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下训的口哨吹响,早就饥肠辘辘的新生们欢呼一声,成群结伴往最近的三食堂走。
戚钰已经先一步点好餐,找了个角落坐着,这里能看到每一桌的情况。
顾白英正拿着纸擦汗,被几个人簇拥着走进来,后方跟着那个之前撒了她一身汤的女生陈晓晓。
感受到食堂里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,顾白英眼里的得意一闪而过,接着笑容和煦地朝落在身后的陈晓晓招手:“晓晓,快跟上呀。”
陈晓晓有些害怕成为人群的焦点,无措地低头走上去。
顾白英带着她点完餐,又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都夹给陈晓晓:“快吃吧不用和我客气。”
陈晓晓一直埋着头吃饭,没有参加顾白英几人讨论的新款包包话题。
直到几人用完餐,陈晓晓就和她们分开了,回了自己专业的宿舍。
戚钰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,把自己隐藏在人群里跟上了顾白英。
她们去了三食堂旁边的西湖散步,走累了就坐在湖边的长椅上。
戚钰悄声躲在她们不远处的树后,席地而坐掏了本书出来伪装。
直到西湖边的大部分人都回了宿舍午休,和顾白英坐一起的马尾辫女生才嬉笑了一声:“英英,你不会真的要一直带着陈晓晓吃饭吧?她配和我们上一个饭桌吗?”
顾白英嗤笑了一声:“等军训完就把她甩开,现在论坛上都在夸我,可不能这么快丢开她。”
马尾辫又怪声怪气开口:“她得感动死了吧,平时自己可舍不得点荤菜吃,你可是夹了红烧肉给她呢。”
顾白英脸上是恶劣的笑:“我故意的,我可不吃那恶心肥腻的红烧肉,给她吃正好,她还得对我感恩戴德。”
有人经过,她们没再继续这个话题,开始聊今天军训场有多少男生悄悄看了顾白英。
戚钰把录好视频的手机收好,合上书离开了这里。
她会在最合适的时机放出这个视频。
……
寰岂总裁办公室,左述把一份文件递给贺砚修。
“贺总,这就是戚小姐从小到大的全部资料。”
贺砚修翻开后,两分钟就看完了。
戚钰一岁时被人丢弃在垃圾桶里,被好心人发现送到了孤儿院,从此一直在孤儿院长大,初中时就自己赚钱供自己读书,直到高中凭借安省高考状元考入京大金融系。
前段时间被发现是京市顾家的大小姐,之前刚出生被人错抱走了。
顾家没想好好认回她,非常偏爱从小在身边养大的女儿,只想以收养的名义让戚钰回去,戚钰拒绝了。
短短两页纸,记录了戚钰孤苦沉重的前十九年。
贺砚修把文件合上。
他明白戚钰找自己交易的目的了。
不过她到底是怎么知道了自己的病?她的经历证明了她没有任何能得到这个消息的渠道。
戚钰成功给贺砚修出了道难解的题。
“让她今晚去焯园。”
左述应声,离开办公室后给戚钰发了信息。
戚钰正在用图书馆的电脑看股市情况,把一百万投入飞鹰之后,她又变成了穷光蛋。
好在她在Night兼职又赚到了五万多,利用这钱少量多批买入抛出了好几只股,赚到了有十万块,至少吃饭不用再顿顿吃素了。
收到信息后戚钰咦了一声,这么快就要见她?
她回复左助晚上会晚点过去,她要先去拳馆上课。
戚钰并没有因为这个邀约改变自己的计划,晚上依旧练拳到九点才打了个车去焯园。
有钱人住的地方怎么交通这么不便,附近没有地铁也没有公交。
戚钰看着一百多的打车费捂了下心口。
在门口等门卫询问完后戚钰才被放进去,坐着专属电梯上了23楼。
这是套六百多平的大平层,长廊式的落地窗能看到不远处植物园里的绿植和湖,夜晚植物园亮起五彩缤纷的夜灯,显得夜色格外迷人。
不过戚钰没功夫欣赏这些,因为她一到门口就被左助拿着清洁喷雾喷了一身,接着立刻被带进门口的浴室,里面有准备好的干净衣服。
左助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:“戚小姐,请您先沐浴换好衣服,衣服您到时候可以直接穿走。”
接着又问她,换下来的衣服还要不要带走,需要的话她会带去洗好烘干再送回来。
戚钰当然要了,她除了为了入职Night买过一件裙子,可没闲钱用来买衣服了,本来就没几件。
左助就带着衣服走了,让她洗好去客厅等着贺总。
戚钰嘟囔了一声:死洁癖。
很快她就洗好了澡,换上比她衣柜里所有衣服都舒服一万倍的新衣,吹干头发后走出了浴室。
然后十分不见外地给自己倒了杯水,靠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看夜景。
贺砚修从书房出来后,一眼就看到了她。
窗外的霓虹灯映照在她脸上,让她面部轮廓柔和了下来。
与之相反的是,那双眼尾上挑的小猫眼里,含着的光始终冰冷坚毅。
戚钰转头,看到了无声无息站着的贺砚修,眼里的冰冷被迅速藏了起来:“没想到贺总在家也穿这么正式呀,你不会睡觉也不换衣服吧?”
贺砚修只脱掉了西装外套,里面是一件西装马甲和白衬衫,不像在家,倒像是在参加什么业界交流峰会。
贺砚修示意她来吧台上,声音里毫无情绪:“我们不是能叙旧的关系。”
接着还算有点人情味地给她倒了杯清茶。
戚钰遗憾摊手:“好吧,那就直奔主题吧,今晚就要我配合治疗吗?”
贺砚修端起茶盏,热气模糊了他的眼睛:“不,会安排你体检。”
真是毫不意外呢,戚钰也拿起茶杯喝了口,是西湖龙井,苦里带着回甘。
“那你要我今天来这里干什么?通知我体检?真这样的话我不得不怀疑一下寰岂的沟通效率了。”
贺砚修盯着戚钰的眼睛,吹了下面前飘散的雾气,戚钰的瞳孔顿时失去了聚焦。
“告诉我,你是怎么知道我有性/瘾的。”
贺砚修声音低沉缥缈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
戚钰微微张开口,声音断断续续:“看…看到了…报告。”
贺砚修:“怎么看到的?有其他人看到吗?”
戚钰眼珠剧烈颤动,嘴唇张了又张,卡了一会才接着说:“在…垃圾场看到的…爱斯医院…附近的垃圾场…我捡瓶子的时候…翻到的…没有别人知道……”
贺砚修瞳孔极深,沉默地注视着戚钰。
过了好几分钟,沉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:“你会忘记这段对话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