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沉,鎏金的窗棂渐渐趋于暗淡,缝隙中远远飘来梆子声,很快,浴室内亮起烛火,烛光幽幽散开,孟九婴的手紧跟着顿了顿。
这点灯的人脚步很轻,轻到毫无声息,孟九婴胆子还好,但怕鬼。
悄悄咽了下口水,她顺势停了下来,拿起布巾掠过水面,擦过澡豆,缓缓靠近沐骁,快要贴近时,手又顿住了。
犹豫片刻,孟九婴用布巾将手包裹得严严实实,动作轻柔地撩起水擦向沐骁胸口,水流过紧绷结实的肌肉,流淌过陈年旧疤,有力的心跳就响在她手心之下。
孟九婴紧抿着唇,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,冷不防的,突然传来一道轻嗤。
“下去。”
沐骁没睁眼,依旧靠在浴桶边,抬手挥了一下。
孟九婴立刻起身,将布巾搭在浴桶上,躬身后退,站在不远处盯着自己脚尖,悄悄缓着呼吸。
应该……未有出错吧。
寂静的沐房中一时只有两道呼吸声此起彼伏。
伴着油花炸开的声响,沐骁动了动。
他微微侧头,看了眼浴桶的右侧,那里有一道人影,玲珑又修长,她似乎有点紧张,胸口正起起伏伏。
沐骁心下啧了一声,径自拿过布巾搓澡。
这声音倒是缓解了孟九婴的紧张,为了不出差错,她将三个月来学的规矩快速的在脑子里过了一圈。
尤其是沐浴侍寝的部分。
想着想着,孟九婴实在没忍住叹了口气,完全没发觉,不知何时,流水声已经停了。
热气氤氲在半空,携着烛光飘然洒落,给乖巧站着的人镀了一层金边儿,她不知在想些什么,沉沉的叹了口气,胸腔提起又落,腰身都跟着一颤。
突然,她像是反应了过来,身子猛地一顿,紧咬了下唇瓣,飞快的眨了几下眼睛。
沐骁眼神儿好,甚至能看见她睫毛上挂着两根发丝跟着晃了晃。
视线随之往下,掠过小巧却染红了的耳垂,修长的脖颈,清晰的美人骨……
“哗啦”一声。
沐骁起身出了浴桶。
孟九婴终于反应过来,屏住呼吸,拿过长巾将沐骁身体包裹住,然后一点点按实擦干长巾包裹的地方,从胸前后背,手臂大腿,然后……脸色一点点涨红。
手却不知该放哪儿,头也不敢抬。
好在保命的本能让她迅速找回理智,拿起一旁干净的寝衣,抖着手服侍他穿。
沐骁只轻轻瞥了他一眼,动作倒也配合。
很快,孟九婴刚放下的心又提了回去,该铺床暖脚了——先脱光了暖床,再用体温给主子捂脚。
唔,羞耻。
何况这人身上都烫手,还需要做这些?
当然,有这规矩并不是因为主子怕冷,她懂。
可孟九婴真的有点做不来,又想叹气了,可她连眨眼都不敢,头顶的目光犹如实质,千斤般的压着她。
沐骁正坐在床榻中间,打量着这个低着头装鹌鹑的女人——丰腴饱满,纤腰楚楚。
“抬头。”
孟九婴微微抬头,规矩的避开沐骁视线,因为紧张而唇瓣微张,鼻翼也跟着微微一动。
这细微的动作瞬间吸引了沐骁的视线,未点而朱的唇瓣诱人欲啖,鼻翼一侧挂着一滴小巧的朱砂痣更是让人垂涎。
“过来。”
这两字的声音明显低哑了几分,孟九婴猛地咽了下口水,又悄悄深吸一口气,仗着胆子,飞快撩起眼皮瞥了一眼。
男人眼神如渊。
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之中,孟九婴疼够了,松了手。
脚步微挪,认命一般走向床边踏脚处,又小心翼翼避开男人,欲向里爬去。
沐骁嘴角微扯,扯过她的手用力一甩,直接将人压在了身下。
“啊!”
孟九婴惊慌出声,碎发扫过眼尾和嘴角,凌乱中带着勾人的脆弱。
清甜的果香幽幽传来,沐骁低头,看着刚刚就忍不住流连的唇瓣,敏锐地捕捉到了红软的舌尖,比那朱砂痣还要烫人。
他的眼神深邃又危险。
暧昧突升的卧房,藏不住一点声响。
“当当当”门被人敲响,接着就是一道试探的禀报。
“王爷,您歇下了么?林小姐那边来人,说是心下痛得严重,人快晕了,想请您过去看看。”
躺在沐骁身下的孟九婴,屏着呼吸,眼神小心翼翼,不敢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情感变化,装的像个布娃娃。
直到……沐骁眯了下眼睛,利索起身。
看着飞快套上常服的男人,孟九婴眼珠微转,慢慢吐出一口浊气。
心下痛得太好了。
沐骁头都没回,径直出了门。
孟九婴连滚带爬的下了床榻,绕过屏风却又不敢动了。
王爷没发话,她是不是还不能走?
可这位林小姐,据说是王爷副将,也是救命恩人的妹妹,临死才托付给他的,王爷还在边疆时就陪在身边,半年,他将人在那个满是虎狼的军营中护得严严实实,就连回京路上,都不舍得让她骑马累着,亲自抱在怀里护了一路。
她的事,王爷一向重视,回京这几日,不仅脂粉钗环、绫罗绸缎一箱箱送,更是亲自操办园子的修缮。
可以说是恩宠无限。
那架势,整个王府都以为要有新王妃了,结果王爷将人领到老夫人那里,认了义妹。
显然,这个义妹心里都是她“义兄”
义妹人都快晕了,义兄不得多陪陪?
孟九婴暗暗一点头,扫过华丽的寝殿,转身回去将刚刚弄乱的被褥铺得整整齐齐,然后看向一旁的耳房。
对付一晚。
耳房是通房丫鬟的专属房间,而整个王府全是侧妃和小妾,孟九婴掀开暖帘的动作毫无压力,进来后更是直奔小床。
王府规矩多,更何况这正屋里,耳房即便没人睡,也常有人打理。
被褥干净清爽,荞麦枕头圆鼓鼓。
孟九婴合衣躺进被窝,伴着沙沙声,绷了一整晚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,秒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