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宗的演武场建在主峰东侧,占地极广,地面由千年玄铁浇筑而成,平滑如镜,能承受得住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。场边立着数根刻满符文的石柱,柱顶镶嵌着灵光闪烁的晶石,既能聚拢灵气,又能在修士比试时形成护罩,防止余波伤及旁人。此时日头正好,暖融融的阳光洒在玄铁地面上,反射出淡淡的光晕,演武场上只有三三两两的弟子在练剑,剑气破空的清啸声此起彼伏。
沈舒瑶提着天花伞,脚步轻快地走在前头,裙摆被山风吹得微微扬起,露出一双绣着云纹的白靴。她时不时回头,冲身后的扶风扬着下巴,眉眼间满是跃跃欲试的得意:“听见没?刚才那两个弟子说我们是青云宗百年难遇的双仙根天才,连长老都对我们另眼相看呢!等会儿比试,我可不会手下留情,你要是输了,可得乖乖承认我的天花伞比你的铁剑厉害,还要答应我,往后一个月的灵泉水都由你去取。”
扶风跟在她身后,玄色劲装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,腰间铁剑的剑穗随风轻摆,素白的流苏与墨色衣料相映,透着一股冷冽的英气。她闻言只是淡淡瞥了沈舒瑶一眼,脚步不疾不徐,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:“取灵泉水?你怕是忘了,上次是谁说要自己去取,结果半路被灵猿抢了水囊,哭唧唧地跑回来找我帮忙。就你这点本事,还想赢我?我看你还是趁早认输,省得待会儿输了又耍赖。”
“那、那是意外!”沈舒瑶被戳中糗事,脸颊瞬间涨得通红,她停下脚步,转身瞪着扶风,握着天花伞伞柄的手紧了紧,伞面的五色花瓣微微颤动,“谁哭唧唧了?我那是一时不察!再说了,此一时彼一时,我现在已经是炼气五层的修为,还把《百花凝露诀》练到了第二层,说不定早就超过你了!”
扶风挑了挑眉,索性也停下脚步,好整以暇地看着她:“哦?超过我了?那你倒是说说,《百花凝露诀》第二层的精髓是什么?别告诉我是能让伞面多开两朵花。”
“当然不是!”沈舒瑶急得跺脚,生怕被看扁,连忙掰着手指说道,“第二层的精髓是‘凝露成刃,以柔克刚’!能将花灵气和水灵气融合,凝成看似柔软实则锋利的灵气刃,比第一层的迷阵厉害多了!哪像你的《六道归一诀》,整天就知道喊打喊杀,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。”
“技术含量?”扶风忍不住低笑出声,这一笑,瞬间冲淡了她周身的冷冽之气,眉眼间竟难得地染上几分柔和,“我这《六道归一诀》,能将六道灵气凝练归一,爆发力堪比炼气七层修士全力一击。你那所谓的灵气刃,在我面前,怕是连我的剑气都破不开。”
“你胡说!”沈舒瑶气鼓鼓地举起天花伞,伞面的五色流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“我的天花伞是仙级极品法器,能增幅三倍灵气,肯定能打过你这破铁剑!”
“破铁剑?”扶风低头看了眼腰间的铁剑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,“这剑陪我在暗卫营杀出血路,斩过妖兽,劈过强敌,可比你的花伞结实多了。至少它不会因为灵气不足,就蔫蔫地收起花瓣。”
“你!”沈舒瑶被噎得说不出话,只能狠狠跺脚,转身就往演武场中央走,“不跟你废话了!我们现在就比试!输的人不许耍赖!”
扶风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,无奈地摇了摇头,眼底却藏着一丝笑意,快步跟了上去。
两人的动静,早已吸引了演武场上其他弟子的注意。他们纷纷停下练剑,围到护罩边缘,好奇地看着场中央的两人。
“快看!是沈舒瑶和扶风!”
“听说她们一个是五色仙灵根,一个是六道仙灵根,都是长老亲传的弟子!”
“不知道谁更厉害?沈舒瑶有仙级极品天花伞,扶风的剑术好像也很厉害!”
议论声传入耳中,沈舒瑶的腰杆挺得更直了。她走到演武场中央,转身面向扶风,双手握着天花伞,摆出迎战的架势:“扶风,我可不会让你!你要是输了,记得以后不准再叫我小丫头!”
扶风站在她对面三丈开外,缓缓抽出腰间的铁剑。剑身出鞘的刹那,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,冷冽的剑气瞬间弥漫开来,刮得四周的空气都微微发颤。她双手握剑,剑尖斜指地面,目光平静地看着沈舒瑶:“我也不会让你。输了的话,你得承认,我的铁剑比你的花伞厉害,还要乖乖抄十遍《青云宗门规》。”
“抄门规?”沈舒瑶瞪大了眼睛,“你怎么不去抢?抄门规最无聊了!我才不抄!”
“那就别输。”扶风淡淡道,手腕轻旋,铁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剑弧,“出招吧。”
沈舒瑶深吸一口气,不再废话。她指尖凝起一缕花灵气,缓缓注入天花伞中。伞面的粉色花瓣瞬间绽放,散发出一阵淡淡的幽香,无数细小的花瓣从伞面飘落,在空中盘旋飞舞。
“看招!百花缭乱!”
沈舒瑶一声轻喝,抬手一挥天花伞。那些飘落的花瓣瞬间化作锋利的暗器,裹挟着凌厉的灵气,朝着扶风铺天盖地般射去。花瓣所过之处,空气被割出细微的破空声,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力。
围观众人发出一阵惊呼,没想到这看似柔美的花瓣,竟有如此威力。
扶风眼神一凛,不敢有丝毫小觑。她知道沈舒瑶的灵气驳杂,这百花缭乱看似简单,实则融合了花灵气和木灵气,花瓣上还带着一丝缠绕的力道,一旦被沾上,便会死死缠着对手,难以摆脱。
“雕虫小技。”扶风口中说着,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含糊。她握着铁剑,手腕快速翻转,使出《六道归一诀》中的基础剑招“风刃斩”。六道灵气中的风灵气瞬间被引动,凝聚在剑锋之上,划出一道淡青色的剑弧。
剑弧所过之处,那些粉色花瓣瞬间被绞碎,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,连一丝涟漪都没惊起。
“就这?”扶风收剑,挑眉看着沈舒瑶,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,“你的百花缭乱,怎么跟挠痒痒似的?怕是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。”
沈舒瑶的脸涨得通红,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。她刚才已经用了五分灵气,没想到竟被扶风如此轻易地破解。她咬了咬牙,不肯认输,指尖再次凝起灵气,这次她注入的是木灵气和水灵气。
伞面的碧色和蓝色流光交织在一起,一道柔韧的藤蔓从伞面缓缓延伸而出,藤蔓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,闪烁着淡淡的灵光。藤蔓在空中蜿蜒盘旋,像一条灵活的长蛇,朝着扶风的手腕缠去。
“碧水缠丝!看你这次怎么躲!”沈舒瑶得意地喊道,“这藤蔓韧性极强,你的剑砍不断的!”
扶风看着那缠来的藤蔓,眼底闪过一丝赞许。这碧水缠丝,确实比刚才的百花缭乱厉害多了,木灵气主柔韧,水灵气主润滑,两者结合,确实难以斩断。
但她是谁?她是在暗卫营杀出血路的扶风,手里的铁剑,斩过比这藤蔓坚硬百倍的妖兽鳞片。
扶风不退反进,脚下踩着精妙的步法,身形如同鬼魅般闪过藤蔓的第一次缠绕。她手腕一转,铁剑横扫,剑锋上凝聚了六道灵气中的石灵气,石灵气主坚硬,瞬间让铁剑的硬度提升了数倍。
“铛!”
剑峰砍在藤蔓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藤蔓剧烈地颤动了一下,虽然没有被斩断,却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。
“我说过,你的藤蔓,挡不住我的剑。”扶风的声音冷冽如冰,她手腕再次用力,铁剑上的石灵气愈发浓郁,又是一剑砍在藤蔓的裂痕处。
“咔嚓!”
藤蔓应声而断,断裂的藤蔓化作点点灵光消散,只留下几滴晶莹的水珠,落在玄铁地面上,瞬间蒸发。
沈舒瑶踉跄着后退两步,手心发麻,体内的灵气也消耗了不少。她看着扶风,眼底满是不甘:“你耍赖!你用了石灵气!有本事你不用其他灵气,只用剑跟我打!”
扶风忍不住失笑:“比试讲究的是随机应变,哪有不能用灵气的道理?照你这么说,你也别用天花伞,赤手空拳跟我打,你愿意吗?”
“我……”沈舒瑶语塞,她看着手里的天花伞,嘟囔道,“天花伞是我的法器,当然要用了……”
“我的灵气,也是我的实力。”扶风收剑而立,语气平静,“输了就是输了,找借口可不算英雄好汉。”
“我才不是英雄好汉!我是女子!”沈舒瑶气鼓鼓地反驳,却还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气,调动起体内剩余的灵气,“我还有最后一招!这一招,我肯定能赢你!”
扶风挑眉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尽管出招。我接着。”
沈舒瑶不再说话,她闭上双眼,将体内的五色灵气尽数调动起来。五色灵气在她周身盘旋飞舞,散发出耀眼的光芒。天花伞的光芒也达到了顶峰,五色花瓣齐齐绽放,将沈舒瑶笼罩在其中,整个人看起来如同花中仙子,美不胜收。
围观众人都屏住了呼吸,目光紧紧地盯着场中央的沈舒瑶。他们能感觉到,沈舒瑶这一招,凝聚了她全部的灵气,威力定然非同小可。
扶风的神色也凝重起来,她握紧了铁剑,六道灵气在她体内缓缓运转,随时准备应对沈舒瑶的攻击。
片刻之后,沈舒瑶猛地睁开双眼,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。她将天花伞高高举起,声音清亮,响彻整个演武场:
“百花凝露,刃!”
话音落下,她周身的五色灵气瞬间汇聚,注入天花伞中。伞面的五色流光凝聚成一道三尺长的灵气刃,灵气刃流光溢彩,散发着凌厉的气息,朝着扶风破空而去。灵气刃所过之处,空气被撕裂,发出刺耳的声响,护罩上的符文都开始闪烁起耀眼的光芒。
“好厉害的一招!”
围观众人发出一阵惊呼,这一招的威力,已经远超炼气五层修士的极限,怕是连炼气六层的修士,都要暂避锋芒。
扶风的眼神愈发凝重,她知道,这是沈舒瑶目前最强的一招,若是硬接,怕是也要受点伤。但她不能躲,一旦躲了,就等于认输。
扶风深吸一口气,将六道灵气尽数凝聚在铁剑之上。六道灵气相互融合,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芒,笼罩着铁剑。她双手握剑,纵身跃起,身形如同雄鹰般矫健,剑峰直指灵气刃,口中爆喝一声:
“六道归一,破!”
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,灵气刃与铁剑相撞的刹那,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浪,朝着四周扩散开来。护罩上的符文光芒大盛,死死地挡住了气浪,玄铁地面都被震得微微颤动,场边的石柱嗡嗡作响。
气浪散去,两道身影同时后退三步,齐齐收了招式。
沈舒瑶脸色苍白,气息急促,体内的灵气已经消耗殆尽,她握着天花伞的手微微颤抖,却还是倔强地看着扶风:“我……我还没输!”
扶风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她的手臂微微发麻,铁剑的剑峰上,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。她看着沈舒瑶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:“你的招式确实厉害,能逼我使出全力,你已经赢了。”
“真的?”沈舒瑶眼睛一亮,瞬间忘了疲惫,“你承认我赢了?”
“嗯。”扶风点了点头,“你的灵气刃,差点就斩断了我的铁剑。”
“我就知道!我的天花伞最厉害了!”沈舒瑶得意地欢呼起来,全然忘了刚才的疲惫,她蹦蹦跳跳地跑到扶风身边,“那你输了,要答应我,往后一个月的灵泉水都由你去取,还要承认我的天花伞比你的铁剑厉害!”
扶风看着她欢呼雀跃的样子,无奈地摇了摇头,眼底却满是宠溺:“好。都依你。”
就在这时,演武场的入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只见柳师姐带着一群外门弟子,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,她的身后,还跟着一位身着紫色道袍的中年女子。那女子面容冷峻,眉眼间与柳师姐有几分相似,她腰间佩着一柄执法剑,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气息,正是青云宗执法堂的柳长老。
柳师姐走到护罩边缘,指着场中央的两人,声音尖利,带着浓浓的怨毒:“沈舒瑶!扶风!你们好大的胆子!竟敢在演武场私自动手,扰乱宗门秩序!还打伤了外门弟子!今日我便让我姑姑,好好教训教训你们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!”
沈舒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她皱着眉头看着柳师姐,语气不悦:“柳师姐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说。我们只是正常比试,何来扰乱宗门秩序之说?更没有打伤外门弟子!”
“你还敢狡辩!”柳师姐指着自己胳膊上的一道浅浅的疤痕,“前日在灵泉谷,你用冰棱伤我,这笔账还没跟你算!今日又在演武场私斗,我姑姑可是执法堂长老,定要罚你们去面壁思过!”
扶风上前一步,挡在沈舒瑶身前,她握着铁剑,眼神冷冽地看着柳长老:“柳长老,我们是在演武场正常比试,并未违反宗门规矩。柳师姐所言,纯属诬告。”
柳长老的目光扫过两人,最后落在扶风手中的铁剑上,她的眉头微微皱起,语气冷硬:“演武场比试,需提前报备执法堂,领取比试令牌。你们可有令牌?”
扶风闻言,眉头微皱。她和沈舒瑶一心想着比试,竟忘了这茬。
柳师姐见状,得意地笑了起来:“姑姑,你听见了吧?她们根本没有令牌!分明是私斗!”
柳长老的脸色愈发冷冽,她看着两人,沉声道:“沈舒瑶,扶风,你们二人,随我去执法堂一趟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