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徒四人离了浮屠山,一路餐风宿水,带月披星。过了乌斯藏界,行至一片险恶山地。但见那山:巍巍峻岭,削削尖峰。湾环深涧下,孤峻陡崖边。湾环深涧下,只听得唿喇喇戏水蟒翻身;孤峻陡崖边,但见那出林虎剪尾。往来獐鹿成群,出入狐狸作队。
唐僧在马上心惊:“悟空,这山势险恶,恐有妖魔。”
孙悟空跳在云端,手搭凉棚,四望道:“师父,此山叫做黄风岭,果然有些凶气。山南有一处人家,我们去化些斋饭,顺便打听路径。”
正行间,忽然一阵旋风大作,从山坡下滚出一只斑斓猛虎,那虎人立而起,脱去虎皮,竟变成一个黄衣壮汉,手持两口赤铜刀,拦住去路,高声叫道:“吾乃黄风大王麾下前路先锋!那和尚,留下马匹行李,饶你等性命!”
唐僧吓得跌下白马。猪八戒放下担子,掣出钉耙,喝道:“哪里来的野猫,敢拦你猪爷爷的去路!”上前便筑。
那虎先锋舞刀相迎。两人斗在一处。钉耙沉重,刀法精熟,斗了二三十回合,不分胜负。
孙悟空看得手痒,对敖烈道:“师弟,你看这妖怪,本事不差。呆子恐怕拿他不下,俺老孙去帮帮场子!”说罢,掣出金箍棒,就要上前。
敖烈却伸手虚拦,低声道:“大师兄且慢。这虎妖自称是‘黄风大王’麾下先锋,想来山中还有更厉害的妖王。二师兄正可借这先锋练手,我们也好观察其路数。若大师兄贸然出手,惊走了他,或打草惊蛇,反为不美。”
孙悟空一想有理,便收住棒子,笑道:“也是,让这呆子出出力。若他不济,俺老孙再上不迟。”
场中,猪八戒与虎先锋又斗了十几回合。那虎先锋见猪八戒力大耙沉,久战不下,又瞥见后面还有两个和尚(孙悟空和敖烈)虎视眈眈,心中焦躁。他卖个破绽,虚晃一刀,跳出圈外,把左手刀交到右手,从腰间扯下一个布口袋,望空一抛,喝声:“着!”
那口袋见风就长,化作一片黄云,内中沙石乱飞,迷人眼目,更有股腥臭之气。猪八戒猝不及防,被黄沙迷了眼,又被腥气一冲,头晕目眩,脚步踉跄。
虎先锋趁机抢上前,一刀逼开钉耙,另一只手探出,竟不是抓猪八戒,而是直取后面跌坐在地的唐僧!原来他见猪八戒难缠,便想声东击西,掳走唐僧。
“师父小心!”敖烈一直留意战场,见状身形疾动,【蛮牛冲撞】发动,瞬间挡在唐僧身前,银鳞覆盖的右手闪电般抓向虎先锋的手腕!
虎先锋没料到这看似文弱的白衣和尚速度如此之快,力道更是惊人,手腕一麻,铜刀几乎脱手。他惊骇之下,急中生智,将手中另一把铜刀掷向敖烈面门,同时那空出的手爪泛起黄光,竟隔空一抓!
一股诡异的吸力传来,竟不是针对敖烈,而是卷向了唐僧!唐僧惊呼一声,身不由己被黄风卷起,朝虎先锋飞去!
“妖孽敢尔!”孙悟空大怒,金箍棒横扫千军,砸向虎先锋头颅。
虎先锋不敢硬接,仓促间只得放弃对唐僧的完全控制,侧身躲过棒子,同时抓住唐僧一只衣袖,借力向后一跃,跳入那团尚未散去的黄云之中,连同唐僧一起消失不见。黄云随即收缩,化作一道黄光,向山中遁去。
“追!”孙悟空目眦欲裂,一个筋斗云便追了上去。
猪八戒此时才揉着眼睛,勉强看清,见师父被掳,也慌了神,挑起担子,驾起狂风急追。
敖烈没有立刻腾云,而是先走到刚才虎先锋站立之处,蹲下身,用手指沾了一点残留的黄沙,又嗅了嗅空气中的腥味。
【叮——检测到特殊妖力残留。】
【成分分析:土行妖力为主,混合微弱毒瘴、惑神之力。】
【初步判断:目标神通与‘风沙’、‘毒障’、‘摄物’相关。】
【是否记录为‘虎先锋’能力特征?】
“记录。”敖烈心中下令。随即,他身形化作一道银白遁光,不紧不慢地追着孙悟空和猪八戒的方向而去,同时将【神级敛息术】运转到极致,气息与山风融为一体。他并不着急,掳走唐僧是“剧情”的一部分,那虎先锋只是小卒,真正的目标,是那位“黄风大王”以及其赖以成名的——三昧神风!
孙悟空和猪八戒追到一座险峻高山前,只见陡崖之下,有一座洞府,石门紧闭,上刻“黄风岭黄风洞”。门前有几个小妖巡逻。
“妖怪!还俺师父来!”孙悟空厉声叫骂,金箍棒一挥,将门前石狮子打得粉碎。
小妖连滚爬爬进洞报信。不多时,洞门大开,那虎先锋引着一群小妖涌出,列开阵势。当中簇拥着一个妖怪,金盔金甲,淡黄袍,手持一杆三股钢叉,眼如铜铃,口似血盆,獠牙外露,正是黄风大王。他身旁,唐僧被绳索捆缚,跌坐在地,面色苍白。
“猴头!休得猖狂!你师父在此,识相的,速速退去,否则本王拿他下酒!”黄风怪声如洪钟。
孙悟空看见师父,怒道:“泼魔!快放了我师父,饶你不死!若敢说半个不字,叫你洞府化为齑粉!”
黄风怪哈哈一笑:“好大口气!先锋,你去会会这猴头!”
虎先锋得令,挥刀出阵。孙悟空正要上前,猪八戒却抢在前面:“大师兄,这厮刚才使诈迷俺老猪,让俺老猪再会会他!”他急于将功补过,舞动钉耙,与虎先锋再次战在一处。
这一次,猪八戒有了防备,钉耙舞得水泼不进,虎先锋的黄沙口袋几次欲施,都被耙风逼开。斗了五十余合,猪八戒越战越勇,一耙筑在虎先锋肩头,将其打翻在地,复一耙,结果了性命。
“好呆子!”孙悟空赞了一句,随即看向黄风怪,“泼魔!你的先锋已死,还不快放人!”
黄风怪见先锋毙命,勃然大怒:“好猪妖!敢伤我爱将!看叉!”挺起三股钢叉,亲自来战猪八戒。
猪八戒抖擞精神迎战。这黄风怪武艺更在虎先锋之上,钢叉神出鬼没,力大招沉。斗了三十回合,猪八戒渐渐气力不济,钉耙慢了半分,被黄风怪一叉逼退数步。
孙悟空见状,喝道:“八戒退下,看俺老孙的!”挥棒加入战团。
黄风怪独战孙悟空,全然不惧。钢叉与金箍棒碰撞,火星四溅,声震山谷。这妖怪果然厉害,与孙悟空斗了五十回合,竟不分胜负。
“好妖怪!有些本事!”孙悟空打得兴起,使出法天象地神通,身高万丈,头如泰山,腰如峻岭,举起如同昆仑大柱般的金箍棒,朝着黄风岭和黄风洞轰然砸下!
黄风怪见状,却不惊慌,冷笑一声,把钢叉往地上一插,张开大口,对着孙悟空猛地一吹——
“呼——!!!”
一股黄色狂风从他口中喷出,初时只一线,转眼间便弥天盖地!这风不是寻常之风,内中夹杂着无穷黄沙,铺天盖地,日月无光。更可怕的是,风中蕴含着一股炽烈、干燥、仿佛能销金融铁的神异之力,直钻七窍,灼人神魂!
这正是黄风怪苦修多年的神通——三昧神风!
孙悟空那万丈法身,被这神风一吹,竟觉眼目酸疼难睁,呼吸不畅,周身仿佛被无数滚烫的砂纸打磨,护体金光急剧黯淡!尤其是那双火眼金睛,被风沙一激,竟疼痛流泪,视线模糊!
“不好!”孙悟空心中一惊,知道这风厉害,急忙收了法身,化作原形,一个筋斗倒翻出十里之外,才勉强脱出狂风核心范围,但已是灰头土脸,眼睛红肿,狼狈不堪。
猪八戒离得稍远,也被余风扫中,只觉得罡风刮面如刀,黄沙迷眼,头晕目眩,站立不稳,踉跄后退。
黄风怪见击退孙悟空,哈哈大笑,命小妖将唐僧押回洞中,紧闭洞门,高挂免战牌。
孙悟空和猪八戒退到一处山坳,相对喘息。猪八戒揉着眼睛抱怨:“这妖怪的风好生厉害!刮得俺老猪睁不开眼,头也晕!”
孙悟空更是难受,火眼金睛此刻又酸又痛,泪流不止,看东西都有些模糊。“这孽畜,吹的是三昧神风!专伤眼目神魂,端的厉害!”他运功调息,好半晌才缓过劲来,但眼睛依旧不适。
就在这时,敖烈所化的遁光悄然落在他们身边。
“大师兄,二师兄,师父情况如何?”敖烈问道,目光扫过孙悟空红肿的眼睛和猪八戒的狼狈相。
孙悟空咬牙道:“师父被那黄风怪捉进洞里了。那妖怪武艺不弱,更有一口三昧神风,十分厉害!俺老孙一时不察,吃了点亏。”
敖烈沉吟道:“三昧神风……我曾听闻,此乃先天神风之一,极难修炼。这黄风怪能使此风,必有来历,或是有异宝,或是有特殊法门。需设法破其神风,方能救出师父。”
“如何破法?”猪八戒急问。
孙悟空也看向敖烈,经过之前种种,他已知这师弟见识不凡。
敖烈道:“风从口出。要么让他闭口不能吹风,要么有定风之宝克制。我们可先打听这妖怪的根脚,再思对策。我观此山妖气虽重,却隐隐有佛门香火痕迹,或许与西天有些关联。”他其实知道黄风怪是灵山脚下得道的黄毛貂鼠,偷了琉璃盏内的清油,下界为妖,最终会被灵吉菩萨收服。但他不能直接说破。
“与西天有关?”孙悟空皱眉,火眼金睛忍着不适,望向黄风洞方向,果然隐约察觉一丝极淡的、被妖气掩盖的佛门气息。“管他与谁有关,敢抓俺师父,就是如来亲戚也照打!只是这风实在讨厌……”
正商议间,忽然山路上走来一个老者,手持拐杖,腰挂药囊,像个采药的。那老者见到孙悟空三人的模样,吓了一跳,待看清是和尚,才颤巍巍上前:“几位长老,为何在此荒山?看这位雷公脸的长老,眼睛似有不适?”
孙悟空正为眼痛烦恼,见这老者像是个懂药理的,便道:“老倌儿,俺老孙被那黄风洞的妖怪用风吹了眼睛,疼痛难忍,你可能治?”
老者仔细看了看孙悟空的眼睛,又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细微风沙气息,讶然道:“可是那三昧神风所伤?此风歹毒,专伤眼目本源。寻常药物难治。不过,老汉曾听人言,离此西南方向千里之外,有一座小须弥山,山中有位灵吉菩萨,他有定风丹和飞龙宝杖,专克天下风魔,或可解此难,降那妖怪。”
灵吉菩萨!定风丹!飞龙宝杖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