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茶盏叩击桌面的轻响,戚钰如梦初醒般一个激灵抬眼,脑子空白一瞬后说:“贺总刚刚说什么?体检?哦,这是应该的。不过我也需要你的体检数据,这个没问题吧?”
贺砚修没什么表情地起身,去了旁边的洗手池仔仔细细地洗手。
“我会和你同时去医院。”
“现在你该离开了。”
戚钰却没走,冲他摊手,抱怨这里没有地铁没有公交,让她白白多花了好多钱。
“我打车来这儿花了一百二呢,一会回去又要打车,你得给我报销。”
贺砚修足足挤了三次洗手液,还给自己身上喷了清洁剂,好像刚刚给戚钰倒茶、和她靠得近了点就被污染了似的。
“和左述说。”
戚钰当即给左助发了信息,左助给她转了一万块。
很好,她可太喜欢这样大方的金大腿了。
戚钰把手机收起。
看着用手帕擦干净手的贺砚修,她眼里闪过一抹不怀好意。
接着迅速站起,跑到他身后想要搂住他的腰,撅着嘴就要亲他的脸。
贺砚修反应极快一只手擒住戚钰的双手,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颚转身把人死死按在洗手台上。
“你找死?真以为我不敢杀你?”
戚钰的下颚和手腕传来剧痛,但她依旧在笑,甚至伸出舌头在贺砚修紧捏着她下颚的那只手上轻舔了下。
“我只想表达我的感谢,你不喜欢的话我下次换一种方式就是了嘛。”
贺砚修当即弹开,眼里是不可置信,拂开她把水开到最大使劲搓着整只手,额上青筋直跳。
戚钰不敢再惹他,立马往门口跑,边跑边说:“对不起啦,你手洗得太香了我没忍住,千万别生气,生气会加剧病情的哦。”
贺砚修真想掐死她。
戚钰跑出门,拿过候在门口的左助手里自己的衣服,紧急说了个再见就立马乘电梯跑了。
等出了焯园,戚钰脸上的笑消失不见,后背早就被冷汗打湿。
她今晚差点被贺砚修催眠了。
要不是她死过一次,经历过至暗的痛苦,精神已经极其强大了,她肯定会对贺砚修的提问和盘托出。
她在浑浑噩噩说出她看到了报告之后,精神力就一直在抢夺被催眠的意识,最后精疲力尽地清醒了过来,说出了她提前编好的解释。
她想过贺砚修肯定会问清楚这件事,但没想到他这么不走寻常路,直接用上催眠。
他催眠她,那她舔他一口恶心他也不过分吧。
贺砚修足足洗了半个小时手,用空了整瓶洗手液,又洗了一个小时澡换了全身的衣服。
左述被喊进客厅的时候他的脸还是非常阴沉,声音如浸了寒冰:“把这里进行全屋大清洁。”
吩咐完就出去了,回了他最常住的一个房产。
这里当然不是贺砚修平时住的地方,只是用来以后和戚钰交易的。
但是他近期都不想再看到戚钰的脸了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戚钰给自己点了一碗皮蛋瘦肉粥、一根油条、两个茶叶蛋和一个土豆丝卷饼当早餐。
看着满满一桌好吃的,戚钰满意点头,终于不是大馒头配咸菜了。
这时,左述给她发来了信息:【有肖裘的下落了,他现在在H省琼北市的一个村子里。】
【至于具体的位置,贺总说......戚小姐自己查。】
戚钰猝不及防被粥呛到了。
这么宽的范围让她自己查,好样的贺砚修,这么小心眼。
接着又叹息一声,失策了。
昨晚被气到只想恶心恶心贺砚修,忘了之前让他的人帮忙找肖裘的事,早知道昨晚先不惹他了。
H省琼北市有十个县,每个县又有很多个村。
戚钰想起上一世肖裘上位后,有人说过他回肖家前曾经被坍塌的矿区压伤了腿,所以走快了腿会有点跛。
琼北市有四个矿区,其中有两个被开发成了工业区,周边都是工业园没有村子,可以排除掉。
那剩下的一个在岸兰县,一个在乌山县。
乌山县的矿区在山窝里,不熟悉的人根本找不到地方,所以大概率是被周边上山砍柴或者捕猎的村民发现的,那么后续也有很大可能请的矿工都是在村子里找的。
戚钰手指规律地轻点桌面,直觉告诉她,肖裘现在就在乌山县矿区工作。
她点开手机定了两个小时后去乌山县的车票,火车过去琼北市再转大巴到县里,路上要花三个小时,她还要找人,晚上不一定能回来。
反正没课,她直接请了两天假。
下午一点,正是太阳最火热的时候。
戚钰戴着一顶鸭舌帽,背着一个灰色双肩包下了大巴。
乌山县是个发展很落后的县城,车站很小很破旧,大马路上没什么年轻面孔来往。
戚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,抽出一根递给车站门口的摩的司机:“师傅,县里那个矿区还招人不啊?”
摩的师傅接过烟点燃,诧异地看向戚钰,操着一口乡音浓重的普通话:“大妹子,矿区可不招女娃子,招的都是体力好的壮年。”
戚钰腼腆一笑回答:“我帮我老爹问问,那你知道矿区招的都是哪里的壮年不?我老爹听人说只招附近村的,不要外地人。”
摩的师傅闻言倒是点了下头:“优先招塘下村的人,这矿区是他们村一个砍柴汉儿发现的,里面七成都是这个村里的人。”
戚钰又递了根烟过去,谢过师傅离开了。
她打算去塘下村。
在县里坐面包车又转三轮车才到了目的地。
好在从县里到塘下村,从塘下村到矿区都只有一条路,她就站在必经之地的这个路口等着。
等到夕阳西下,只有少部分余晖残留在天际时,终于有一身黑灰的矿区工人结伴回村。
戚钰照例说话前先递烟,向他们打听了肖裘。
几个矿工听到肖裘的名字还愣了下,说他们这没有这个人。
直到戚钰描述了他的年龄和外表,他们才想起来是有这么个年轻人,不过他们都叫他小王,他死了的寡妇妈就姓王。
怪不得网上没有一点关于肖裘的信息呢,他这个时候还不叫肖裘。
接着几个人就指着一个,远远坠在工人尾巴后的男生说:“就是他了。”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