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不了。”
林玄勉强笑道,内视丹田。
那规则共鸣核心光芒,黯淡了许多。
表面甚至出现了,几道细微的裂痕。
但核心的自我迭代过程,仍在顽强继续。
缓慢吸收着,周围紊乱的规则余波进行修复。
刚才那一击,几乎榨干了他。
玄冥真人落下,金瞳仔细打量着林玄。
又望向机械手消失的天空,神色无比凝重。
“小子,你刚才……做了什么?那东西……好像是被‘问’死的?”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林玄喘匀了气,“它是一套严密的规则程序,我给它出了一个它程序上必须解答,但逻辑上永远无解,并且会越解越乱的题。它的‘处理器’过载了。”
众人听得云里雾里,但“过载”这个词勉强能懂。
用问题,把那种怪物问死了?
这比任何惊天动地的法术对轰,都更让人感到匪夷所思。
以及……一丝寒意。
科学修仙,竟然恐怖如斯?
“它还会回来吗?”
凌霄真人忧心忡忡。
“短期内应该不会。”
林玄分析道,“这次降临的似乎只是一个‘终端’,或者说‘子程序’。它遭遇严重逻辑错误崩溃,回传的信息,会让它的本体意识到这里的‘污染’和‘异常’棘手程度,超乎预期。下一次再来,要么是更强大的终端,要么……就是本体亲自干预了。但我们赢得了时间。”
他看向众人,声音虽虚弱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诸位,园丁的收割不是传说,是悬在我们头顶真实的铡刀。刚才那一幕,只是开始。我们要利用好这宝贵的时间,让科学修仙真正扎根,开花,结果!让这片‘田’,变得他们再也无法下镰!”
劫后余生的恐惧,化为了更坚定的决心。
各宗代表的眼神,重新燃起火焰,重重抱拳,无需多言。
接下来的数月,整个修仙界。
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热火朝天的“大建设”与“大学习”时期。
神霄宗科学脉,彻底成为了修仙界的“最高学府”和“技术研发中心”。
各宗精选的弟子、长老乃至宗主亲传,络绎不绝地前来进修。
教材被疯狂翻印,四艺实验室里,日夜灯火通明。
丹峰上,传统丹炉旁架起了光谱分析仪和分子模拟阵盘。
丹师们一边对照《丹道新解》,一边争吵着反应方程式的配平。
阵谷里,苏晓晓带领的团队。
已经将护山大阵,升级到了“混沌分形自适应版本”。
不仅能防御,还能学习攻击模式进行反制。
甚至偶尔会有点“艺术创作”。
比如把入侵的魔气,渲染成彩虹色再排出去,气得魔道修士直跳脚。
器冢是最热闹的,赵大勇和雷震子,俨然成了“器道革新派”的正副掌门。
他们的工坊里,时刻传出爆炸声、争论声和狂笑声。
最新成果,是一批“傻瓜式”炼器套件。
连练气期弟子,都能按照说明书。
拼装出具有基础功能的法器,虽然造型千奇百怪。
但确实能用。
雷震子还成功将一道雷霆法则,编译成了可复制的“雷电符文芯片”。
引发了轰动。
符阁则安静得多,但变化更为深刻。
慧明小和尚,提出的“佛经编码”和“大慈大悲加特林菩萨符”只是个开始。
现在,符修们谈论的不再是“笔触”“灵韵”。
而是“数据结构”、“算法优化”、“递归降噪”。
一张成功的符箓,背后可能是一整篇,优雅的灵能程序。
甚至有人开始尝试开发,“符箓操作系统”。
梦想着有朝一日,能“一键施法”。
林玄的修为,在缓慢而稳固地恢复与提升。
规则共鸣核心的裂痕逐渐弥合,并在对抗“修剪者”的过程中。
吸收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来自更高维度的规则崩溃碎片。
使得其对规则的理解和操控,更加深邃诡异。
他虽然未突破传统意义上的大境界,但实际战力和对世界的“权限”。
已然深不可测,说句吹牛逼的话,他在修仙界已举世无敌。
他偶尔开坛讲法,不讲具体功法。
只讲数学之美、物理之妙、逻辑之力。
听得一众修士们,如痴如醉又头疼欲裂。
外界,天道的“格式化”后遗症开始显现。
部分地区灵气循环紊乱,季节失调。
偶尔会有小范围规则冲突,导致的奇异天象(比如石头开花,水往高处流)。
但这反而加速了各宗,对科学修仙的依赖。
只有科学的方法,才能理解和应对这些混乱。
一切,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。
科学修仙的种子,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蓬勃生长。
直到这一天,一个风尘仆仆、来自遥远北域的消息。
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宁静。
传讯的是神霄宗派驻在外、负责监控异常动向的暗哨。
消息只有简短几句:
“北域冰原,亘古冰川莫名融化,现巨大深渊。深渊之下,探测到强烈且古老的规则波动,似有异物苏醒。波动特征,与当日‘园丁’降临,有微妙相似,然更加古老沧桑。另,冰原上空,出现持续不散的极光,极光中,似有模糊宫殿虚影。”
林玄捏着传讯玉简,望向北方,眉头深深蹙起。
冰川融化?
古老规则波动?
极光宫殿?
这听起来,可不像是园丁的作风。
园丁是管理者,是收割者。
它们的风格,是精准、冰冷、高效,如同程序。
而这种带有“古老”“沧桑”“宫殿”意味的迹象。
更像是什么,被遗忘的遗迹,或者是,沉睡的古老存在?
难道,这片“农田”里。
除了庄稼(修士)和园丁,还有别的“东西”?
“师兄,要去看看吗?”
苏晓晓问道。
林玄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准备一下,我们去北域。叫上白雨晴,她对规则敏感。也让赵大勇和雷震子,挑些便携的新家伙带上。”
他隐隐有种预感,这北域冰原下的发现。
或许会揭开这个被圈养的世界,另一层更加古老、更加惊悚的秘密。
而在他们筹备北上之时。
神霄宗山门外,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。
那是一个衣衫褴褛、仿佛流浪了千年的老乞丐。
拄着一根焦黑的木棍,眼神浑浊。
他抬头望着科学脉主峰上,那些奇特的建筑和缭绕的、非烟非霞的灵能光晕。
浑浊的眼中,骤然闪过一丝极其锐利、仿佛能洞穿万古的光芒。
他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如磨石:
“数算之道……外域之智……嘿嘿,没想到,这片死水,还真让那条小鲶鱼,给搅动起来了……”
“也罢,老夫这场赌了十万年的局,或许……也该落子了。”
老乞丐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,抬步向山门走去。
守山弟子见他模样,正要阻拦询问。
却见那老乞丐一步踏出,身形如同幻影般穿过禁制。
下一刻,已出现在主峰之下。
抬头望着林玄闭关洞府的方向,嘿嘿低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