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颖的死状很骇人。
她的眼睛瞪得超乎寻常的大,仿佛看到了某个难以置信的东西。
背雨浇了一夜,她的头发和衣服都贴在身上,看不清是不是有伤痕。
诡异的是,她的双手,插在自己的胸前。
从角度上来看,是真的插了进去。
就好像,要用手活生生地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一样。
救援队用担架抬着她的尸体,没有多做停留,直接送上了车。
等待她的,将是法医的尸检。
真正的死因,要等到检查结果出来才知道。
不过,这个结果是不会告诉我们的。
经过这个插曲,我们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霾。
谁也没有想到会突然直面一场死亡。
可这件事与我们没有多大关系。
该做的笔录已经做了,能提供的帮助也提供了。
我只是有些惋惜一条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。
等官方的人都撤走后,我们背上装备再次出发。
昨天排查过的地方,谢宁都做了标记,不用担心走回头路。
这一天的搜寻过程中,范最一反常态的一直沉默。
我也不想说话。
只是这一次,我们都没有再脱离对方的视线范围。
也许只有这样,才能有足够的勇气,在这片刚刚死过人的林子里穿行。
让人失望的是,一天过去,我们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。
晚上回到民宿,郑天明简单安慰了我们一下,便再次关上门去研究那根所谓的密洛陀骨头。
这晚我做了噩梦。
我梦到了好多人。
有我爷爷,有谢宁的奶奶,有我的爸妈。
还梦到了楚颖。
梦里头,楚颖变得非常高大,她的皮肤是透明的,我可以看到她的骨头都变成了绿色。
红色的血液在皮肤底下流淌,透着诡异的美感。
第二天又是不变的搜寻。
我已经有些烦躁了。
趁着抽烟的工夫,我和范最吐槽:“就不能报警吗?就算给老爷子定一个拐卖人口的罪名也行。”
“你要是累了的话,就回去休息。”范最没有理会我的提议:“这里交给我们就好。”
这是什么屁话。
就算回去了,我能安心躺着吗?
我认命地掐了眼,继续漫无目的地往前寻找。
说实话我有些害怕。
万一再突然出现一个背包怎么办。
我伸了个懒腰,打算叫范最回去,却看到他拿起了手机。
这林子里的信号时有时无,想打电话要看运气。
“谢姐那边有发现。”
这无疑是个好消息。
我们开着共享,往谢宁的方向跑。
她们两个的速度比我们要快得多,居然已经进到了山林的深处。
是真正的深处。
谢宁的发现,是一个药瓶。
这是一种调理肠胃,缓解腹泻的药,看样子是有人水土不服吃的。
不知道是扔下的还是不小心掉的。
除此之外,附近的树下还有人待过的痕迹。
有个哥们应该是手欠,将旁边的草拔掉了不少。
这些发现让我们心情大好。
顺着这些痕迹,我们继续往林子深处钻。
翻过一个山坡,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得不一样。
这是一片类似于山谷的地方,地势很平坦。
原本茂密的树林也变得稀疏起来。
最奇特的是,空地上有一些石头,表面齐整,似乎是经过人工的修整。
郑元说这里原来应该是一些雕像。
只不过经过不知道多少年的风吹日晒,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模样,有些可惜。
谢宁用相机拍了一些照片,随后我们便以最大的一块巨石为中心展开搜寻。
事实上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我们的肚子也在叫。
可是没人提回去的事。
毕竟好几天了,难得有了发现,怎么可能就这么回去。
这里不光地势平坦,就连草也长得不如别处。
草里有很多拳头大的小石头。
范最随便找了一个地方,用他包里的铲子挖了挖,居然很快就挖不动了。
这下面居然是石板。
虽然不是特别平整,但是透过露出来的部分依然可以看出来。
这是人工修整过的巨大石板。
“这里以前有人居住?”我问道。
范最摇摇头:“不太像,我觉得可能是古瑶族用来祭祀的地方。”
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。
我又开始胡思乱想。
如果我爷爷他们真的来了这里,是为了什么呢?
难道我们家是古瑶族后裔?像伊斯兰朝圣一样,回这里来祭祖?
那几个大黑箱子里装的是纸钱和元宝?
我当乐子一样讲给范最听,他却装作一本正经道:“大家都是中华民族,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讲。”
这片区域其实并不大,我们只用了半小时就完成了搜索。
一无所获。
原本一路追踪过来的踪迹,到了这里以后就消失不见了。
这就奇了怪了。
疑惑之下,我们又找了一遍,直到天彻底黑了下来,还是没有任何发现。
现在的情况是,我们可以确认,有一些人进入了这片区域。
不管是不是我爷爷他们,确确实实有人进入了这里。
然后这些人凭空消失了。
这是一个很离谱的事实。
我们凑到一块讨论,试图找出一种可能。
“唯一的可能是,这些人会飞。他们长出翅膀飞走了。”
郑元被我的话逗笑了:“所以他们的箱子里带的是直升机部件?到这里组装的?”
谢宁无心说笑,皱着眉东张西望。
其实还有一种可能。
这些人确实到了这里,然后又离开了,只不过离开的踪迹我们没有发现。
这里并不是他们的目的地。
按照郑天明说的,这些人进过林子两次,我们发现的可能是他们第一次留下的踪迹。
范最摇头道:“不会的。从那些被拔掉的草的情况来看,跟他们第二次进山的时间对得上。”
这倒也是。
我们一筹莫展地抽着烟,见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,便决定先回去,明天白天再来。
吃饭的时候,我们将情况跟郑天明做了共享。
老郑听了以后沉思了一下,笑着道:“其实还有一种可能。”
他指了指民宿的二楼。
“二楼的上面,是天空,他们上不去。”
“可二楼的下面,是一楼。”
“他们下去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