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沉的尾音回荡在空旷的室内,跟她口中呼出的气流相撞,合出美妙的乐章。
却让孟九英心口颤了颤。
怎么办,她真得不想再来了。
可再有五天,就是排卵期了,若是这几天能让他消了火,或对她没了兴致……
孟九婴憋着呼吸,看了眼手中长发,咬牙一用力!
“嘶~”
沐骁规律点着的手腕终于顿了下。
孟九婴“嘭”的跪下了,紧攥着手中几根长发,压着嗓音发着颤,“王爷恕罪,奴婢手笨,就这下去领罚。”
她动作太快,沐骁甚至嗅到了随着她的动作被掀过来的果香。
哪怕她跪在他身后。
他眸子睁开,却是没出声,视线虚虚落在半空,动了动耳朵。
这人呼吸谨慎,气息绵长悠远,并没有那么多小心翼翼。
有意思。
他许久没出声,像是一种默许。
孟九婴悄悄抬头,试探着往后膝行。
厚实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,只留下一点骨节被挤压的闷响。
但偏偏有人听到了。
沐骁起身站直,隔着太师椅静静看着人。
刚还包裹着长发的布巾扑簌簌落下,扫过孟九婴额头、鼻尖,叠落在她眼前。
梦九婴下意识眨了眨眼睛,微微歪了下头,嗯?
转眼间,刚只能看到背影的人,这会似正盯着她看。
孟九婴清醒过来,重新跪好,试探着开口,“奴婢去换绿娥进来伺候?”
“学不好规矩,就想着躲懒?”
嗯?
话说得有点难听了吧。
但她不敢说,毕竟她手里还攥着人好几根头发呢。
这蔫头耷脑的样子倒是有点乖了,沐骁将太师椅转了个方向,正对着她坐下。
“母亲没给你置办首饰?”
不知为何,他看她发间的木簪极为不顺眼。
孟九婴抿了下唇。
本是因为寡妇要守节,所以只带木簪。
可她被卖到这里,也谈不上什么守节了,只是习惯罢了。
“回王爷,是……想为亡夫守节。”
话到嘴边,华丽地转了个弯。
堂堂王爷,应该不会再动一个心里有他人的女子吧?
满脑子都是避开宠幸的孟九婴满心期待,却不知王公贵族若对谁感了兴趣,就是正经人妇,也能抢回府。
虽然沐骁不是这样的人,但他有天下男子的劣根性。
身下之人的初次是给了自己的,这点来看,她便是他的女人。
心里的想法……本没有那么重要。
但被她如此直白的说出来,却会让他很不爽。
以至于,刚还算关心的语气,霎时冷硬了下来,“想当贞洁烈女?”
孟九婴咽了下口水,不知道该不该点头。
还没等她想好,沐骁下一句话便落了下来。
“怕是要下辈子了。”
尾音低沉有力,还带着点嘲讽。
孟九婴一怔,要完!
“既愿意跪着,今晚就别起来了。”
这么一句话紧接着响起,好似带着冰碴擦过她脊背,绝了她的心思,还赔上了膝盖。
两个时辰之后,孟九婴实在跪不住了。
“王爷,你饶了我……”
一时慌张,她连称呼都忘了。
“呵!”沐骁捏住她头上的木簪,一个顺手就扔了出去,随后掐过她汗津津的下颌咬了上去。
心情好了,自然便开始怜香惜玉了。
孟九婴被他抱起的时候,没忍住蹭了蹭他胸口,那松松垮垮的雪白里衣刚好用来擦汗。
.
次日卯时,孟九婴睁开眼,下意识动了动酸疼的膝盖,就着蒙蒙亮的青光看向罪魁祸首。
他睡得倒是甜。
孟九婴没敢哼唧出声,但是狠狠剜了他一眼。
翻出被子外的双腿还没凑到跟前,就被一张滚烫的大手钳住。
沐骁甚至没睁眼,但那力道,险些要将她脚脖子拧折。
“嘶!”孟九婴没忍住,“王爷?”
沐骁眉梢动了动,睁眼扫过她,“脚也不想要了?”
话落,轻轻一甩。
这力道成功让孟九婴以臀为圆心,转了个圈,将自己的上半身,砸进沐骁怀中。
同样睡一张床铺,被子也是同一张,沐骁身上的温度似乎能烫化人。
孟九婴飞快调整姿势,在自己贴上去的下一瞬间,弹了起来。
在宽敞的床榻上滚了一圈,孟九婴片刻不敢耽误,绕过沐骁脚下下了地。
落地的瞬间,膝盖发抖。
孟九婴咬牙抚着床脚,红晕爬过脸颊,留给沐骁一个羞涩的侧脸。
沐骁哼笑了一声,也跟着起了身,虽然屋里有人,但他仍旧敲了敲床板,唤人来伺候。
算是一点疼惜。
孟九婴不着痕迹的呼出一口气,慢慢习惯着膝盖的不适,揉腰套上衣裙,扯下发带将长发束在脑后,转身出门。
那股害羞劲儿早随着沐骁视线的转移,不见踪影。
今日天气似有些阴沉,往日这时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已经滚了上来,今日头顶却还是灰青色。
一路压着思绪回到女使院,刚好见到小妮儿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往出走。
“姑娘回来了?这是嬷嬷差人送来的补药。”
小妮儿抬起小脸,仰头看着孟九婴,睫毛悠悠眨了两下。
孟九婴接过碗,仰头喝药时顺势往她身后看去,隐约间一道人影立在拐角后,久久不动。
直到她喝完这药,放下药碗,那人才转身离去。
孟九婴揉了揉小妮儿额头,率先进了院子,看见陆陆续续起身忙叨的女使婆子时挨个微笑点头。
自古有人的地方就会划分出三六九等,分帮别派。
曾经,王府里有嫡妻,正院里自然都是嫡妻的人。
可七年前,王妃病逝,一众丫鬟婆子多数选择了回王妃娘家,少数人选择留下亲自守着姑爷。
便是以绿娥为首的几个丫鬟。
她们桃李年华时入府,已过十年,都是沐骁身边的老人。
“瞧着这样子一看就是个狐媚的,得叫绿娥小心了,别被她占了位置。”
“就是说,绿娥伺候王爷那么久,王爷也没收成通房。”
“哎?你们说也怪了,老夫人自来直接抬妾进门,这次怎么买了个丫鬟来?”
“王爷妾室也确实多了些,还好王爷都不喜欢,肯定是还惦记着咱们王妃,这才迟迟不开口续弦,就连林姑娘也只是收作义妹。”
孟九婴若无其事进了门,关门后第一件事便是找痰盂将药吐了大半,门外的交谈声窸窸窣窣传了过来,恰好遮住了不堪的声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