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,林砚秋便押着瘦猴等人,赶着驴车前往县城。
李开山带了两个护村队员随行。
一路无话,几人径直来到县衙。
“林兄弟,这是?”赵四一愣。
“赵兄,这几人昨夜前往青山村,意图谋杀小弟。”林砚秋道。
此时正是上衙点卯时间,衙门里人来人往。
听闻林砚秋第一天当差,就遭遇夜袭村庄、意图谋杀官差的凶徒,县衙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几乎所有差役们都围拢了过来,看着鼻青脸肿的瘦猴等人,又看看神色沉稳的林砚秋,眼神都变了。
这小子,是个狠角色!
赵四显然认出了瘦猴的身份,毕竟,这小子昨日就跟在牛大胆身边。
他瞬间就明白了这里面的弯弯绕,脸色顿时阴沉下来,“你等着,我去找张头儿。”
张头儿闻讯匆匆从班房出来,听完林砚秋的叙述后,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好个牛大胆!”张头儿一把将佩刀抽出,架在瘦猴脖子上。
“林砚秋所说的,有没有半分假话?”
瘦猴几乎吓尿了,带着哭腔道:“没有没有,林爷说的都是事实,是牛大胆指使我们干的。张头儿饶命啊!”
“光天化日……不,月黑风高,竟敢派人袭击官差,杀人放火,这还有王法吗?!这是不把我张某人放在眼里,更是藐视县衙,藐视朝廷!”
他本就对牛大胆这类盘踞地方的地头蛇不满,在加上牛大胆背后有人关照,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罢了。
如今对方竟敢把爪子伸向他刚收下的人,这无异于公开打他的脸!
“来人!”张头儿厉声喝道,“点齐人手,查封四方赌坊!把牛大胆给我抓回来!若有抵抗,格杀勿论!”
“是!”众差役轰然应诺,气势汹汹。
今日,牛大胆敢对林砚秋动手,明日,是不是就敢对他们动手?
这等歪风邪气,决不能涨!
张头儿又对林砚秋道:“砚秋,咱们一起去端了那贼窝!”
林砚秋抱拳道:“遵命!”
“牛大胆,这次看你还怎么脱身!”林砚秋眼中闪过一抹冷色。
大队官差开赴城北,引得百姓纷纷侧目。
“这么多官差一起出动,这是发现江洋大盗,还是有哪一家犯了事儿了?”
“好大的阵仗!上次捉拿土匪头子闫老六,也不过如此吧!”
“走走,快跟上去看看。”
一众百姓跟在官差身后,当看到他们围了“四方赌坊”时,纷纷露出了惊讶之色。
牛大胆盘踞此地多年,也没见官差对他怎么样啊!这是犯了什么事了?
“破门!”张头儿下令道。
差役撞开大门,一拥而入。
赌坊内一片狼藉,值钱的细软早已不见踪影,只剩下些笨重桌椅,还有几个一问三不知的杂役。
“妈的!跑得倒快!”张头儿脸色难看。
显然,牛大胆在瘦猴等人失手后,要么是得到了风声,要么是见势不妙提前溜了。
林砚秋眼中闪过一抹惋惜。
打蛇不死,反受其咎。
他和牛大胆结下这么大的梁子,牛大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!
只可惜这次让他逃了,还要担心这条毒蛇藏在暗中的报复。
“必须尽快发展村子的力量。”林砚秋心中生出了一股紧迫感。
“仔细搜!看看有没有暗格密室!”张头儿不甘心。
一番搜查下来,连个铜板都没找到。
张头儿脸色更是阴沉。
“把赌场封了,择日发卖!”
将赌坊贴上封条,张头儿带着一众差役回了县衙。
“你们先去休息,我去面见县令大人。”
张头儿走后,赵四凑到林砚秋身边,小声提醒道:“林兄弟,那牛大胆背后有人罩着,这次封了他的赌场,他背后的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林砚秋眼神一挑,“他背后的人是谁?”
赵四无声的说了两个字,“县尉。”
这还是看在昨日那笔银子的份儿上,否则,赵四绝不会吐露半分。
林砚秋脸色一沉。
县令、县尉、县丞,这是压在所有老百姓头上的三座大山。
他虽然谋了一个差事,在县令那里有了几分薄名,但面对县尉这种庞然大物,天然便具有劣势。
县尉想要针对他一个小捕快,就和碾死一只蝼蚁一样简单。
“不行,必须加深和县令之间的关系,让县尉不敢轻易动我!”
林砚秋看到张头儿回来,立刻迎了上去,“张头儿,我想面见县令大人,有要事禀告。”
张头儿眉头一拧,“砚秋,你也是知道分寸的人,县令大人每天日理万机,不是你一个小小捕快能随便见的。”
“张头儿,帮我这一次,不会让你吃亏。”林砚秋一脸认真的说道。
张头儿回忆起和林砚秋的初识,以及这短短几日的接触,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他一次。
“看在你大哥的面子上,我带你去见县令大人,如果你说的事并不重要,后果自负。”张头儿冷着脸道。
“多谢张头儿。”
青山县县令姓张,是个约莫四十出头、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官,眉宇间带着几分忧色和疲惫。
灾荒连年,赋税难收,治安不稳,他这县令当得并不轻松。
“大人,这便是林砚秋,他有要事禀告。”张头儿道。
“学生林砚秋,拜见县尊大人。”林砚秋依礼参见。
“学生?读过书?”张县令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,目光中带着审视。
“胡乱读了一些杂书。”
张县令微微点头,“说吧,找本官何事?看在那颗熊胆的份儿,本官给你一刻钟的时间。”
张头儿低声提醒道:“简明扼要。”
“大人,学生近日翻阅一些杂书,找到了一物,此物成本低廉,坚固耐用,有助于铺设道路,乃至修建坚固房舍。”
“如果能修通青山县,与隔壁四县的道路,则可令商路畅通,商路畅通,民生自然繁荣。”
民生问题,一直是张县令的心病,更影响着他每年的考核。
如果能使民生更上一层楼,他自然就有了政绩,也有了升迁的资本。
“哦?是何奇物?”张县令来了兴趣,脸色也正式了起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