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从帅帐出来,外面的喧嚣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他一言不发,径直走回修罗营的校场。
老鼠和竹竿见他脸色不对,连忙迎了上来。
“老大,怎么了?大帅找你啥事啊?”
秦烈没有回答,只是走到了那群跪在营地外,黑压压的人群面前。
那些都是之前被淘汰的死囚,此刻他们看着秦烈,眼中充满了悔恨和祈求。
“秦校尉,求求您,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!”
“我们知道错了!我们不是孬种!”
“让我们加入修罗营吧!我们愿意当牛做马!”
听着这些哀求,秦烈心中没有半点波澜。
他看着这上千张渴望的脸,声音冷得像北疆的寒风,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修罗营,不收废物,更不收懦夫。”
“想加入,可以。”
他指向不远处的后山。
“每个人,去后山自己砍一根百斤重的圆木,扛着它,绕着北燕关跑十圈。”
“天黑之前,能活着回来的,我就收下。”
“现在,开始!”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
北燕关的城墙一圈足有二十里,十圈就是两百里!还要扛着一百斤的重物!
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完成的任务!这他妈是要他们的命啊!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完成?”
“扛着一百斤跑两百里?会死人的!”
人群中响起了犹豫和退缩的声音。
秦烈冷冷地看着他们,一言不发。
时间,只有七天!
他没有功夫去慢慢筛选,他需要用最残酷,最直接的方式,榨出这群人最后的血性!
短暂的迟疑后,人群中,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,猛地红了眼睛。
“妈的!烂在死囚营里是死,跟着秦校尉拼一把也是死!老子赌了!”
他嘶吼一声,第一个转身,疯了一样冲向后山。
有一个人带头,剩下的人也都被激起了凶性。
与其在这里跪着像条狗,不如去拼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!
“干了!”
“算我一个!”
“死就死!”
上千名囚犯,如同决堤的洪水,嘶吼着,咆哮着,冲向了那片代表着一线生机的后山。
校场上,哀嚎遍野,惨叫连连。
不断有人因为体力不支,连人带木头滚下山坡。
不断有人跑到一半,口吐白沫,昏死在路上。
但更多的人,是咬碎了牙,将那根沉重的圆木死死地绑在自己身上,哪怕是爬,也要往前爬!
傍晚时分,夕阳如血。
当第一个扛着圆木,浑身是血,几乎不成人形的囚犯,像一具行尸走肉般挪回终点时,整个修罗营都安静了。
紧接着,是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最终,出发时的一千多人,只有不到三百人,爬着回到了终点。他们一个个丢下圆木,就再也站不起来,像一堆烂泥一样瘫在地上,只剩下喘气的力气。
秦烈站在他们面前,看着这三百双虽然疲惫,却燃烧着火焰的眼睛。
他没有多余的废话,只是大手一挥。
“来人,上酒!上肉!”
“从今天起,你们,是我修罗营的兵!”
夜色如墨。
修罗营的校场上,篝火燃得正旺。
那三百名通过了炼狱筛选的新兵,此刻正狼吞虎咽地撕扯着烤羊腿,大口灌着烈酒。
他们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但每个人的脸上,都洋溢着一种新生般的亢奋。
秦烈兑现了他的承诺。
他亲自为这三百人端来了第一碗酒,告诉他们——
从喝下这碗酒开始,他们就不再是烂命一条的死囚。
而是他修罗营的兵,是他的兄弟。
这种被承认,被赋予身份的感觉,让这群亡命徒激动得热泪盈眶。
简单的仪式过后,便是残酷的训练。
秦烈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他将这三百新兵和原来的五百老兵打散混编,严格按照他制定的“三三制”战术小队重新编组。
十一人一队,设立队长,刀盾手、长枪手、弓弩手配比齐全,演练他从“鸳鸯阵”简化而来的“狼牙阵”。
秦烈亲自担任教官,手中的皮鞭就是军法。
他引入了前世特种兵的训练方法,不仅练他们的体能和阵法。
更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,训练他们的抗压能力和心理素质。
比如,在他们吃饭的时候,突然让人从背后用刀背猛砍。
在他们睡觉的时候,吹响紧急集合的骨哨,让他们在半夜进行武装奔袭。
甚至让他们两两对练,直到一方被打得站不起来为止。
整个修罗营,一时间鸡飞狗跳,哀嚎遍野。
所有人都觉得,他们的秦校尉,简直就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。
但效果也是显著的。
短短三天,这支由死囚组成的队伍,就褪去了身上那股散漫的匪气。
开始有了一丝令行禁止的铁血味道。
他们看秦烈的眼神,也从最初的畏惧,渐渐多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敬佩。
因为他们发现,每一次训练,秦烈都跟他们吃一样的苦,甚至比他们更狠。
那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百斤负重跑,秦烈自己每天天不亮,就要先跑上一遍。
与此同时,另一边的训练也在悄然进行。
秦烈将老鼠那一队最机灵的斥候,全部交给了拓跋玉。
拓跋玉没有辜负他的期望,她将草原上最秘传的追踪和潜伏技巧,倾囊相授。
比如如何通过观察风向和尘土,判断远处是否有大队人马。
如何利用特殊的呼吸法门,像乌龟一样长时间潜伏不动,与环境融为一体,这便是“龟息”之术。
还有如何训练目力,在极远的地方发现猎物,号称“鹰眼”。
这支由拓跋玉亲手调教的斥候小队,被秦烈命名为“幽灵”。
整个修罗营,就像一台被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,在秦烈的意志下,疯狂地运转起来。
实力每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。
而这一切,都被一个人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。
这个人,就是已经被架空的先登营副尉,王猛。
自从秦烈得势,他就成了整个死囚营里最尴尬的存在。
秦烈没有直接动他,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位新贵跟王猛有仇。
所以,没人敢再跟他来往,他就像一个被孤立的瘟神,每天在自己的营帐里,如坐针毡。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黑松林货栈的那本账簿,还在秦烈手里。
那就是悬在他头顶上的一把刀,随时都可能掉下来,要了他的命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