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别墅。
王妈乐呵呵先端上了两盏燕窝炖奶。
裴云辞不爱喝这些汤汤水水,一般都会当做没看见。
但今天他却额外看了王妈两眼,就在王妈被看得惴惴不安的时候,他却又一言不发地离开了。
“少夫人?”在他回房之后,王妈才敢开口询问沈微澜。
沈微澜喝着甜味刚好的炖奶,头也不抬,“两天前爷爷发话让他送走林知意,他心里不爽,见不得旁人高兴呢。”
今天晚上守夜人要带她去暗部了,她一点不在意这些破事。
...
暗部,藏匿于港东郊区一栋不起眼的别墅园林的地下。
这栋别墅园林看起来普通破旧,带着一股子阴冷的生人勿近的味道。
地下入口隐蔽,不过在进入内部空间之后,视野豁然开朗,大约是整个园林的地下都被挖空了。
暗部会议室较为简单,但武器库和各种高科技设备却都是世界最顶尖的,甚至给每个人都配备了整套的武器。
“首领说刀口上舔血,绝不能让底下的人吃亏。”身旁有人慢慢解释道。
除了这些区域以外,在最深处,还有一扇紧闭着的门,暗黑色纹路像树叶脉络一般爬满整个门面。
“那是首领办公室,如今是你的了。”
沈微澜伸手触摸着门上的凹凸纹路,心里涌起的不是豪情万丈,反而是哀伤。
爸爸虽然已经走了,但他留给了她最好的礼物。
暗部今天在的成员并不多,都是处在高层位置的核心成员。
当沈微澜踏入中央时,稀疏分散在各处的人影或站或坐,目光齐齐投了过来。
他们年龄气质各异,但眼底都带着常年处于阴影中特有的审慎与警惕。
一个约莫三十出头,穿着工装夹克的男人走了上前。
他一边眉毛断了一截,面相凶恶,眼里没有任何情绪。
“小姐,欢迎回到暗部。”
“我是刀疤锋,目前暂时负责整个暗部。”
他没有称她为裴少夫人,而是用了在她小时候暗部都会用的称呼——小姐。
那个明媚肆意被无限宠爱着的暗部明珠。
只是,更多人明显保持着沉默和观望,他们静静审视和评估着。
沈微澜能感觉到那些目光。
怀疑、不安、探究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,因群龙无首而产生的迷茫。
爸爸离开了九年,暗部也沉寂了九年。
当初爸爸突然离世,暗部只接到了蛰伏的命令,如今账面上的资金已经不多,只有影子部仍会在外接一些佣金任务。
属实支撑不了太久。
“我们听说了一些你的事迹。”一个男人开口。
“我不认为一个恋爱脑能够撑起暗部。”
他长着斯斯文文的脸,却剃着光头,说话直白。
吴峰瞪了他一眼。
“外面余、王两家闻到味,已经开始有小动作了。”
沈微澜没有急着反驳,只是自然而然地接过话。
“他们两家应该已经合作,动作迅速。”
“小姐,”吴锋将收集的信息地给她,“我们是否要开始行动?”
沈微澜快速扫过简报,抬起眼:“以前遇到类似情况,暗部通常如何应对?”
“取决于威胁的大小。”吴锋回答,“通常首领会决定斩首行动,或者破坏关键节点,粉碎对方计划。”
斩首吗?
沈微澜指尖在简报边缘轻轻一点。
裴云辞这段时间十分忙碌,估计已经收到风声,以他的性格,绝不会坐以待毙。
“暂不直接介入。”她做出决定,声音清晰,“但保持最高级别监控。裴云辞...应该已经动了。”
“我们暗中观察,必要时,从侧面配合,确保局面不失控,也不让余王两家轻易得手。”
她要看清裴云辞的计划,也要看看,他到底如今实力究竟如何。
她走后,
一个靠在墙边、抱着手臂的精悍中年男人沉声道,“或许,这也是暗部新的起点。老路子,未必一直走得通。”
沈微澜回到别墅时,已近深夜。
书房仍然亮着灯光。
沈微澜敲门进去,裴云辞正对着电脑屏幕,眉宇间凝着一丝冷肃。
见她进来,他皱眉:“有事?”
沈微澜状似随意地走到书架前,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听说,最近外面不太平?余家和王家联手了?”
裴云辞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,“你从哪儿听说的?”
“总有一些风声,”沈微澜转过身,问得有些模糊,“你打算像以前处理那些麻烦一样吗?”
裴云辞的眼神倏地转冷,打量着她。
“这些事,不是你该关心的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,甚至带着一丝不耐。
“外面的是非,你离远点。做好你分内的事,别惹麻烦。”
理所当然的语气下是隐秘的轻视。
沈微澜向前走了两步,停在书桌前,微微歪头,
“那请问,在云辞哥哥的眼里,我分内的事是什么?”
裴云辞似乎被她这直白的问题噎了一下。
“学豪门夫人的礼仪,记住必要的社交规则,在需要的时候,配合我出席活动,表现得体,撑起裴家门面。”他像在陈述一份简洁的岗位职责,“这就够了。”
沈微澜点了点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,心里却一片冰凉的明晰。
美丽,温顺,必要时点缀门面,除此之外,无需有脑,无需知情,更无需参与。
一个符合他预期的豪门太太。
可他难道忘了,她明明也是从常青藤毕业的金融系精英。
“明白了。”她轻轻吐出三个字,听不出情绪,“美丽无脑的花瓶。我会努力学习。”
裴云辞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,那双眼睛里似乎什么都没有,又似乎藏着什么他看不透的东西。
他正欲再说些什么——
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书房里微妙的僵持,是裴云辞的私人手机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随意朝着沈微澜挥了挥手,像是在挥走一只烦人苍蝇。
裴云辞走到窗边,接通电话。
“知意?”他的声音柔和,与方才判若两人。
“怎么回事?别哭,慢慢说......”
沈微澜面无表情转身离开,替他关上了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