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将经销商们都送走了之后,新品发布会就算是大功告成了。
可对赵承俊来说,真正的考验却才刚开始——品类多达一百二十余种的成衣要想安排好生产环节,绝不是件容易之事。
为确保万无一失,赵承俊不得不连加了两天的班。
却不料排期表尚未搞定,陈学兵就闻着味杀到了,还带来了两箱茅台。
“陈老哥,你来就来了,还带什么酒嘛,太见外了啊。”
一看到两箱茅台,赵承俊的眼神顿时就亮了。
倒不是他嗜酒,而是这玩意儿若是囤到后世,随随便便都能翻个十来万倍。
他其实曾想过要囤茅台的,只是一来工作太忙,给忙忘了。
再者,在夏海,茅台不太好搞。
尽管不用票,可商场里基本上都处于断货状态,也就偶尔能买到一瓶,显然囤不了货。
可周边地区就不一样了,毕竟八元的酒,对时人来说,还是挺贵的。
这事儿貌似有搞头。
“嘿,上回在我们那儿,见赵总挺喜欢喝茅台的,我就寻思着多整些来。”
“其实也不值几个钱,就是表个心意。”
陈学兵有点拘束,直搓着双手。
因为他知道面前这位年轻人已经是千万富翁了。
小半年下来,双方间的财富差距不单没拉近,反倒是差得更远了不少。
这叫他在羡慕之余,也不禁有些敬畏。
“老哥有心了,坐,咱们啊,边泡茶边谈事。”
对陈学兵,赵承俊还是挺看重的。
这老哥初中都没毕业,却能把制衣厂搞得个风风火火,确实很有本事。
“好嘞,赵总,是这样的,近来我们几家厂都接到了不少省外贸的订单,生产压力有点大。”
“所以呢,就都把厂子规模又给扩了一倍,结果发现产能有点过剩了。”
“没办法,只好来找赵总您帮忙了。”
陈学兵心里头藏着事,实在无心泡茶,方才刚在会客处落了座,立马就直奔了主题。
“单子,我可以给,只要你们能吃得下,多少都没问题。”
“不过,我有两个要求,首先是质量得过关,在这方面,没任何的商量余地,这一点,还请老哥见谅。”
石狮那十几家厂的规模虽说都不算特别大,可在产品质量的把控方面,其实比那些国营厂要强上不少。
但,不管怎么着,该强调的规矩,赵承俊还是不吝多说上一遍。
“赵总放心,质量检验方面,你们公司说了算,我们保证全力配合。”
一听是这么个要求,陈学兵顿时就安心了。
别的他不敢保证,可在质量要求上,那绝对是严苛到了极致。
否则的话,根本拿不到外贸代工订单。
“那就好,第二个要求是我想请老哥帮个忙,这么说吧,老哥你知道我喜欢喝茅台,偏偏这种酒在夏海不太好搞。”
“所以呢,就想请老哥帮忙搞个收购,只要是真酒,送来多少,我收多少,一瓶十五元。”
“假如是八二年的茅台,那,一瓶我给二十元。”
公事刚一谈完,赵承俊紧着就提出了个要求。
“没问题,包在我身上了!”
“别说泉市,其它几个市的茅台,老哥我也会全力帮你搞到手。”
一听赵承俊所给出的报价,陈学兵的眼神顿时就亮了。
要知道现如今的茅台凭票也就只一瓶八元而已,而酒票并不贵,一元左右就能拿到手。
算上跑腿费、运费,一瓶酒少说也能赚个五元。
哪怕还得拿出部分利润来给经办人,那也绝对能暴赚上一大笔。
真没理由不去整上一把。
“成,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花点小钱就能办大事,赵承俊当真是开心得个不行……
中午一下班,赵承俊便即开车把两箱茅台都给运回了家。
在搬进门时,那叫一个小心翼翼。
“阿俊,你怎么买了这么多酒?”
见状,薛冰倩好奇难免,赶忙疾步迎了上去,待得瞧清是两箱茅台时,眉头不自觉地便是微微一皱。
“朋友送的,不过,接下来我会买一大批囤着。”
赵承俊笑呵呵地解释了一句。
“嗯?”
一听这话,薛冰倩当即就诧异地瞪圆了双眼。
她一直都不喜欢赵承俊喝酒。
哪怕这几个月来,赵承俊所表现出来的酒品都挺好的。
可万一呢?要是丈夫耍酒疯的老毛病又犯了,那可怎生得了。
“倩倩,老话说得好,酒是陈的香,茅台可是国酒呢,存得越久,这酒就越值钱,咱们多囤点没坏处。”
赵承俊想囤的东西多了,不止是房子、茅台,他还想囤名人字画、黄金等等可以保值增值的玩意儿。
至于古董,那还是算了吧。
他对这行业完全不懂,硬搞的话,闹不好要惨赔,还是敬谢不敏的好。
归根结底其实就一句话——接下来几年,人民币的贬值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些,现金留住手中就是血亏。
“阿俊,早上你堂哥阿元来了,说是他媳妇病了,想向咱们家借些钱。”
囤酒就能赚钱?
薛冰倩觉得不太可能。
不过,丈夫既是说得如此肯定,那她就不打算再多追问了。
毕竟钱都是丈夫辛苦赚来的。
“他想借多少?”
在村里,赵姓是大姓,同辈里,堂兄弟可不老少。
但叫阿元的就一个——赵承元。
对这位,赵承俊的印象并不是太好。
当初三婶乱传薛冰倩小话时,这厮可是曾当面挖苦过他的。
“三千。”
这段时日,来家里借钱的人又多了起来。
还都趁着赵承俊不在的时候找上门,啥借口都有。
却不过情面,几十、百把的,薛冰倩咬咬牙也就借了。
可似赵承元这等一开口就要三千元的,她真不敢随便拿主意。
“他有说他媳妇得了什么病吗?”
“没,就只说病了。”
薛冰倩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她完全信不过赵承元的借钱理由。
概因前两天赵承元的妻子还曾带着孩子来家里蹭电视看,气色瞧着挺好的,根本不像是病了的样子。
“倩倩,你最近是不是借钱给别人了?”
赵承俊的心思何其之细腻,一听到此处,他立马就推断出了问题的根源所在。
“嗯,一开始是英嫂说打算买个电饭煲,银行存款又还没到期,想从我这借三十。”
“我、我觉得钱不多,也就借了,没想到后来三婶、五姑都跑来借,我……”
偷眼看了看丈夫那凝重的脸色,薛冰倩当即就心虚地低下了头。
“这事情交给我来处理,先吃饭吧。”
赵承俊之所以千叮咛万嘱咐,要求妻子不要随便借钱给别人,怕的就是出现这等局面。
遗憾的是妻子到底还是心太软。
善良,有些时候就是原罪。
“阿俊,我也不想弄成这样的,我……”
薛冰倩知道,自己这回是真做错了。
在村里,大家基本上都沾亲带故,只要借钱给了一个人,那,后头找上门来的,你不借都不行了。
所谓的千里之堤毁于蚁穴,莫过如此。
“阿俊。”
没等薛冰倩把话说完,就听一个煞是亲热的招呼声响起中,赵承元已大摇大摆地从院门处走了进来。
“有事?”
赵承俊压根儿懒得招呼对方,就只硬梆梆地吐出了两个字。
“阿俊,我跟你媳妇都说好了,打算借三千元给我家婆娘看个病,你不会不认账吧?”
赵承元完全没在意自家堂弟的冷漠态度,大刺刺地便扯了一通。
在他看来,自己是吃定赵承俊了。
“你瞎说,我没答应你,我只说这事得阿俊做主。”
这一听赵承元居然当面撒谎,薛冰倩顿时气急。
“弟妹,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啊,三婶、英嫂这些人,你都肯借,轮到我这儿,就推三阻四的,你是不是瞧不起我?”
“听好了,我跟阿俊可是同一个爷爷,亲着呢,阿俊小的时候,那都是我带着他玩的。”
“现在阿俊有了钱,不能忘了本吧?”
赵承元不高兴了,脸色一耷拉,连珠炮似地便训斥了薛冰倩一通。
“滚出去!”
特么的啥玩意儿,居然敢在这儿大放厥词。
赵承俊可不打算惯着对方。
在将薛冰倩护在身后的同时,声色俱厉地便怒吼了一嗓子。
“阿俊,你疯了?我是你亲堂哥,你怎敢这么对我?没大没小是吧?”
赵承元自以为是兄长,且占着理,当场就吹胡子瞪眼睛了。
“滚,不滚的话,腿都给你打折!”
别说赵承俊不是原主,就算是,他也不会认了这门亲戚。
无他,这厮往昔可没少欺负原主,彼此间哪来的什么亲情。
“你特么的给我等着,老子跟你没完!”
见赵承俊真的去拿拖把了,赵承元哪肯吃这等眼前亏,丢下了句狠话后,一溜烟地便逃了。
“阿俊,对不起,我又给你惹麻烦了。”
薛冰倩压根儿就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般田地,心中懊悔难免。
“爸爸,你别生妈妈的气好不好?”
这时候,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李心兰突然迈步走了过来,一把抱住了父亲的大腿。
“兰兰乖,爸爸不生气,过几天,爸爸就带你跟妈妈搬去新家。”
妻子的善良,赵承俊又不是今天才知道,哪会去多计较。
真要计较,那也计较不过来啊。
“新家?”
小丫头有点晕乎,完全搞不明白父亲到底在说些什么。
一旁的薛冰倩同样也是一脸的懵。
“先保密哟,等爸爸把新家收拾好了,咱们就搬。”
赵承俊一点都不想让村里人知道自己新家的地址,自然也就不会急着告诉妻女。
“嗯。”
小丫头很懂事,爸爸既然说了要保密,那她就不打算再多问了,就只重重地点了下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