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整。
在多方排查无果的情况下,警方不得不暂时撤离了东渡村。
直到此时,这才有村民陆陆续续赶来家里嘘寒问暖。
对此,赵承俊虽深感不耐,却也只能虚与委蛇着。
这一熬就熬到了快九点。
趁着正好没人上门,赵承俊麻溜地便将院门给关上了。
“笃笃笃。”
却不料这才刚转身呢,门就被人给敲响了。
搞的什么名堂!
赵承俊老大的不耐。
可在犹豫了一下后,他到底还是把刚串上的门栓再次卸了下来。
开门一看,这才发现来者是隔壁三婶。
“小俊,我有事要跟你说,咱们里面谈。”
不等赵承俊开口发问,三婶便已自顾自地往内里走,一脸的神秘兮兮状。
“嗯?”
赵承俊真就被整不会了——这位三分钟前才刚离去好不?
不过,考虑到对方那小脚侦缉队的身份,姑且听听她有什么最新消息也罢。
“小俊,你给婶一个实话,那五千元的悬赏究竟当不当真?”
待得到了厅堂上,三婶顾不得跟抱着女儿的薛冰倩打招呼,迅速一旋身,急不可耐地发问了一句。
“三婶,您觉得我会差这么点钱吗?”
赵承俊顿时摇头失笑。
五千元,对别人来说,那是笔天文数字般的巨款;可对他来说,毛毛雨都算不上。
三婶干笑了一声后,接着又往下追问道:“那是、那是,嘿,婶就是想知道一下,这钱是怎么给的?”
“三婶,我说过了,只要消息可靠,等警方查出了罪犯,我直接给现金。”
钱,赵承俊不缺,却也绝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往外掏。
“小俊的为人,婶还是信得过的,那,婶可就说了啊。”
“今早,我那大孙子在院子里玩纸飞机,一不留神,那纸飞机就飞出了院墙。”
“他呢,都没跟我说一下,自己就跑出去捡了,结果,正好听到你家兰兰在大哭。”
“然后,他还看到一个人正从巷子尾跑走了。”
三婶分明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,话说到关键处,就这么戛然而止了。
“三婶,我这里有一千元,算是定钱,一旦能证实你大孙子没看错人,剩下的四千元,我会第一时间给你。”
“但,你若是敢骗我,呵,就别怪我请你去跟警察说个分明了。”
赵承俊秒懂了,直接回房取来了一叠大团结,很随意地递到了三婶的面前。
当然了,定钱可以给,预防针也得先打上一剂。
“婶做事牢靠着呢。”
一见到了钱,三婶的眼神瞬间就亮得有若一百瓦的电灯泡似的,一把就抢了过去,连着点了两遍。
直到确认无误后,这才笑眯眯地开口道:“那人虽说跑得飞快,可我家大孙子一眼就认出来了。”
“那矮墩墩、胖乎乎的家伙就是村长家的大儿子谢保强!”
怎么会是他?
赵承俊顿时愣住了。
要说,彼此间确实是有恩怨。
毕竟当初谢保强跑去物资局宿舍抓奸就是赵承俊暗中谋划的结果。
但,这事情,他可从来不曾对外说过。
唯一的破绽就在谢保中身上。
难道是那个烂赌鬼露了口风?
“三婶,你家大孙子会不会看错了,我们家没得罪谢保强啊?”
边上,薛冰倩听得个莫名其妙。
她可是曾被赵欣茹害得个不清,甚至连清白都差点丢了。
但,即便如此,她最终也没报复赵欣茹,更不曾说过村长家的是非。
怎么谢保强会跑来报复自己呢?
这,从道理上说不通啊。
“那我就不知道了,或许那龟孙子就是看不得你家过得好呗,我只能保证我说的都是实话。”
“是真是假,警察一查不就都知道了?我先回了啊,阿俊,到时候,可别忘了还差我四千呢。”
三婶急着要回家藏钱,这当口上,她可没心情帮薛冰倩分析根由,话音一落,转身就走。
“忘不了。”
在把三婶送出了门之后,赵承俊便即把门栓给串上了。
“阿俊,三婶她会不会是……”
薛冰倩还是不相信谢保强会无缘无故地跟自己家过不去。
“不谈这个了,你先去洗洗,我陪兰兰睡觉。”
现在谈真假根本没任何的意义,赵承俊完全不想浪费这么个精力,这就伸手从妻子怀中接过了小丫头。
“哦。”
见丈夫兴致缺缺,薛冰倩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,回房拿了几件换洗的衣裳,便即去了卫生间。
女儿很快就在赵承俊的睡前故事中睡着了。
只是,手却是紧紧地拽住父亲的衣袖不放,明显是被白天的遭遇给吓到了。
那眉心打皱的样子,瞧得赵承俊眼皮直抽抽。
他发誓,绝对不会轻饶了作恶者。
“阿俊,对不起,都是我没照顾好兰兰。”
片刻之后,一身睡袍的薛冰倩急匆匆地走进了主卧。
这一见丈夫面色铁青,心难免有些慌。
“这事不能怪你,咱们家在村里太出挑了,惹人嫉妒是难免的事。”
“就算这回兰兰侥幸躲过了一劫,也难保下回不出事。”
“我会尽快安排一下,争取下周就搬家。”
对村里的环境,赵承俊是早就受够了的,一刻都不想多留。
“嗯。”
薛冰倩原本还想问一下新家是怎么回事,只是,偷眼看了看丈夫后,她愣是没敢刨根问底。
“你陪一下兰兰,我去洗个澡。”
这当口上,赵承俊也没心思细说新家之事,忙乎了一整天下来,他是真的累了。
却没想到他才刚轻轻地掰开女儿的手指,人都还没坐直起来呢,女儿就突然睁开了眼,泪汪汪地开口道:“爸爸,别走。”
“兰兰乖,爸爸不走,安心睡啊,爸爸在呢。”
宝贝女儿竟然被吓成了惊弓之鸟,赵承俊在心疼之同时,杀人的心都有了。
“爸爸。”
小丫头到底是困了的,抽泣了几下后,双手环抱着父亲的胳膊,再次沉入了梦乡。
“你睡里面吧。”
得,就这状况,别说去洗澡了,便是脱衣服都难,赵承俊也懒得多折腾,干脆和衣睡了事。
“哦。”
见丈夫睡姿别扭,薛冰倩难免有点放心不下,可嘴张了张之后,到底还是没多说些什么。
就只轻吭了一声,便即熄了灯,从床尾处摸索着上了床。
一不留神,一对高耸就这么撞在了丈夫的腿侧上。
整个人顿时有若过了电一般,酥软不堪。
费尽了全身的余力,这才算是强忍住了呻吟的冲动,笨拙地翻倒在了床内侧。
鼻息却是难免粗重了些许。
“睡吧,晚安。”
妻子的异常是如此的明显,赵承俊又怎可能会感受不到。
若是往昔,他高低得唱上一出长坂坡。
但现在,显然不合适。
那就只能低声安抚了下妻子。
“晚安。”
尽管就只是这么句简单的话语,可薛冰倩却是听在耳中甜在心里。
她知道丈夫的心中始终装着自己,这就够了,不是吗?
时间不知过了多久。
模模糊糊间,突然感觉到有人在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的脸颊,赵承俊立马就睁开了眼。
对上的赫然是女儿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,他当即就笑了。
“爸爸。”
见父亲已醒,小丫头可开心了,身躯一弹,嘟着小嘴,重重地就在赵承俊的脸颊上盖了个章。
“兰兰乖,去刷牙洗脸,待会吃完了早饭,爸爸带你去看咱们的新家好不好?”
一看小丫头那活泼的样子,赵承俊便知道女儿这就算是基本上恢复过来了,紧绷着的心弦顿时便是一松。
“噢耶,爸爸最好了。”
小丫头当即就兴奋得个雀跃不已,又一次重重地亲了下父亲。
那可可爱爱的样子顿时逗得赵承俊止不住地大笑开怀……
早饭很简单,就是皮蛋瘦肉粥,好吃又实惠,一家三口全都吃得个唏哩呼噜。
当真畅快。
饭后。
赵承俊没似往常那般急匆匆地赶去上班,就在家里陪着女儿玩耍。
直到上班时间已至,这才往东渡派出所挂了个电话,将三婶所说的线索汇报给了派出所的所长。
对方对此高度重视,迅速带人赶到了村里。
在向三婶的大孙子核实过情况后,毫不迟疑地便将谢保强强行押回了派出所,并立马展开了高强度的审讯。
凸显的就是一个风雷厉行。
不奇怪,案子本身很小,可上头给的压力却是极大,派出所上上下下根本不敢有丝毫的懈怠。
该上手段时,绝对不会有丁点的含糊。
就谢保强那块废料,那经得起民警们的各种阴招齐上,很快就招了。
事情就是他干的,原因就一个,他看不得赵承俊的春风得意,打算整点事来给对方添堵。
但却没想到自己手气爆棚,只砸了块砖而已,居然就无巧不巧地砸中了赵心兰。
更没想到这一砸竟然砸出了如此严重的后果。
他后悔了,嚎啕着恳求赵承俊原谅。
原谅?
想屁吃呢!
在闻知了案情后,赵承俊除了对警方表示感谢外,就只说了一句——公事公办。
至于私事,姑且回头私下再办好了。
敢动他的女儿,又岂能轻易揭过,走着瞧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