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片刻后,林砚秋便开始处理熊尸。
熊瞎子体型太大,他一个人根本无法完整运回村里。而且如此招摇,必会引来更大的麻烦和嫉妒。
之前林家炖肉,就已经引得全村不满,再如此招摇过市,怕是会被群起而攻之。
略一思忖,林砚秋决定只带走价值最高的熊掌和熊胆。至于剩下的熊肉,他则将其拖到一处隐蔽的山洞,用积雪和枯枝掩盖好。
收拾停当,林砚秋快步下山。
…………
刚到村口,他就察觉到气氛不对。
往日这时,村口总有村民晒太阳、闲聊,今日却冷冷清清的,连个孩子都见不着。
“最近,村里除了我和刘二麻子,其他人都没发生矛盾,肯定是冲我来的。”
林砚秋心头一紧,加快脚步往家赶。
离自家新院子还有一段距离,他就看到院外围了不少村民,正对着里面指指点点,却没人敢靠近。
而自家院门敞开着,里面正传出粗鲁的呵斥声,“把林砚秋交出来,否则将你等一起拿了下狱!”
“是官差!”林砚秋心中一惊,“难道是李欣欣二女的身份暴露了?”
林砚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一股怒火直冲顶门,他的女人,谁都不能动!
天王老子都不行!
林砚秋握紧柴刀,大步流星走了过去。
围观的村民看到他回来,自动让开一条路,眼神复杂,有怜悯、畏惧、甚至还有人在幸灾乐祸。
“这下林家麻烦了,杀人偿命,林砚秋必死无疑,只可惜了这三个美娇娘。”
“活该,谁让他吃独食!吃独食,命不长!”
“这小子身上一身煞气,身上还有血,该不会是又杀了谁吧?”
“都躲远点,小心待会儿打起来,溅咱们一身血!”
林砚秋耳朵动了动,听到村民们的议论声后,反而松了口气。只要不是奔着李家姐妹来的,他就不怕。
林砚秋一眼便瞧见院内站着四个身着皂衣的官差,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,面容冷硬,腰间挎刀。
王婆子缩在一旁,眼珠子乱转,满脸的幸灾乐祸。
蓝娘将丫丫和李悦悦、李欣欣护在身后,脸色发白,却强撑着与官差对峙。
王瘸子挡在她们前面,手中紧握着那柄劈柴斧,气氛剑拔弩张。
“怎么回事?”林砚秋沉声问道,目光如刀,扫过王婆子和那几个官差。
那为首的中年官差上下打量他一番,见他布衣是血,手中还提着一把带血的柴刀,眼神不由得微微一凝。
“你就是林砚秋?有人告你杀人夺财,谋害了同村刘二麻子。跟我们走一趟县衙吧。”
“杀人夺财?”林砚秋冷笑一声,目光转向王婆子,“王婆婆,刘二麻子夜半持械闯入我家行凶,我自卫反击,何来杀人夺产之说?倒是你,撺掇刘二麻子上门寻衅,如今又恶人先告状,到底什么居心?”
王婆子被他目光一扫,吓得一哆嗦,尖声道:“差爷明鉴!他霸占了刘二麻子的房子,这不是杀人夺财是什么?差爷,您看他这一身血,还不知道又害了谁呢!”
“身上有血,就代表杀了人?”林砚秋不慌不忙,将背上的竹筐放下,掀开盖着的枯草,露出里面四只肥硕的熊掌,和一枚用油纸小心包裹的熊胆。
“今日进山,侥幸猎得一头熊瞎子。这身血,是熊血。怎么,猎熊也犯王法了?”
“熊瞎子?!”
院内院外顿时响起一片惊呼。
熊瞎子可是山林一霸,等闲猎人见了都要绕道走,林砚秋竟然单枪匹马猎了一头?还带回了熊掌和熊胆?
那为首官差眼中闪过一抹讶色,上前仔细看了看熊胆,又抬眼看向林砚秋,语气缓和。
“你猎的?可有旁人见证?”
“荒山野岭,只有我一个人。”林砚秋语气不卑不亢,“差爷若是不信,可随我去山中查验熊尸。”
官差沉吟不语。他原本接到王婆子报案,说村里泼皮杀人,本想走个过场拿人。但眼前这年轻人,浑身煞气未散,目光沉静锐利,更拿出了熊胆这等稀罕物,绝非寻常泼皮。
而且,他总觉得这年轻人有些眼熟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王瘸子忽然开口道:“张头儿,还认得我吗?”
那官差闻言一愣,仔细看向王瘸子,恍然道:“你是王铁柱?当年北营那个不要命的斥候?”
“正是。”王瘸子点点头,“张头儿,林砚秋是我兄弟。刘二麻子之事,我全程在场。确是刘二麻子夜半持刀闯入,行凶杀人,林兄弟被迫自卫,失手杀了刘二麻子。此事,我可作保。”
张头儿脸色变幻。
王铁柱当年在军中也是条好汉,因伤退役,他的话有分量。
而且,若真如他们所说,是刘二麻子行凶在先,那此事性质就不同了。
这灾荒年,人命官司最是麻烦,何况涉及自卫。
林砚秋察言观色,趁机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,里面是系统奖励的十两碎银。
他上前一步,不着痕迹地将布包塞进张头儿手中,低声道:“张头儿,一点心意,给兄弟们喝茶。我大哥林砚堂,半年前也是在县衙当差,只可惜失踪了。”
张头儿手掌一沉,掂量出分量,又听到“林砚堂”的名字,心中一动。
林砚堂当年确实和他共事过,为人仗义,后来失踪,他也曾唏嘘不已。但在这灾荒年,能照顾自家已经不易,又有什么本事照顾同僚家属?
故此,张头儿对林家之事,并不知情。但,此时被林砚秋提起来,又得了他给的好处,张头儿也乐意做个顺水人情。
他脸上神色缓和下来,对林砚秋点头示意了一下,随即转头看向王婆子,喝道:“王婆子!你状告林砚秋杀人夺财,可有实据?若无实据,诬告反坐,你可知道?”
王婆子惊慌道:“差爷,刘二麻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,林家又占了刘二麻子的房子,这就是实证啊!”
“哼!看来是信口雌黄!兄弟们,把她拿下!”
两个差役上前,一左一右按住了王婆子。
王婆子顿时慌了,大喊饶命。
“差爷饶命!差爷饶命啊!”
“秋儿哥,求求你,老婆子知道错了,你大人有大量,给老婆子求求情啊!”
林砚秋眼神冰冷的扫了王婆子一眼,老而不死是为贼,这老东西,自己根本没惹到她,她反倒因为眼红,屡次三番找自己麻烦。
这一次,不死也得让她脱层皮,让她见了林家的人绕道走!
“张头儿,她一个妇道人家,哪来的胆子诬告?”
王婆子脸色一喜,还当是林砚秋是为自己求情,岂料,林砚秋下一句话,直接让她手脚发冷,如坠冰窟。
“我看一定是受人指使,你可得好好审她一审!”
张头儿会意的点了点头,“兄弟,把她带下去,好好审一审!”
几个差役刚进了屋,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嚣张的叫骂和杂乱的脚步声。
“林砚秋!给老子滚出来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