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都在搜
纵横小说
首页 幻想言情 玄幻仙侠 仙君你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
第四章:第一晚的乌龙事件
作者:花环本章字数:4629更新时间:2026-01-19 09:22:16

夜色如浓墨,浸透了寂云峰的每一片流云。

苏软软躺在偏殿的玉榻上,睁大眼睛望着屋顶。殿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檐角那盏“引月灯”透进来的、朦胧如月晕的光,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一圈温柔的光斑。

这是她在仙界的第一个夜晚。

白天在藏书阁的阅读让她收获颇丰,也耗尽了心神。那些基础修炼法门虽然浅显,但许多理念与青丘所授截然不同,更重“感悟”与“契合”,而非一板一眼的吐纳。她尝试按照书中所说,放松心神,去感受身周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。

一开始毫无所获,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,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清凉感,忽然从指尖渗入,沿着某种陌生的路径,极其缓慢地在体内游走了一小段,便消散无踪。

虽然只有一瞬,却让她心跳如鼓。

在青丘三百年,她从未有过这种清晰的“引气入体”的感觉!寂云峰的灵气,或者仙界的修炼方法,真的对她有效?

这个发现带来的兴奋,冲淡了不少她对陌生环境的恐惧和对仙君意图的疑虑。她甚至开始觉得,留在这里或许并非全然被动,她可以尝试修炼,哪怕进步缓慢,至少不再是完全的累赘。

带着这点微弱的希望和疲惫,她在夜幕降临时回到了偏殿。玄清没有再来,仙君也未曾出现,只有厨房温着的、同样合口味的清淡晚膳,和另一张写着“早些安歇”的简短玉简。

一切都妥帖得让人不安。

现在,夜深人静,兴奋退去,疲惫感涌上,身体明明叫嚣着需要休息,意识却异常清醒。殿外呼啸而过的风声,云海流动的微响,甚至远处不知名仙兽偶尔的啼鸣,都被寂静放大,敲打着她的耳膜。

她翻了个身,身下玉榻冰冷坚硬,即使铺着柔软的云丝垫,也远不如青丘家中那张铺满干草和棉褥的木床来得温暖踏实。陌生的气息,陌生的坚硬,还有心头萦绕不去的谜团——仙君的批注、那滴浅金色的血、藏书阁里关于九尾天狐的可怕记载——像一群暗夜的飞蛾,在她脑海里扑棱乱撞。

睡意迟迟不来,反而越发清醒。

她坐起身,抱着膝盖,望向窗外主殿的方向。那里一片黑暗,没有灯光,仿佛巨大的沉默兽类,蛰伏在云海之中。仙君……此刻在做什么?也休息了吗?像他那样的存在,还需要像凡人一样睡眠吗?

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,一阵极其轻微、几乎被风声掩盖的闷咳声,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。

苏软软耳朵一抖,下意识屏住呼吸。

又来了。

断断续续,压抑着,仿佛喉咙里堵着什么,想极力忍住,却又控制不住地漏出一两声。

是从主殿方向传来的。

仙君?

白天见他时,除了比常人更冰冷一些,并无异样。这咳嗽……是受伤了?还是修炼出了岔子?

这个念头一起,关心便压过了拘谨和畏惧。不管仙君为何待她特殊,他救了她是事实,给了她安身之处也是事实。若他真的身体不适……

几乎没怎么犹豫,苏软软轻手轻脚地下了榻。殿内没有备水,她记得厨房的温玉水缸里蓄有清冽的灵泉水。她端起自己喝水的玉杯,悄悄出了偏殿。

夜风扑面,带着刺骨的寒意,穿透单薄的寝衣。她打了个寒颤,抱紧手臂,借着引月灯和稀疏星辉的光芒,小心翼翼地穿过连接偏殿与主殿的碎石小径。

越靠近主殿,那股无形的威压感越强,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。主殿的大门紧闭着,但侧边一扇雕花窗棂,却罕见地半开着,里面没有透出丝毫光亮。

咳嗽声更清晰了些,就是从那里传出的。

苏软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她踮起脚尖,像只偷食的小兽,悄悄凑近那扇半开的窗,屏息向内望去。

殿内并非完全黑暗。

清冷的月辉穿过窗棂,在光洁如镜的黑色玉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大殿空旷高远,几乎没有任何陈设,唯有最深处,一道修长挺拔的白色身影,背对着窗户,静静立于月光之下。

是墨衍仙君。

他没有束发,银白的长发如流泻的月光,铺满肩背,几缕发丝随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轻轻颤动。他依旧穿着白日那身素白流云袍,只是外袍似乎松散了些,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冷白的肌肤。

他微微仰着头,望着殿顶某处虚无,侧脸在月光下如同最完美的玉雕,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、浓郁的孤寂与……痛苦。

是的,痛苦。

虽然他的表情依旧平静无波,但苏软软就是能感觉到,那挺直的脊背所承受的某种重压,那微微蹙起的眉宇间锁着的沉郁。

然后,她看见他抬起右手,抵在唇边。

又是一阵压抑的闷咳,肩背随之轻颤。

这一次,咳得似乎更重了些。当他放下手时,借着月光,苏软软分明看见,他冷白的指尖,沾染了一抹刺目的、暗红色的血迹。

但那血迹之中,似乎还混杂着几点极其微弱的、细碎的金色光点,一闪即逝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
仙君真的受伤了!而且看起来……伤得不轻!

苏软软心头一紧,几乎要惊呼出声,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。她看着仙君低头,凝视着自己指尖那抹血迹,紫眸深处似有复杂的情绪翻涌,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。

他缓缓摊开左手掌心。

那里,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玉佩。

即便隔着一段距离,即便光线昏暗,苏软软也一眼认出——那玉佩的质地、轮廓、甚至那种古朴温润的气息,都与母亲留给她、此刻正静静躺在偏殿包裹里的那半块,如出一辙!

只是仙君手中这块,布满了细密交错的裂纹,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。玉佩正中心,有一道尤其深刻的裂痕,几乎将其一分为二,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、不稳定的一明一暗的莹白光芒。

墨衍凝视着这块残破的玉佩,指尖轻轻拂过那道最深的裂痕,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重与……哀恸。

他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,声音太轻,被夜风吹散,苏软软只隐约捕捉到几个模糊的音节:“……还是……裂了……这次……必须……”

随即,他五指收拢,将那块残破的玉佩紧紧握在掌心,仿佛要将其嵌入骨血之中。另一只染血的手,则迅速掐了一个极其繁复玄奥的法诀,点点清辉自他指尖溢出,没入紧握的拳头,似乎在强行压制或修复着什么。

他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一分,连唇色都淡得近乎透明。

苏软软看得心惊肉跳,端着水杯的手微微颤抖。仙君似乎在用某种方法,消耗自己的力量,去维系那块即将破碎的玉佩?那玉佩……和他咳出的、带着金光的血,有什么关系?和她那半块,又有什么关系?

太多的疑问和担忧交织在一起,让她忘记了害怕,忘记了礼节。她只知道,仙君看起来情况很不好,而他手中那块与她息息相关的玉佩,似乎正处于崩溃的边缘。

不能再躲着看了!

她深吸一口气,鼓足生平最大的勇气,不再隐藏身形,而是快步绕到主殿正门方向——侧窗太远,她怕仙君听不到。

“仙、仙君!”她停在紧闭的殿门外,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,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急切,“您……您还好吗?我、我听见您咳嗽……我端了水来!”

殿内,所有细微的动静瞬间消失。

连风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
死寂。

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
苏软软端着水杯,站在冰冷的殿门外,心跳如擂鼓。她是不是太唐突了?是不是冒犯了仙君的清净?仙君会不会生气?

就在她忐忑不安,几乎要转身逃开时,“吱呀——”一声轻响。

沉重的、仿佛由整块玄玉雕成的殿门,从里面被缓缓拉开了一道缝隙。

月光流淌进去,照亮了门后那片深沉的黑暗,也勾勒出门内那人修长挺拔的轮廓。

墨衍站在门内阴影与门外月光的交界处。他已重新束好了发,外袍也整理得一丝不苟,除了脸色依旧过分苍白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指尖的血迹消失了,掌心的玉佩也不见了踪影。仿佛方才她窥见的那脆弱、痛苦、执着的一幕,只是夜色下的幻觉。

唯有那双深紫色的眼眸,在看到她的一瞬间,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,随即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。只是那平静之下,似乎有什么更深邃、更复杂的东西,在缓缓流动。

他的目光,落在她手中那杯因为紧张而微微晃动的、清澈的灵泉水上。

然后,缓缓上移,对上她写满担忧、不安、却又强撑着勇敢的杏眼。
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比平日更低沉沙哑了些,带着刚压下去的咳意,“听见了?”

苏软软被那目光看得有些无所适从,慌忙低下头,将手中的水杯往前递了递,声音细若蚊蚋:“是……弟子、我……我只是担心仙君……这水是干净的,从厨房水缸舀的……”

她语无伦次,不知该如何自称,最后干脆省略了。

墨衍没有立刻去接那杯水。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,掠过她单薄的寝衣,微微发抖的指尖,还有那双在夜色中依旧清澈得惊人的眼睛。

夜风从打开的殿门灌入,吹动他银白的发丝,也让她冷得缩了缩肩膀。

忽然,他伸出手。

却不是去接水杯。

那只骨节分明、修长而冰冷的手,越过杯沿,轻轻握住了她端着杯子的、微微颤抖的手腕。

指尖的凉意激得苏软软一颤,差点松手打翻水杯。

“冷。”他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个字,掌心却传来一股极其温和、细润的暖流,顺着她的手腕脉络缓缓渗入,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意,连因为紧张而冰凉的手指都暖和了起来。

苏软软愕然抬头。

墨衍已经松开了手,顺势接过了那杯水。他的动作自然流畅,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触碰和渡送灵力暖流,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
他就着她的手,将杯中清水一饮而尽。喉结滚动,侧脸线条在月光下显得冷硬而优美。

喝完,他将空杯递还给她。杯壁上,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微凉和他唇瓣触碰过的余温。

“回去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些许清冷,却不再那么沙哑,“夜间风大,莫要着凉。”

苏软软接过杯子,指尖碰到杯壁,那点余温让她心头莫名一跳。她抬头,还想说什么:“仙君,您的伤……”

“无碍。”墨衍打断她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旧疾而已,无需挂心。”

旧疾?什么样的旧疾会咳出带着金色光点的血?会和那布满裂纹的玉佩有关?

苏软软满腹疑问,但在仙君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、又关闭了所有情绪通道的紫眸注视下,她一个字也问不出口。

她只能低下头,轻声应道:“是……那仙君,您也早些休息。”

墨衍没有回应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
那目光如有实质,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,让她几乎想立刻逃开。她行了个礼,转身,抱着依旧温热的空杯,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沿着来路小跑回去。

直到跑回偏殿门口,她才敢停下,心有余悸地回头望去。

主殿方向,那扇门已经重新合上,严丝合缝,隔绝了内外的一切。唯有檐角的引月灯,依旧散发着孤独而温柔的光晕,静静照耀着这一小片天地。

她靠在冰冷的殿门上,长长舒了一口气,后背竟惊出一层薄汗。方才仙君握住她手腕的触感、那渡来的暖流、他饮水的侧影、还有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……历历在目。

旧疾……吗?

她低头,看着自己的手腕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属于仙君的冰冷气息,以及那股暖流过后的舒适感。

仙君在隐瞒什么。那玉佩,那血,还有他眼中深藏的痛楚与决绝,都绝不仅仅是“旧疾”那么简单。

而且,他刚才……是不是在转移话题?用为她驱寒的举动,打断了她对伤势的追问?

苏软软走回榻边,将那空杯放在案几上,重新躺下。这一次,身体是暖的,心却更乱了。

仙君的秘密,似乎比想象的更深,也更危险。那秘密,很可能与她有关,与她那半块玉佩有关,甚至……与她这具“废柴”的身体有关。

窗外的引月灯,光芒柔和,却无法照亮她心头的迷雾。

她闭上眼,仙君最后立于月光下、手握残玉的孤寂身影,却清晰地烙印在脑海,挥之不去。

这一夜,苏软软终究没能安然入睡。

而在那扇紧闭的主殿大门之后,墨衍背靠着冰冷的玄玉殿门,缓缓摊开紧握的左手。

掌心,那枚布满裂纹的玉佩光芒已经稳定下来,只是裂纹似乎又加深了一丝。而他右手掌心,方才握过苏软软手腕的地方,一点极其微弱的、属于她的、浅金色的灵力痕迹,正缓缓渗入他的皮肤,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,以及一丝更细微的、几乎难以捕捉的……温暖慰藉。

他垂眸看着那点金色痕迹彻底消失,紫眸深处,翻涌着近乎毁灭与重生交织的激烈情绪。

“太早了……”他对着空寂的大殿,低声自语,声音里是无人能懂的沉重与痛惜,“这一次,苏醒的征兆,来得太早了……天道,你连这最后一点时间,都不愿给吗?”

殿外,长风呼啸,掠过万古寂寥的峰峦,也掠过少女不安的梦境。

无人回答。

只有命运的齿轮,在无人知晓的暗处,伴随着玉佩上新增的裂痕,沉重地、不可逆转地,向前转动了一格。

举报

扫一扫· 手机接着看

公交地铁随意阅读,新用户享超额福利

扫一扫,手机接着读
按“键盘左键←”返回上一章 按“键盘右键→”进入下一章 按“空格键”向下滚动
章节评论段评
0/300
发表
    查看全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