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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:仙君说:跟我走
作者:花环本章字数:4595更新时间:2026-01-19 09:22:00

寂云峰的云,和别处都不一样。

苏软软捧着那杯安神的灵茶,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稍微从浑浑噩噩中清醒了一些。她坐在偏殿靠窗的玉凳上,窗外是缓缓流动的、仿佛有生命的乳白云海,时而凝聚成奇兽模样,时而又散作漫天流萤般的光点。殿内极其简洁,一桌一凳一榻,皆是某种温润的玉石雕成,光可鉴人,却也冷清得没有一丝烟火气。

就像这座山峰的主人。

墨衍仙君将她带回来后,便消失在了主殿的方向。那两名气息冷肃的执法弟子将她“安置”在此处后,也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去,只留下她一人,对着这片陌生到令人心慌的仙境。

她低头,看着自己身上沾了些尘土的粗布衣裙,又想起广场上那些仙人华美的衣袍、周身萦绕的宝光,一股难以言喻的自卑和窘迫攥紧了心脏。自己这副模样,与这里格格不入,简直像个误入琼楼玉宇的乞丐。

“我……真的能留在这里吗?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微弱。那个“跟我走”的命令,究竟是临时起意的庇护,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仙界规矩?仙君那样的人物,或许只是一时顺手,转头就会把她忘了吧?

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,殿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。

苏软软立刻绷直了背,紧张地望过去。

来者并非墨衍,而是一位看起来年岁稍长、身着浅青道袍、面容温和的男仙。他手中托着一个玉盘,盘上整齐叠放着一套素白衣裙,还有几册玉简。

“苏姑娘,”男仙开口,声音平和,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礼貌,“在下玄清,暂掌寂云峰庶务。仙君吩咐,将此衣物与书册交予你。”

苏软软慌忙站起,手足无措:“多、多谢仙长……仙君他……”

“仙君已去凌霄殿议事。”玄清将玉盘放在桌上,目光在她身上扫过,虽无鄙夷,却也没有多余的温度,“仙君有言:你可暂居于此。峰内各处,除主殿及后山禁地外,皆可自行走动。此书册乃《仙界通识》,你需尽快熟读,明了仙界规制,以免行差踏错,惹来祸端。”

暂居。自行走动。熟读规制。

这几个词让苏软软的心稍微落回肚子里一点。至少,不是立刻就要被赶走,或者交给青丘。

她看向那套衣裙。布料似月光织就,柔软轻盈,触手生温,上面用银线绣着极其简约的流云暗纹,与她之前在广场瞥见的、墨衍仙君衣袍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,但显然简单朴素得多。这是寂云峰杂役或弟子的服饰吗?

她又看向那几册玉简。最上面一册封面正是《仙界通识》四个古篆。她小心翼翼地拿起,入手微沉,玉质温凉。翻开第一页,是工整的仙界纪年与基本礼仪。她一目十行地往下翻,内容包罗万象,从仙界三十六重天分布,到各大仙门势力,再到日常修炼、交易、禁律等等,堪称仙界百科全书。

翻到接近末尾,她的目光忽然顿住。

这一页的边缘空白处,有几行极小的、与前面印刷体截然不同的手写批注。字迹清峻峭拔,力透“纸”背,带着一股熟悉的冷冽气息——正是墨衍仙君的字迹,她在广场那面公示仙律的巨大玉璧上见过类似的风格。

批注的内容却让她怔住了:

“畏火,灵力躁动时需以寒玉镇之。”“嗜甜,尤好桂花蜜制糕饼,然脾胃虚寒,不可多食。”“睡相不安稳,易惊梦,夜间需留引月灯一盏。”

这……这写的都是什么?

畏火?她确实不太喜欢靠近太热的东西,但灵力躁动?她哪有什么灵力可躁动?

嗜甜?这倒是真的,母亲做的桂花糖糕是她的最爱。

睡相不安稳……连她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睡着后是什么样子!

这些批注,字字句句,都像是在描述某个人的生活习惯、甚至隐秘的弱点。可这明明是《仙界通识》的附录部分,讲的是一些常见灵植妖兽的习性啊!为什么会夹着这样私密的、针对某个个体的记录?

更让她心底发毛的是,那字迹的墨色深浅不一,显然不是同一时间写就。有些句子墨色陈旧,仿佛已书写了漫长岁月;而“需留引月灯一盏”这一句,墨色尚新,甚至带着未完全干透的润泽感。

一个荒谬绝伦、却又让她脊背发凉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:这些批注……难道是写给她的?仙君早就认识她?或者,认识某个和她很像的人?

不可能!她用力摇头,甩开这个荒唐的想法。她从小在青丘长大,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族学后山,怎么可能认识高高在上的仙界执法仙君?这一定是巧合,或者,是仙君随手记录的其他人的习惯,只是恰好……有几点相似?

对,一定是巧合。

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玉简的正规内容上,但那些手写的小字,却像有了生命一样,不断在她脑海里盘旋。

时间在寂静与忐忑中缓慢流逝。

苏软软换上了那套素白衣裙。衣物出奇的合身,仿佛量身定做,柔软的布料贴着皮肤,带来前所未有的舒适感,连体内那微乎其微、几乎感觉不到的灵力流转,似乎都顺畅了一丝。这让她更加困惑。

她试着在偏殿附近走了走。寂云峰很大,也很空。除了她所在的这片依山而建的殿宇,便是无尽云海、奇崛山石,以及一些她叫不出名字、却灵气盎然的草木。偶有羽毛鲜亮的仙鹤悠然飞过,对她这个新来的“住户”投来好奇的一瞥,便振翅消失在云深处。

没有其他杂役,没有仆从,甚至连常见的仙兽都极少见。整座山峰笼罩在一种亘古的、冰冷的静谧中,唯有风声、云流声,以及她自己轻微的脚步声。

这和她想象中仙家福地、童子穿梭、讲经论道的热闹景象完全不同。寂云峰,就像它的主人一样,孤高,冷清,远离尘嚣。

不知不觉,她走到了距离主殿稍近的一处白石平台。平台边缘云海翻腾,对面主殿巍然矗立,殿门紧闭,飞檐斗拱在云霭中若隐若现,散发着无形的威压。

她不敢靠近,只是远远望着。

仙君去议事,会讨论她的事情吗?青丘的追兵怎么样了?妖界那边……会不会因此对仙界不满?她这个意外的闯入者,似乎真的惹来了不小的麻烦。

愧疚和不安再次涌上心头。她是不是……给仙君添了很多麻烦?那样的人物,为什么要帮她这样一个微不足道、甚至还可能带来纠纷的小妖?

“因为你是特别的。”

一个低沉、冰冷,却莫名让她心头一颤的声音,毫无征兆地在身后响起。

苏软软吓得差点跳起来,猛地转身。

墨衍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三步之外。他依旧是一身素白流云袍,银发如雪,俊美得不似真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紫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她,仿佛能洞穿她所有的心事。

他回来了?什么时候?她竟然一点都没察觉!

“仙、仙君!”苏软软慌忙行礼,头埋得低低的,耳根发热,为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和偷看主殿而感到羞窘。

墨衍的目光在她身上那套合体的衣裙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移开,望向翻涌的云海。“青丘的人,已离去了。”

苏软软愕然抬头:“离、离去了?”这么容易?那些侍卫看起来可是气势汹汹,不抓她回去誓不罢休的样子。

“仙界,并非青丘可随意撒野之处。”墨衍的语气平淡,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,“至于联姻之事,既非你愿,便作罢。”

作罢?

两个字,轻描淡写,却像惊雷炸响在苏软软耳边。困扰她多日、逼得她不得不逃离家乡的沉重婚约,在仙君口中,就这么……“作罢”了?妖界少主、青丘长老……他们会同意吗?这背后,仙君究竟做了什么?付出了什么代价?

她张了张嘴,想问,却不知从何问起。巨大的恩情沉甸甸地压下来,让她既感激,又惶恐。

“不必多想。”墨衍似乎看穿了她的不安,转过身,面对着她。他的身量很高,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。那双紫眸在近距离看,更加深邃莫测。“留在寂云峰,是你的选择,亦是我的决定。此后,你便是寂云峰之人。”

寂云峰之人。

不是弟子,不是杂役,而是……“寂云峰之人”。这个模糊却又有分量的称呼,让苏软软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我……”她声音微哑,“我什么都不会,灵力低微,还可能带来麻烦……我值得仙君如此……吗?”

最后那个“吗”字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墨衍沉默了片刻。云海在他身后缓缓流淌,将他衬得如同云中之神。然后,他忽然向前走了一步。

距离陡然拉近。

苏软软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、如同雪后松林的气息,能看见他银白色睫毛下投下的淡淡阴影。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。

只见墨衍抬起手,不是碰触她,而是伸向她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册《仙界通识》。

他的指尖修长、骨节分明,肤色是冷调的白,如同上好的羊脂玉。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。

他的指尖,轻轻点在了玉简的封面上,恰好是《仙界通识》那个“识”字的最后一笔。

然后,他开口,声音比云海深处的风更轻,却一字一句,清晰地落入苏软软耳中,也仿佛敲打在她的心上:

“值不值得,不由你定,亦不由他人言说。”

“苏软软,”他第一次完整地叫出她的名字,那三个字从他唇齿间吐出,带着一种奇特的、近乎叹息的韵律,“你只需知道,从你踏上寂云峰起,你的过去,由我了断;你的未来……”

他微微顿了一下,紫眸中似有极细微的波澜掠过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
“……由我负责。”

由我了断。由我负责。

八个字,像带着某种神秘的契约力量,烙印在苏软软的脑海里,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,思维停滞,唯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

仙君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退开,恢复了那种不远不近、恰到好处的距离。他最后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复杂难明,似乎藏着她无法理解的万语千言,又似乎只是她恍惚间的错觉。

“熟悉峰内环境,熟读通识。有事,可寻玄清。”他留下这句话,便转身,衣袂拂过冰冷的白石地面,没有发出丝毫声响,向着主殿的方向迤然而去。

直到那抹白色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巍峨的殿门之后,苏软软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踉跄了一下,扶住旁边冰凉的玉石栏杆。

指尖触及的寒冷让她一个激灵,彻底回过神来。

负责?仙君要对她负责?负什么责?怎么负责?

无数的疑问如同沸腾的泡泡,在她心里咕嘟咕嘟冒个不停。劫后余生的庆幸、对未来的茫然、对仙君意图的惊疑、还有那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、隐秘的悸动…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让她心乱如麻。

她下意识地再次低头,看向手中的《仙界通识》。仙君指尖点过的地方,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冰凉的气息。

她鬼使神差地,飞快地翻到末尾,找到那片带有手写批注的附录。

目光死死盯在那几行小字上。

“畏火,灵力躁动时需以寒玉镇之。”“嗜甜,尤好桂花蜜制糕饼,然脾胃虚寒,不可多食。”“睡相不安稳,易惊梦,夜间需留引月灯一盏。”

这一次,她看得更加仔细,心也跳得更加厉害。

这不是巧合。

这绝不可能是巧合!

仙君知道她畏火?知道她嗜甜?甚至……知道她可能会睡不安稳,需要留灯?

一个更加清晰、也更加令人难以置信的猜测,如同破开乌云的闪电,猛地劈中了她:

难道仙君之前就认识她?关注过她?可是,这怎么可能呢?他们明明是今天才第一次见面……不,第一次撞上。

除非……

除非仙君认识的不是“现在的”她,而是……

她猛地攥紧了玉简,冰凉的玉质硌得掌心发痛。一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浮现在脑海:仙君在广场上那几不可察的、将她手指往他袖口带了一下的动作;他衣袖上沾染的、她那滴泛着浅金色的血;他刚刚说的“你的过去,由我了断”……

还有,母亲给她的、她从小戴到大的那半块古怪玉佩。被她慌乱中塞进包裹,现在正静静躺在偏殿的行李中。

一个模糊的、关于“前世”或者“更早渊源”的念头,如同深渊中的阴影,悄然浮现轮廓。

她不敢再想下去。

用力甩头,苏软软强迫自己将视线从玉简上移开,望向墨衍仙君消失的主殿方向。殿门紧闭,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
云海在她脚下无声翻涌,吞没夕阳最后一丝余晖,将寂云峰染上淡淡的暮色。山峰更静了,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
“从你踏上寂云峰起……”

仙君的话犹在耳边。

她踏上的,究竟是一条被拯救的坦途,还是一个更加深不可测、连仙君都无法完全掌控的未知漩涡?

夜风渐起,带着仙界特有的清寒,穿透单薄的衣裙。苏软软抱紧双臂,看着主殿檐角渐渐亮起的、朦胧如月晕的柔和光华——那是“引月灯”吗?

她不知道答案。

她只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的命运,已经和这座冰冷的寂云峰,以及那位更加冰冷的仙君,牢牢捆绑在了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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