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,字字淬毒,裹着刺骨的轻蔑,直扎萧承舟心口。
他眸底冷意骤涌,平寂的黑潭翻起惊涛,周身气息瞬间凝冰,漫开生人勿近的寒。
清隽的眉眼覆上一层寒霜,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度,连呼吸都带着冰碴似的凉意。
脚步微侧,身形轻捷如隼,袍角扫过亭中积雪,带起细碎的雪沫,堪堪避开萧承哲推来的手。
那只带着怒意的掌擦袖落空,重重砸在亭柱上。
沉闷的声响在空荡的亭间荡开,震得檐角悬挂的冰棱簌簌坠落,砸在青石地面上碎裂开来。
他脊背挺得更直,如风雪里孤峙的青松,宁折不弯,傲骨棱棱。
厚实的素色棉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,衣袂在呼啸的寒风中纹丝不动,唯有领口的绒毛被风吹得微微颤动。
抬眸时,漆黑眸子凝着冷冽锋芒,像淬了冰的玄铁刃,直刺萧承哲眼底,眉峰冷峭如削,鼻骨高挺,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线,无半分戾气,却藏着不容触碰的硬骨。
这些日子得江揽意暗中接济,他面色不再是往日的蜡黄憔悴,颊边添了几分健康的清润。
眉眼间的狠戾褪去近半,只剩一身清寒如竹的气质。
他本就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泥,今日本非他错,一枚无关紧要的玉佩。
凭什么要他涉那冰寒刺骨的池水,赌上性命?
萧承哲掌落了空,又见他这般不卑不亢、眼底无半分畏惧的模样。
怒火直窜天灵盖,俊朗的面庞因暴怒扭曲,额角青筋暴起如蚯蚓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。
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,手背青筋虬结,便要往他脸上砸。
小允子忙跨步上前,粗短的胳膊横伸如木杠,满脸堆着谄媚的狠戾,肥腻的脸颊挤成一团。
他的眼角眉梢都是幸灾乐祸的恶相,肥厚的手掌朝着萧承舟的胳膊抓去,要断他反抗的余地。
亭中气氛瞬间冻僵,寒风卷着雪沫子扑在众人脸上,刺得面颊生疼。
萧承哲身上的明黄锦缎皇子袍在风里猎猎作响,金线绣就的蟒纹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光。
与萧承舟身上洗得发白的素色棉袍形成刺眼对比,冲突一触即发。
萧承舟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,指尖泛白,却依旧保持着站姿挺拔,未曾后退半步。
“怎么?敢不听本皇子的话?”
“你算是什么东西?”
萧承哲欺身逼近,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尺。
他身上浓郁的龙涎香混着风雪的寒气扑面而来,唇瓣几乎擦着萧承舟的耳畔,语气淬着冰碴,俊美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指尖带着寒潭的凉,一下下轻拍萧承舟的脸颊,力道不重,却像鞋底碾过脸面,轻蔑到了骨子里。
萧承舟脖颈微绷,下颌线绷得更紧,睫毛垂下,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。
任由那冰冷的指尖落在脸上,皮肤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“没人疼没人爱的小煞星,也敢给本皇子摆脸色?”
萧承哲的声音压低了几分,带着威胁的阴鸷,指尖猛地用力,捏住萧承舟的下颌。
迫使他抬头,指腹摩挲着他微凉的皮肤,眼神毒辣如蛇蝎。
“信不信本皇子今日就把你捆了,沉进那寒池底,让你陪着那枚玉佩,一起喂冰底下的鱼虾!”
小允子在一旁踮着脚尖,粗短的双腿站得笔直,尖着嗓子煽风点火,唾沫星子随着说话的动作飞溅,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,丑态毕露。
“就是!七皇子,您可别不识抬举!”
他伸出粗短的手指,指着萧承舟的鼻子,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,
“四殿下金口玉言,让你捡块玉佩是给你脸面,你还敢推三阻四?”
“你娘本就是祸国殃民的罪妃,当年祸乱后宫,被火烧死,贱命一条死不足惜!”
小允子越说越得意,双手叉腰,胸膛挺起,仿佛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,
“生下你这孽种,更是污了皇宫的地,污了陛下的眼!若不是四殿下心善,你早就饿死在哪个角落里了!”
“能替四殿下做事,能让四殿下顺心,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!”
他说着,还往地上啐了一口,唾沫落在积雪上,瞬间凝成小小的冰粒,
“你该磕着头、爬着去寒池里捡,而不是在这里给四殿下甩脸子!我看你就是欠打,欠收拾!”
字字句句如钢针,狠狠戳向萧承舟的逆鳞。
他缓缓垂眸,长睫覆下,像两把沉重的扇子,掩去眼底翻涌的惊涛,只余下颌线绷得死紧,颈侧青筋隐现如凸起的青蛇。
指节攥得发白,骨节凸起分明,连手背的皮肤都因用力而紧绷发亮。
寒风掀动他额前的碎发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,眉峰微微蹙起,形成一道冷硬的沟壑。
眼底的隐忍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,在平静的表面下翻涌不休。
他猛地抬眸,猩红迅速漫上眼尾,如雪中染血,漆黑的眸子里翻着骇人的怒浪。
眉梢眼角尽是冷戾,原本清隽的面庞此刻覆着一层冰霜般的寒意。
拳头攥得死紧,骨骼咯咯作响的声音在寂静的亭间格外清晰,手臂骤然抬起。
小臂线条因用力而绷紧,肌肉轮廓在棉袍下隐约可见,拳风带着破风的凉,直逼萧承哲面门。
寒风卷着他的衣袂,素色棉袍在风中猎猎展开,如一只即将振翅的寒鸟,带着决绝的狠厉。
清隽的面庞此刻没有半分温度,唯有眼底的怒火,烧得炽烈如焰,几乎要将眼前的人吞噬。
萧承哲被这突如其来的狠厉惊得一愣,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,眼底闪过一丝错愕。
小允子也吓得缩了缩脖子,肥腻的脸上的笑容僵住,伸出去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。
萧承舟的拳头停在半空,指节因极致的用力而泛白,气息粗重却平稳,目光如淬毒的利刃,死死盯着萧承哲。
他不忍了。
这些年的隐忍与退让,换来的不过是变本加厉的欺辱。
那些藏在暗处的白眼与唾骂,他早已受够。
谁辱他母妃,谁便要付出血的代价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