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王姑娘到底想干什么?约姑娘去明月楼见面,是想挑衅吗?”
闻霜一边说着,一边将拧干的帕子递给姜姮擦脸,“之前的事情姑娘还没找她算账,她自己倒是送上门,是打量着姑娘好性儿,一而再,再而三的欺负人?”
“你啊,哪儿来的这么多抱怨?”
姜姮撂下手中的信,点了点闻霜的额头,嘴上说着她唠叨,可心头却悄然漫起一股暖意,有多久没听过她和春桃的声音了。
“哎呀,姑娘!”
闻霜揉了揉额头,旋即问道:“那姑娘要去见这位王姑娘吗?”
“去。”
姜姮颔首,前世这位世子妃,当初对她可是下了死手,若非有那个人护着,她就算是有九条小命,也都交代了。
她不明白,自己与王锦宁素未谋面,为何她却对自己那么大的恨意?
此番见面,正好当面探探虚实。
“姑娘,长宁侯夫人和世子来咱们府上了,老爷说让姑娘过去一趟。”
春桃人还未至,声音便传进了屋内,姜姮动作一顿,旋即将帕子扔进铜盆中。
“这么快?”
春桃点头,“听门房说,备了一车礼品,莫不是听说姑娘被封为县主,所以才赶紧过来赔礼道歉的?”
“或许吧。”
县主这个封号,在侯府眼中也算不得什么。
更别说长宁侯夫人,本就不算待见她,这次如此痛快的登门,莫不是别有用意?
三人很快到了花厅,刚走到门口,就听见屋内传来姜明辉和王氏谄媚的笑声,两人围着长宁侯夫人,言语间尽是不加掩饰的恭维与讨好,姿态放得极低。
“真是岂有此理!明明是他们侯府先退亲失礼,怎么到老爷这儿,好像咱们求着侯府一样?”
听着闻霜的话,姜姮唇角扯出一抹凉薄的弧度,姜明辉就是这样的软骨头,立不起来,总是妄想攀附权贵,走捷径。
殊不知捷径走多了,根基不稳,最是容易摔的粉身碎骨。
“父亲。”
姜姮迈步进了花厅,旋即视线落在长宁侯和侯夫人身上,屈膝行礼,“侯夫人。”
“阿恒不必多礼。”
长宁侯夫人亲自上前扶住姜姮的手,眉眼温和,“今日我和煦儿过来,就是来给你赔个不是。”
“昨日在坤和宫,你和煦儿都在气头上,这退婚的事情,竟也这么儿戏就取消了,昨日我一想到此事,便辗转难眠。”
长宁侯夫人一边说着,一边拿起帕子擦了擦眼睛,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哽咽,“你说你和煦儿从小青梅竹马,当年在宫里,你们感情多好啊,他那时候每每回到府里,嘴里挂念的都是你的名字,连他大哥都比不上。”
听到这话,姜姮没言语,若非重活一世,她也没想到赵煦会如此待她。
那时候她年纪还小,母亲尚在,皇后娘娘时常让母亲带着她进宫,彼时长宁侯府长子赵淮序是太子萧旻的伴读,太子带着她,赵淮序带着赵煦,四人在宫中时常玩耍。
她与赵煦总角之宴,感情要好,后来皇后娘娘便给她和赵煦下旨定了亲,后来太子出事,母亲便不再带她进宫,怕刺激到皇后娘娘,赵煦就经常带着新奇好玩的礼物来姜府看她。
变故是从五年前开始的,他大哥赵淮序尸骨无存,赵煦消沉了很久,自那以后,她们二人便甚少见面了,那时姜姮只当他是痛失兄长,难以释怀,还时常写信宽慰,满心想着等将来成了婚,定要好好开解他。
她却从未想过赵煦之所以冷落她,是因为喜欢上别人,更甚至与姜明辉联手,弄出什么真假千金的戏码来折辱她!
见姜姮一言不发,长宁侯夫人还以为自己说对了,她就说么,两人青梅竹马,姜姮怎么可能舍得跟赵煦一刀两断,更别提姜家这样的门第,能嫁入侯府已经算是高攀了。
“昨日我和侯爷一问,才知道他是被那个叫王锦宁的丫头勾了魂,迷了心神。”
“娘!”
“你闭嘴!”
长宁侯夫人疾言厉色的打断赵煦的话,旋即看向姜姮的反应,“说到底,男人么,外面遇到点野花野草的,图个一时新鲜,但正妻的位子,可不是外面那些人能随便能比的,阿姮千万别为了呕这口气,毁了这桩姻缘才是。”
说到这儿,长宁侯夫人忙道:“你放心,昨日我和侯爷已经商量过了,那个叫王锦宁的,待你进了门,纳为妾室也就算了,阿姮觉得可好?”
此话一出,赵煦顿时脸色难看,视线灼灼的落在姜姮身上,似乎只要姜姮点头,立刻就冲上去动手。
“怎么处置王姑娘,是侯夫人的家事,庚帖我已经准备好了,还请侯夫人带回吧。”
姜姮话音落下,丫鬟闻霜就将庚帖递到了侯夫人身边的嬷嬷手中,“还请侯夫人交还我家姑娘的庚帖。”
侯夫人没料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,姜姮还如此不识抬举,顿时面色一沉,“你可想好了?今日退了亲,便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。”
“是,我以为昨日当着皇后娘娘的面,已经与侯夫人还有世子说的很清楚了。”
姜姮不卑不亢,反倒是一旁的姜明辉急的团团转,可一想到姜姮如今县主的身份,又不敢插话。
那可是侯府啊!
姜姮这个蠢货,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?
“好!”
侯夫人从袖子中掏出庚帖,甩进了姜姮怀中,“王锦宁不过是个出身卑贱的女人而已,你身为姜府长女,往后又是世子妃,想要怎么对付她,还不是你说了算?”
“如今却偏要赌这一口气,我已是好话说尽,既然你执意如此,我们侯府自然不会强求,只盼你莫要后悔才是。”
她以为自己说的够清楚了,姜姮但凡不蠢,也应该听得出她话中的意思,官宦千金想要悄无声息处置一个人的办法多的是,再不济等姜姮过了门,正室处置妾室,还不是手到擒来?
姜姮手里捏着庚帖,唇角噙着一抹淡笑,她看起来很傻吗?
如今王锦宁的存在,最觉得碍眼的人应该是侯夫人才对,毕竟这一世,王锦宁没有成为姜府长女,还是落魄的出身,她是不可能允许这样的女人进门,给侯府蒙羞的。
更别说赵煦为了王锦宁要死要活的,京城有头有脸的人,谁敢把自家女儿嫁给赵煦?
长宁侯夫人想利用她的嫉妒心,借刀杀人,可打错算盘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