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这一路走来,遇到的离奇情况也不在少数,按理说我不应该被吓到这种程度。
可一来之前范最说的话言犹在耳,我一直对旁边的尸体有所顾虑。
二来,这张脸出现得实在太过突然,再加上他的表情有些难以言表,这才让我丢了丑。
范最说之前曾经看到过雷老爹死而复生,也是在他的威胁下仓皇掉下瀑布,只不过下来以后我们就再也没见到雷老爹。
我原以为他还呆在上面,没想到已经下来了。
甚至还赶到了我们的前面。
范最说雷老爹已经变成了一具行尸,我就把手电挡在脸的前面,避免他突然暴起发难,也好有个格挡。
可我在原地傻傻地等了半天,也没见雷老爹再有什么动作。
我定了定心神,壮着胆子看去,这才搞清楚是什么情况。
雷老爹到底还是死了的,他的尸体被水冲下来,也顺着河流走势,被冲到了这里。
两边的尸体横生枝节,一只手臂将他给勾住了,在水流的作用下,让他的尸体立了起来,看起来就像是活人站在那里。之前被别的尸体挡住,才没让人发现。
我见他不像行尸的样子,就凑近了些观察。
他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伤痕,切口处的肉都卷了边了,显然是致命伤。
他的身上也没有别的打斗痕迹,看样子是猝不及防下被人割了一刀。
这些倒还好,最让人别扭的是,雷老爹的脸上,浮现着一个让人看了就不舒服的表情。
他在笑。
两个唇角夸张地向上提起,硬生生勾出一个笑容。
我想到了一个词,形容他这个表情正合适。
皮笑肉不笑。
我抱了个拳,冲雷老爹道:“冤有头债有主,看在咱们爷俩之前相谈甚欢的份上,你老就别再吓我了。”
听了我的话,雷老爹也没什么反应。
当然,我也不希望他有什么反应。
我将勾住雷老爹的手臂掰开,又费了些力气,将他的尸体翻上了尸堆。
倒是没见那两条狗。
见一切正常,也没有诈尸的迹象,我倒是安稳了不少,开始琢磨现在的情况。
谢宁和范最入水以后再没出来,我推测水下应该确实有个通道才对。
总不能是潜水把自己生生淹死了。
只不过他俩没回来,确实不太应该。
有两种可能。
一是他们两个发现通道,不打算管我了,自己跑了。
二是他们下去以后,遇到了非常棘手的情况,以他们的身手,都没法解决,不能回来。
这两种可能,我斟酌了半天,觉得还是第二种更有概率。
虽然这两个人对我谈不上多好,很多事情也讲得不算详尽,但我对他们还算信任。
最重要的是,我不觉得他们把我扔下来有什么意义。
毕竟我没了法子的情况下,也只有下水找他们这一条路。
想原路返回,别说那个高不可攀的入口,就是那成群结伙的尸鳖都不是我能应付的。
我琢磨了半天,决定还是不要轻举妄动,耐心等候他们为好。
将烟和打火机拿出来,我刚凑到嘴边点上一根,还没等我把一口烟雾吐出来,就发现情况有些变化。
我们刚刚通过的这条河道,竟然飘起了雾。
又没有大的温度变化,好端端的怎么会放雾呢。
那雾生得飞快,很快就将眼前遮蔽起来,我想看清远处的景象都不可能。
而且我发现,能看清的距离越来越短了。
又看了一会儿,我才恍然大悟。
不是因为整个河面都飘起了雾,而是这团水雾正在向我这边靠近。
随着大雾越来越近,我隐约听到了一阵哭声。
是从雾里传来的。
娘的,雾里有东西,正在借着雾的遮掩向我靠近。
等到那团舞距离我只剩2米多远的时候,我这才看清,那根本不是什么水雾。
而是无数小飞虫组成的一团阴影。
这些虫子实在太过细小,单独去看,竟然没法看清它们的长相。
那如同哭声一样的声音,也是它们聚在一起飞行发出来的。
不过这些虫子这么小,我没觉得它们有什么危险,就将衣服翻起来挡在脸上,免得给它们钻进耳朵鼻子里去,想来它们飞到这里无路可走,也该调转方向了。
尽管有衣服的遮挡,可随着飞虫的逼近,一股难闻的味道传了过来。
两岸的尸体那么多,烂的程度也不一,倒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味道,反倒是这些虫子,臭得厉害。
不光臭,还很辛辣,让人闻了就忍不住想咳嗽。
刚刚在抽烟,被烟味儿屏蔽去一部分还没发觉,现在闻得就清楚了。
这种刺鼻的味道,让我心生不安,知道这些飞虫绝对不会是什么好惹的东西。
可我现在已经被逼到了绝境,退无可退,除非也下水去。
那可是谢宁跟范最都有去无回的路,我能行吗?
还没等我做出决定,虫雾已经到了我的身前,将我笼罩了起来。
最先接触到的是蒙在脸上的衣服,被飞虫一撞,只见一缕细烟浮起,前边的一片飞虫就真的化为了烟雾。
而我的衣服,也像是被火烧了一般,破了几个窟窿出来。
这东西有腐蚀性。
我下意识地将包拿在手里,一手挥包,一手挥手电,想要将虫子驱赶开。
过程中不可避免地碰到飞虫,只觉得手臂一阵刺痛,很快就起来一个个小红点。
然后迅速地腐烂成了疮。
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。
我见情况不妙,便将衣服放下来,不让它挡住鼻子,深吸了一口气,就往水下潜去。
只是我的头才刚沉到水底,就迎面撞上一张血淋淋的脸。
那张脸显然不只是一张脸,应该是一个人,或者是一具尸体。
因为这一撞的力道非常之大,我几乎晕过去。
就在我昏昏噩噩,摇着头试图让自己回过神的工夫,飞虫已经将我笼罩住了,无数的小飞虫顺着我的鼻孔和耳朵就钻了进去,只觉得鼻腔一热,血就流了出来。
我知道这样不行,谁知道这些虫子会不会钻脑子,就俯身去用手舀水,想将它们从鼻腔里冲出来。
还没等我贴近水面,一双手从水里钻了出来,抓住我的胳膊,将我直接拖进了水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