擦过嘴角,孟九婴当今就很厌烦甜腻的味道。
突然,有人敲门,“姑娘可在?”
孟九婴连忙整理好衣裙,又喝了口水漱口,这才开门。
门外站着陆争,手中拿着小圆盒子递过来,“王爷叫我拿给你,若有哪里伤着了,可以用。”
孟九婴愣了愣,随后接过柔柔一拜,“替我谢过王爷。”
陆争走后,孟九婴关了门,拧开盖子看了看,药材的芳香气息霎时飘了出来,活血化瘀、消肿止痛。
歪头看了眼不是很舒服的膝盖,孟九婴眉眼轻松的耸了下肩。
心情突然就好了些。
抹过药膏,她走到角落翻了翻带柄柿蒂,抓起感受着湿度。
秋季本干燥,漏风的地方每吹过一次都要带走些水分,如此,倒是快了。
孟九婴暗暗点头,将室内收拾干净,拎着痰盂去清理的功夫,却碰到了小妮儿。
她端来了早膳。
一碗清粥小菜是她的,还有一碗红糖鸡蛋是孟九婴的。
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小妮儿,孟九婴笑了。
“来,我们分着吃。”
她吃了一颗鸡蛋,用剩下的鸡蛋与红糖水换走小妮儿半碗粥,算是比较舒心的早膳。
等小妮将红糖水喝完,她端起来就走。
“你歇着吧,我送回去。”
窝在自己的房间虽然放松,却过于放纵,走出来才能碰到机会。
这不,人还没进小厨房,就听见了一阵争执。
似是两个丫鬟因为谁多干了活计而恼怒,与另一个躲懒的发起火,俩人在院中厮打得这叫一个火热。
满院子的人,除了几个眼里有活的,都在看热闹。
孟九婴贴着篱笆边儿进去细看了两眼,正要凑近,门外传来一道呵斥声,将她与众人都镇在那了。
“住手!主子宽厚,你们竟敢私斗?来人,押去见主子!”
绿娥身后跟着一位婆子,另两位小厮,想必是被叫来的。
她这话一出,在场之人全都站在原地瑟瑟发抖,而那两个丫鬟被两位小厮一人一个押走了。
但竟然没有立即打死……
孟九婴站在最角落,眼巴巴看着那两位丫鬟,脚步下意识跟了跟。
绿娥蹙了下眉,视线猛地扫过来,发现是她,眼神阴了阴。
片刻,冷哼着补充,“都做好你们分内的事儿,谁在多嘴偷看,我照样禀报王爷。”
孟九婴站直了身体,对上绿娥冷冰冰的视线,咂摸一下嘴。
绿娥带着四人先一步离去,留下的众人立刻散开,院中片刻只剩下孟九婴一人。
确实,只有她分内的事都在晚上做。
孟九婴将手中托盘与碗筷放到厨房,交给负责洗碗的粗使婆子,转身悄咪咪跟了上去。
前面几人穿过正厅,直奔演武场。
孟九婴脚下顿了顿,那里若没有沐骁口令,一般人根本进不去。
她只能遗憾的拐了个弯,趁着无人在路上摘了几把果子带回去,路过厨房时,用两颗海棠换了半截小刀。
虽上了锈,但比她的碎瓷片好使。
当着小妮儿的面,孟九婴把果子切成片,一片片铺在簸箕中,等太阳再大些便出去晒。
小妮儿好奇的翻来翻去,孟九婴顺势捡起没怎么干的带柄柿蒂,一下下切着。
因为还没干,倒是好切。
等小妮儿将果干都翻了一遍,孟九婴也已经切好了柿蒂。
与果干缠在一起,不仔细看,很难看出来是什么。
孟九婴抬头看了眼太阳,美眸微眯,希望来得及。
“妮儿,你去厨房打听打听,上午那两个丫鬟如何了?”
小妮儿看了她一眼,起身跑了,再回来时撇着小嘴。
“刘婆子说,那两位被王爷罚去桩子上干粗活了。”
孟九婴眼神一亮,桩子?
那不就是下放?
她眨了眨眼睛,倒了杯果干泡的水递给小妮儿,“那与你何干?怎么不开心了?”
小妮儿接过水喝了一大口,差点呛到。
皱着小脸,看向她,“婆子说厨房缺人,要咱们去忙,可……姑娘的手不应干这个。”
说着话,她还低头看了眼孟九婴的手。
孟九婴跟着看过去,眼前的手细腻白皙,手指如葱白,这是因为她自来将自己养的很好。
也因此,好生养的名头也越来越响。
看过不知多少世家小姐的孙嬷嬷每次见她那眼神也只有嫉羡的份儿。
“刘婆子既如此说了,我们照做便是。”
想必,这是听了绿娥的吩咐,拒绝也无用,且若是应承下来,以后犯点小错的机会可就多了。
最好也是在王爷面前。
面对府中丫鬟,这位爷,倒是比后院女眷要心软。
原以为很快就能找到机会,不想王爷连着几日没回府。
而正屋里没有主子,众人虽然没有光明正大的躲懒,但确实松快。
就连孟九婴也没人管,颇为自在地晒好了一簸箕果干,其中夹杂的私货被她悄悄收了起来,留着以后用。
女使院子里的树叶落了一茬又一茬,转眼到了九月十五这日,日落隐入鎏金,圆盘初升,孟九婴在水井边费力转着辘轳,拎上一桶水后,天黑了,腰弯了。
不知哪位这么会抓时间,刚好派她来打水的功夫将水夫调走。
擦了擦汗,孟九婴一边喘着粗气,一边扇了扇脖颈,扯了扯衣领。
“水夫呢?”
“啊~嘭!”
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,吓得孟九婴声儿都跑了调儿,猛地转身时还踢翻了一桶水。
“哗啦”一声,桶翻,水洒。
孟九婴下意识将挑水的扁担举在身前,颤颤看向人影。
沐骁一身玄色直身长袍站在那里,玉带掐腰,握着佩剑,撩起眼皮淡淡的扫过扁担,最终落在孟九婴颤抖的手上。
这人一身丫鬟装,发髻微乱,碎发打在眼尾和嘴角,唇瓣微颤,受了惊,却站得笔直。
那双湿漉漉的眸子如一汪流过林间的清泉。
孟九婴眨了眨眼睛,心跳仍旧慌乱,却已经认出了来人。
“当”
扁担落地,她往前走了两步,躬身行礼。
“王爷安。”
表面规规矩矩,实则心里正骂骂咧咧,人吓人吓死人啊!
叠在身前的双手紧了又紧,孟九婴缓缓控制着呼吸。
沐骁点头轻“嗯”又看了眼扁担,转头看向陆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