情绪波动却很大，他忍不住询问道：“师兄，你觉得这样甘心吗？”

周善带有情绪的长叹一声：“不甘心又能如何？难道要想万桂师弟那般，勾结魔道吗？不过说起来，勾结魔道也不失为一种方法，只是这样做的风险太大了。弄不好最后帮魔道做了很多事情，最后自己还不能获得加入魔道的资格。”

这一刻，秦泽想通了不少问题。

在朱猪的口中，那位万桂可是实力天赋都很强的家伙，为什么那么长时间都不能突破瓶颈，反而最后还勾结魔道。

秦泽深深呼吸，等情绪平静后才问道：“我能向周师兄打听一个人吗？”

“哦？”周善抬眸，好奇的问：“师弟想打听谁呢？”

秦泽说道：“金师兄，真传弟子中，一名姓金的师兄。”

“师弟说的可是金无霄师弟？”周善点点头，微笑摇头：“他也是一位不错的师弟，天赋实力只比你我稍逊一筹，不过在法力境中，除我以外，他是第一人。”

秦泽起身，拱手道：“多谢师兄，不知我可否离开了？”

“可以。”周善将一个锦盒取出来，他将锦盒递给秦泽。

秦泽打开一看：“破镜丹？”

这可是跨过灵气，成就法力境的丹药。

周善解释道：“这是长老给师弟的补偿，作为交换，师弟以后的修炼可不要再这么快了。”

秦泽将丹药收起来，并未说话回应。

周善不以为意的摆手道：“师弟莫要着急，回去好好想一想，其实怎么选择都可以，若是师弟真的打算挑战一下长老权威也没有关系，只要小心一些就好。”

“多谢师兄的提醒。”

秦泽拱拱手，转身就离开了。

周善望着秦泽离去的背影，心中发出一声感叹：“他的背可真直，希望他比金无霄强一些。”

不久后，一道人影出现在周善的背后。

周善马上恭敬起身：“见过大长老。”

他便是大长老万鸿。

万鸿冷声问道：“劝说的如何了？”

周善恭敬回答：“他有些傲气在身上！”

“有些傲气？”万鸿往前走几步，抬手拍拍周善的肩膀：“傲气可以磨去，若是磨不掉，那就没有办法了。”

“弟子知道！”

万鸿用手抚摸着周善的头发，就像是抚摸着温顺的小狗：“找个机会试探一下，顺便磨一磨傲气。”

“弟子领命。”

万鸿眉头一皱，脸上出现一丝怒火，忽然一巴掌打在周善的脸上：“你这个废物，真的能将事情办好吗？”

周善惶恐的跪在地上，慌张的解释道：“姜薇月师妹也有傲气，若是强来怕是会以死明志。”

“磨人傲气都不会吗？”万鸿将脚踩在周善的头顶：“是不是要我再教教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