漏洞扩大器,成功植入后的第七日。
神霄宗科学脉主峰,迎来了罕见的天地异象。
不是雷劫,不是祥云。
而是一场从林玄闭关洞府中,蔓延开来的“数学风暴”。
天空中浮现出,无数半透明的几何图形:
斐波那契螺旋在空中缓慢旋转;
黎曼ζ函数的零点如星辰般闪烁;
麦克斯韦方程组的电磁场线,交织成光的牢笼。
更奇妙的是,这些图形并非静止。
而是随着某种深层的韵律在演化、重构。
仿佛整个世界,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演算板。
洞府内,林玄盘膝而坐。
他的丹田处,那颗分形光团,正经历着最后的蜕变。
三个月来,他将星算留下的所有数据、艾莉娅的意识碎片、以及自己对科学本质的理解。
全部融入了,这个奇特的金丹雏形中。
此刻,光团内部仿佛有星系在诞生,每一个分形节点都是一颗微缩的恒星。
节点间的灵能通道如同星轨,整体构成一个自我迭代、永不重复的宇宙模型。
“分形的本质是无限细节……”
林玄闭目内视,意识沉入这片微缩星河。
“传统金丹是能量压缩的奇点,而我这个是规则的投影。”
他想起了前世,读过的全息宇宙理论:
我们这个三维世界的一切信息,可能都编码在二维边界上。
那么反过来说,一个足够复杂的高维结构,在低维的投影,是否就能模拟出世界的部分规则?
他的分形光团,正是这样的尝试。
光团的真实维度,在三个月里已悄然突破七维。
这并非修为的直接提升,而是“认知维度”的拓展。
就像蚂蚁,只能感知二维平面。
而人类能理解三维空间。
林玄现在,开始能“想象”,更高维度的几何结构。
“该突破了。”
林玄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掏出最后一块芝麻糖饼。
这是赵大勇,今早偷偷塞进他洞府的。
油纸包上还歪歪扭扭写着:“师兄,吃饱了再打架。”
他咬了一口,甜香在口中化开。
然后,他做了一件,任何传统修士看来都匪夷所思的事。
将剩下的半块糖饼,用灵能包裹,轻轻送入了丹田。
糖饼落入分形光团的瞬间,奇妙的事情发生了。
糖分中的碳水化合物分子结构、芝麻的油脂晶体排列、面粉的淀粉链。
所有这些微观信息,被光团的七维结构瞬间解析、重组、映射。
光团开始加速旋转。
每旋转一圈,就有一层新的分形结构,从内部“生长”出来。
这些结构不是简单的复制。
而是遵循着某种深层的数理逻辑:
黄金分割比决定分支角度,费马螺线控制生长轨迹,混沌方程的奇异吸引子,引导能量流动。
洞府外,天地异象达到顶峰。
几何图形开始“坍缩”。
不是消散,而是向着洞府内部倒灌。
仿佛整个世界的信息,都在被林玄的金丹,贪婪地吸收、整合。
玄冥真人悬浮在远处山巅,金瞳中映出这壮观景象。
“这小子……”
老祖喃喃道,“不是突破元婴,是在重构自己的存在形式。”
身旁的凌霄真人紧张道:“老祖,这动静会不会引来天道的直接干预?”
“天道现在自顾不暇。”
玄冥真人冷笑,“星算的病毒,已经在系统里扩散,它正忙着杀毒呢。况且,”
他看向洞府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感慨。
“这小子的道,已经超出了天道的理解范畴。就像蚂蚁无法理解人类,为何要修仙,天道也看不懂他丹田里,那团东西到底是什么。”
洞府内,突破进入最关键阶段。
分形光团的旋转,速度达到极限。
表面的星河图景,开始“凝固”。
不是停止运动,而是运动本身,被编码成了静态结构。
就像电影的一帧帧画面,当播放速度足够快,就变成了连续影像。
林玄的意识,在这一刻跃升到了一个,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他“看”到了。
看到了灵气的本质,那不是能量。
而是高维时空,在低维的“皱褶”。
修士吸收灵气,本质是在局部抚平这些皱褶,从而获得改变现实的能力。
看到了天道的运行机制,那是一套庞大而僵硬的程序。
基于因果律和能量守恒,但也因此存在漏洞:
程序无法处理,“自我指涉”和“无限递归”。
因为那会导致栈溢出。
看到了园丁们的育种系统,如同一个精密的自动灌溉网络。
每一个秘境都是培养皿,每一批修士都是实验组。
系统会记录作物的生长数据,调整环境参数,并在成熟时自动收割。
而所有这些“看到”,都转化为数学结构,烙印进分形光团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林玄睁开双眼。
瞳孔深处,有星河旋转,有公式流淌,有无限的分形图案明灭不定。
他的修为,在这一刻水到渠成地,跨过了那道门槛。
不是元婴期。
不是分神期。
而是一个从未有过的境界:他称之为“规则共鸣境”。
丹田中,分形光团,完成了最后的蜕变。
它不再是一个“物体”,而是一个“过程”。
一个不断自我迭代、自我优化、自我扩展的数学过程。
这个过程与世界的底层规则,产生了深层共鸣。
就像两个音叉频率相同时,一个振动会引起另一个共振。
林玄现在举手投足间,都能引动规则层面的涟漪。
当然,这种能力还非常微弱。
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孩童。
但意义在于,他跳出了“在框架内提升权限”的传统路径。
开始学习“与框架对话”。
洞府石门,缓缓开启。
林玄走出来时。
外表看起来与三个月前,并无太大不同。
白发依旧,皱纹还在,气息甚至更加内敛。
但所有看到他的人,都会产生一种奇异的错觉:
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本打开的书,一条流动的河,一个正在演算的方程式。
“师兄!”
苏晓晓第一个冲上来,眼圈通红的关心道:“你成功了?”
“算是吧。”
林玄笑了笑,从怀中掏出那个已经空了的油纸包。
“就是有点饿,老赵的糖饼,被我当催化剂用了。”
赵大勇在后面,挠头憨笑:“没事!我娘又寄了一箱来!”
众人围上来,七嘴八舌。
古长风感受着林玄身上,那深不可测的气息。
颤声问:“脉主,你现在到底是……什么境界?”
“不好说。”
林玄想了想,打了个比方。
“如果传统修士,是在学习怎么用好一把剑,那我可能是在学习,怎么重新定义‘锋利’这个概念。”
众人似懂非懂。
但有一点是确定的:
林玄成功了,而且走出了一条,前所未有的路。
接下来半个月,神霄宗上下,洋溢着难得的轻松氛围。
天道似乎真的陷入了某种“逻辑混乱”。
原本每天都会精准削弱的灵气衰变常数,开始出现不规律的波动,有时甚至短暂恢复正常。
各宗派来的学员们,在科学修仙的海洋中,痛并快乐着。
最经典的画面,出现在丹道实践课上:
一位太虚剑宗的剑修,死死盯着丹炉屏幕上,滚动的化学反应方程式。
手里捏着玉简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如果主材的羟基与辅材的羧基,在灵能催化下发生酯化反应,那副产物的水分子该怎么处理?用脱水阵法?可脱水会破坏丹药的阴阳平衡。”
他旁边,百花谷的女修,正试图用基因编辑技术,改良灵草。
“我把月光草的感光基因片段,嫁接到了火灵芝的代谢路径上,理论上应该能培育出‘白天蓄能、晚上发光’的新型照明植物。”
她面前的培养皿里,一株长相诡异的植物,正在抽搐。
上半截是草,下半截是蘑菇,通体散发着粉红色的荧光。
器道工坊,更是成了欢乐源泉。
雷震子带领的万法雷宗小组,研发出了“自适应避雷针”。
这东西在雷雨天,会自动伸长。
把天上的雷,全部引下来储存。
理论上很完美,但第一次实地测试时。
它把玄冥真人洞府上空的劫云,都给吸过来了,差点把老祖的金瞳闪瞎。
符箓组那边,慧明小和尚创造性地,将佛经编码成灵能程序。
他最新作品,是一张“大慈大悲加特林菩萨符”。
激活后,会连续喷射108道“度化佛光”。
每道光里,都打包了一整部《金刚经》的音频文件。
测试时,这张符让一只误入实验室的筑基期妖兽。
当场顿悟,放下屠刀,跪地要求剃度。
林玄漫步在热火朝天的科学脉各峰之间,看着这些荒诞又充满生命力的景象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这才是科学修仙文明,该有的样子。
不是僵化的传承,不是盲目的崇拜,而是好奇、尝试、失败、再尝试。
当然,轻松的日子,不会太久。
这一天傍晚,林玄正坐在主峰崖边,就着夕阳啃芝麻糖饼。
苏晓晓匆匆赶来,手里拿着一份,刚刚破译的传讯玉简。
“师兄,天机阁紧急情报。”
“念。”
“天道系统,出现异常行为模式。”
苏晓晓声音凝重,“它开始……‘格式化’自己的部分核心模块。”
林玄咀嚼的动作停住了。
“格式化自己?”
“是的。墨尘说,他们的监测阵法,捕捉到了规则层面的大规模数据删除。天道似乎在清除那些,被星算病毒污染的代码段。但清除方式很粗暴,连带着把许多正常功能模块也删除了。”
林玄站起身,看向西方天际。
夕阳正在沉入群山,天空被染成血色。
“它这是在断臂求生。”
林玄轻声说,“意识到病毒,已经扩散到无法清除,就干脆把感染的肢体,整个切掉。”
“那会有什么后果?”
“短期内,天道对世界的控制力会下降。就像一个人砍掉自己中毒的手,虽然保住了命,但也失去了那部分能力。”
林玄顿了顿,眼神变得深邃。
“但长期来看,一个残缺的、混乱的、可能已经精神错乱的天道,会比完整时更危险。”
就像受伤的野兽,往往更致命。
苏晓晓忧心忡忡:“那我们?”
“继续我们的计划。”
林玄将最后一口糖饼咽下。
“天道越混乱,园丁系统就越可能提前介入。我们得加快速度。”
话音未落。
东方天际,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不是空间裂缝,而是一道纯粹的、虚无的“无”。
那道裂口中,缓缓探出了一样东西。
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那是一只……手。
一只由无数细小齿轮、发条、晶体管道构成的机械手。
表面覆盖着,不断流动的银色代码流。
手的比例极不协调,指节处有诡异的球形关节,掌心嵌着一只,缓缓转动的金色眼瞳。
眼瞳转动,扫过整个神霄宗。
目光所及之处,空气凝固,灵气冻结。
就连时间,都仿佛停滞了一瞬。
然后,一个冰冷、机械、没有任何情感起伏的声音,响彻天地:
【检测到大规模规则污染。】
【检测到未授权文明跃迁。】
【检测到逆轨者集群(高威胁)。】
【根据《造物主协议》第7条第3款补充条例】
【启动紧急收割程序。】
【目标:本世界所有筑基期以上生命体。】
【方式:意识剥离,灵能萃取。】
【执行者:园丁序列第七号,‘修剪者’。】
机械手缓缓握拳。
掌心眼瞳中,倒映出林玄错愕的脸。
夕阳彻底沉没,黑暗笼罩大地。
而那裂口中的存在,才刚刚开始降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