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,当然,这是我的名片。”
史密斯显然也不愿多扯废话。
“史密斯先生,相信我的员工已经跟你提过我方的要求了,那么,请问您是否能接受呢?”
看了眼名片,赵承俊对上头印着的“英伦商行”一点印象都没有。
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大公司。
不过,无所谓了,他对销售量并没太高的要求,只要能让自家品牌在港城有个立足点就成。
“承蒙谢小姐耐心介绍,我对贵公司坚持走品牌战略的思路已有所了解。”
“在我看来,这个战略选择无疑是正确的。”
“不过,话又说回来了,这条路并不那么好走。”
“鉴于贵公司的品牌在东南亚一带毫无知名度,假如定位中高端市场的话,在推广上,一开始恐怕会相当吃力。”
史密斯表现得很务实,上来就点出了“金箭”品牌的最大劣势。
“所以呢?”
品牌推广,说难也难,说简单也简单,只要能找准卖点,广宣跟上,知名度立马就能飙升。
可问题的关键就在于目下国门难出、外汇难换,即便赵承俊手中的人民币再多,那也使不上劲。
“所以,要想能取得成功,必须你我双方共同努力。”
“我的建议是贵公司可以在明年三月中旬参加一下港城时装周。”
“我相信,以贵公司的成衣质量,肯定能迅速打响知名度。”
史密斯很诚恳地给出了建议。
“完全没问题,假若贵商行能拿到邀请函,我们公司肯定会全力配合。”
这个可以有!
赵承俊之所以花了如此大的代价跑来参加广交会,不就是为了这个么?
真就是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。
“邀请函的事,我来负责,最迟一月中旬便会发给贵公司。”
“前提条件是我们能达成初步的合作协议,我的要求是拿到贵公司成衣的海外市场独家销售权。”
闻言之下,史密斯顿时就来精神了。
他的公司虽说是新开的,可本人却已在服装商圈里打滚了多年。
不缺销售渠道,缺的是能拿得出手的产品。
在确信金轮服饰的产品肯定能走红的情况下,他自是不可能错过了垄断的良机。
“抱歉,这恐怕不行,我只能答应给予贵商行‘金箭’这一品牌两年的独家海外销售权。”
“当然了,假如咱们能一直合作愉快的话,那,海外市场的独家特许经营权可以延长到五年,其后,每五年一签。”
金轮服饰走的是资本运作的路子,注定不可能只搞一个品牌。
将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风险过大,赵承俊自然不可能答应。
“哦,不不不,首签两年太短了,最低也得五年,否则,我无法确保自身的利益。”
“当然,为表诚意,我的首次下单量将会是十五万港币。”
“其后五年内,每个月的进货量保证在十万港元以上。”
“假如我能做到的话,我希望第二次签约的期限是十年。”
史密斯对金轮服饰的成衣款式、质量都相当看好,难免担心自己所打开的市场有朝一日会被人给割走。
“那么,合作愉快。”
服装产业,对赵承俊来说,其实不过只是个通往资本运营的跳板而已。
海外市场这一块上,只要有得赚就行。
至于赚多还是赚少,他并不是太在意。
在接下来的细节谈判中,自然也就不会太过斤斤计较,双方很快就达成了初步协议。
只等史密斯的订单以及定金到位,合作协议即可生效……
十一月三日,星期天。
下午五点半,闭馆时间已到。
可各参展单位却都没退场,都在忙乎着从外头调货。
概因本届广交会明天就将结束。
按惯例,将会放羊城百姓入场购物。
各参展单位都在盼望着这最后的狂欢。
唯有金轮服饰却是在打包样品,分明就是准备撤场了。
“赵总,你们这就要撤了?”
见状,陆长征觉得很不可思议,这就紧着凑到了赵承俊的身旁。
“是啊,明天不会再有海外客商前来,对我们来说,展会也就到此结束了。”
赵承俊从来就没考虑过要在展馆里搞零售。
那能赚几个钱啊?
自己找罪受,完全没必要嘛。
至于样品,史密斯早就预订了。
手头啥都没了,不撤干啥呢?
“赵总,你们这也太草率了吧?唉,但凡你听我一句劝,也不至于落得个空手而归。”
陆长征当即就是一脸的惋惜状。
至于是真惋惜,还是在看笑话,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。
“陆厂长,您在说些什么啊,我们公司可是拿到了每个月十万港元的订单呢。”
“而且,这仅仅只是最基础的保底订单量,实际订量远远不止这个数。”
边上,谢灵珺顿时看不过眼了,毫不客气地怼了陆长征一句。
“呃,赵总,真有人能接受你们的条件?”
陆长征顿时就傻愣住了。
他当然清楚品牌建设的重要性,他们厂也不是没尝试过。
问题是海外客商不买账啊。
而今,国内这么多有实力、有资历的大厂都办不到的事,居然被赵承俊这么个毛头小子给办成了。
这,可能吗?
“嗯,还不止一家,综合比较后,我们已跟其中一家签订了合作意向书。”
赵承俊原本是不打算炫耀的。
不过,谢灵珺既是起了个头,那便实话实说也无妨。
“哟,恭喜,恭喜了啊。”
陆长征酸了。
他们厂累死累活地吆喝了四天下来,一共也就只拿到了十来万港元的订单。
这,已经是他们厂有史以来的最好成绩了。
可跟金轮服饰一比,简直渣得个不行。
教训晚辈不成,反被教训。
脸真的有点疼……
当晚,史密斯在海珠酒店设宴款待赵承俊一行人等。
男人们喝白的,女孩们喝红的。
心情放松之下,酒难免都喝得有点多。
大飞哥喝得呲溜到桌底下去了,另外一名男职员稍好一点,可也没好到哪去,到了散席时,站都快站不稳了。
好在赵承俊酒量大,尽管喝得最多,却依旧还能支撑得住。
送大飞哥回房的事儿,他自是义不容辞。
结果,大飞哥倒是安睡了,可赵承俊却是累出了一身的汗。
再被穿堂风一吹,顿时就有些个头晕目眩。
幸好他的房间离得并不算远,就隔着五间房,走几步也就到了。
只是,在用锁匙开门时,手眼愣是配合不上,怎么也对不准。
正自焦躁间,一支曲线优美的胳膊突然从旁伸了出来。
不容分说地抢过了锁匙,顺势插入了锁孔,只一拧,再一推,门开了。
“谢谢。”
侧头一看,这才发现出手帮忙的人是谢灵珺。
赵承俊口中虽是客气地道着谢,可心里头却是不免有点发虚。
谢灵珺没吭气,就只抬手扶住了赵承俊的胳膊,轻轻地往前便是一带。
“不用,我没事,真的。”
赵承俊住的可是单人间,这时候让对方进了房,万一被员工们瞧见了,那,岂不是百口莫辩了吗?
奈何,谢灵珺置若罔闻,到底还是硬把赵承俊给搀进了房中。
“呼……,灵珺,坐吧,我觉得咱们有必要好好谈谈。”
在强撑着走到沙发处落了座后,赵承俊有些无奈地长出了一口大气。
谢灵珺还是没开口,白贝轻咬了下红唇后,也在另外一张沙发处坐了下来。
“灵珺,我说过了,我有妻子、女儿了,我不可能抛弃她们。”
“假若我真这么做了,那也就不值得你爱了,不是吗?”
赵承俊自家的事情自家清楚,他在美色面前的抵抗力其实真心不算强。
所以,他只能一上来就亮明了态度。
“……”
谢灵珺的眼圈已然泛了红,但却倔强地强忍住了落泪的冲动,始终低头无语。
“灵珺,你听我说,你真的很优秀,无论是样貌还是才华,都是如此。”
“我相信,你肯定能遇到远比我要优秀的男孩。”
见谢灵珺一直保持着沉默,赵承俊真的有些麻爪了。
“你问过我的想法吗?”
谢灵珺突然抬起了头,双眼通红地看着赵承俊。
“我……”
这个,好像还真没有。
从一开始,赵承俊就认定谢灵珺对自己有所企图。
他相信自己的判断。
但是,万一要是误会了呢?
一想到这,顿时尴尬难免。
“从认识你的那一天起,我就想要忘掉你,但是,我做不到!”
“你知道吗?我已经一试再试了,可我就是做不到。”
“我也恨自己固执愚蠢,可是,我没办法骗自己,为什么命运要如此捉弄人,为什么呀!”
谢灵珺的情绪彻底崩溃了。
往昔,在上学时,她没少期盼自己的爱情能甜美如蜜。
但却万万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对一位有妇之夫动了真心。
偏偏对方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她。
这叫她情何以堪。
“灵珺,你冷静点好吗?我真的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好。”
“相处久了,你就会知道我这人毛病一大堆,我……”
赵承俊很郁闷。
他明明不曾招惹过对方,这丫头怎么就陷得这么深了呢?
好吧,爱情,它就不讲道理。
但是,他得讲啊。
这回,麻烦大了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