呵,高兴!
可太高兴了!
看着比之前小屋大了一倍的偏房,孟九婴差点把牙咬碎。
唯一值得开心的,便是她将小妮儿要了来。
以后不用看采环的脸色了,当然,想想采环离开时的表情,孟九婴心情也好了不少。
“姑娘,”小妮儿走了进来,怀里抱着一张比她大的被卷,“这个是绿娥姐姐送来的,说是给你用。”
孟九婴咽下一口气,那股子脆弱的气息散了大半,“放下看看。”
想起绿娥那态度,还是谨慎些的好。
小妮儿听话的将被卷放到桌上,两个人一寸寸扫过,没发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。
孟九婴舒了口气,将被子卷成卷,递给小妮儿,“嗯,你拿去用。”
“我?”小妮儿被这个豪礼砸懵了,下意识抚摸着这厚实的被子。
她自懂事起便在府里,吃的用的都是最底层的,而这被子棉花厚厚的,有阳光的味道。
“嗯。”孟九婴不在意的点头,她自己的被子是新添的棉花。
孙嬷嬷为了避免她生病,这些地方照顾的很细致。
如今小妮儿呆呆的表情,映在孟九婴眼底让她有些微小的不舒服,只好转开头,哼笑了一声。
“以后要辛苦你了。”
她自己也是个奴婢命,能做得不多。
“抱回去吧,铺铺床,咱们去小厨房认认门。”
晚膳的时辰早就过了,小厨房里虽然还在忙,但哪还有膳食给两个人吃。
孟九婴也不恼,冲着小厨房管事的婆子柔柔行了个礼,“妈妈你行行好,我这晚上说不准还要伺候王爷,不用膳真的挺不住。”
说着,她还揉了下腰。
王府里都是人精,孟九婴的事儿就算别的院不知道,自己院里还能不清楚?
刘婆子上下扫了她一眼,倒也不怪王爷宠,这面皮身段确实不一般。
至少比那绿娥是强不少。
这种人,谁也不愿得罪,说不定哪天,人就是主子了。
何况老夫人院里的人又特意吩咐过,连食谱都交代好了,只是今日两人来得实在太晚。
刘婆子面色稍有为难,转头间轻叹了口气,走到一侧拿出两个鸡蛋来。
“咳,也不是我老婆子刻意为难姑娘,府里有规矩,除非主子上次,否则过午不食,宴席上折回来的吃食也都分了,实在没有多余的,顶多也就匀你两个鸡蛋。”
孟九婴笑得甜,又冲人作了个揖,“妈妈严重了,只是我刚来,没有吊炉也没柴的,不如这小厨房借我用用,您放心,绝不动您那些食材,顶多便是调料借我用点就好。”
刘嬷嬷一听,也行。
干脆摘了腰间围巾,让出了位置。
孟九婴招呼着小妮儿,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,用两个鸡蛋做了两碗鸡蛋羹,两人分着吃完,这才谢过刘婆子回了自己房间。
昏暗的房间里并未点灯,隐隐能看出一个人影。
高大,宽阔。
孟九婴脚步猛地一顿,不等细想,下意识便退了出去。
男女同处一室,可不是开玩笑的。
“回来。”
孟九婴脚步顿了顿,这声音有点耳熟。
沐骁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来,定是母亲在他耳边念叨了太多遍,让他满脑子都是这小人身影。
偏偏这人竟然没认出自己,见了面跟见了鬼似的。
摩擦了下自己手上的扳指,沐骁心里重重一哼。
这哼虽然没发出声响,但孟九婴觉得她好想听见了,脚步麻溜的转了个方向,直接行了个大礼。
“王爷安。”
沐骁尚未成年便在战场上历练,除了气魄体魄,还炼出一双夜视如昼的鹰眼。
此时这满室昏暗,他盯着这人发顶,还能看清她微皱的鼻尖,和轻抿的唇。
动作迅速,反应敏锐,哪里不适?
沐骁眯了下眸子,手指在桌面上轻点,半晌没说话。
这让在他身前跪着的孟九婴不住地蹭了蹭指尖。
“起来,屋里伺候。”
话落,沐骁起身,大步流星地离去,只留下被砸懵了的孟九婴。
孙嬷嬷特意吩咐她每晚都要伺候王爷就寝,但这亲自来捉人,有点暧昧了吧?
相比于自己那昏暗的屋子,王爷寝室既明亮又宽敞,就连窗户都是上好的油纸糊的,半分凉气都不透。
高矮低处各亮着油灯,将室内铺上暖洋洋的光。
孟九婴洗了澡,换了衣裳,垂头站在中央偏左一点的位置,静候。
搬来正院之前,孙嬷嬷里里外外给她置办了几套衣裙与首饰,又嘱咐她每夜伺候时皆要换下丫鬟装才行。
孟九婴细细查看过,虽有些不情愿,但人都爱美。
她选了最素净的裙子,宽宽松松罩在身上,仍旧搭配着木簪,倒也清丽脱俗。
按照规矩,通房丫鬟本该将王爷所需一切打点得井井有条。
可她不是。
孙嬷嬷交代的规矩中,是她需跪等到王爷进屋,然后伺候他更衣,再暖床,听他吩咐。
可孟九婴低着头,脊背笔直,定定看着脚下地毯,心中满是思量。
女人嘛,最好要学会利用自己的优势。
王爷既是纡尊降贵亲自驾临了她的小屋,便是有将心思放在她身上的,哪怕只有那么点点。
可能还是被老夫人逼迫的。
听到脚步声传来的时候,孟九婴将心往上提了提。
没见到人的时候,想得非常美好,人来了却难免胆儿怵。
孟九婴肩膀动了动,脚下跟着轻抬,还未张口请示,人已经擦肩而过了。
沐骁一身雪白里衣,领口微开,径直走过,坐在一侧太师椅上,仰头后靠,敲了敲椅子把的同时,闭了眼。
孟九婴的视线在他擦肩而过时便跟了上去,避开面容轻轻一扫,便识相地走上前,拿起布巾,一下下擦过他还在滴水的长发。
满满一把青丝,一根杂色都没有。
每捋过一次,她就小小地松一口气。
若手抖不小心拔掉一根,怕是要挨罚。
可她神经紧绷,并未注意到这口气每每都吹落在沐骁耳后,像是不同寻常的暗示。
悠闲地闭着眼的人,这会儿已将眸子浅浅眯成一条缝隙,除了容纳一丝幽光之外,满满都是沉沉的情欲。
孟九婴擦着擦着,就听某人轻呵了一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