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高老庄内外热闹非凡。高太公感念唐僧师徒除妖救女之恩,又见猪八戒果真皈依,不再纠缠,心头大石落地,大摆素筵酬谢,庄邻也纷纷来看菩萨点化的“猪长老”。
猪八戒倒是光棍,对着高太公和高翠兰又赔了不是,言明今后一心保师父取经,绝不再来搅扰。只是临走时,看着高翠兰,那蒲扇大耳还是忍不住扇了扇,小声嘀咕了句“可惜了”,被孙悟空在脑后拍了一巴掌。
“呆子,看什么看!快收拾你的钉耙行李,跟师父上路!”孙悟空喝道。
猪八戒揉着脑袋,嘟囔道:“大师兄,俺老猪的行李都在福陵山云栈洞里,还有卯二姐的遗骸需处置。师父昨日吩咐了,要超度一番。”
唐僧点头:“正是。悟空,敖烈,你们陪八戒去一趟,妥善处理,莫要惊扰亡灵。”
“师父放心,交给俺老孙!”孙悟空应道,又看向敖烈,挤挤眼,“师弟,同去?”
敖烈自然从善如流:“理当同往,助二师兄一臂之力。”
当下,孙悟空、敖烈、猪八戒三人离了高老庄,驾起云雾,往福陵山云栈洞而去。猪八戒在前引路,他驾的是狂风,声势颇大;孙悟空一个筋斗云,轻松写意;敖烈则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银白遁光,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,速度竟也不慢,让猪八戒暗暗称奇:这三师弟,遁法有点门道。
不多时,来到福陵山。但见山势险峻,涧壑幽深。猪八戒按下风头,指着一处悬崖下的洞府道:“大师兄,三师弟,那就是俺老猪的云栈洞了。”
只见那洞府石门紧闭,上书“云栈洞”三字。洞前有些小妖的尸骨残骸,想来是猪八戒当年占据此洞时清理掉的。
猪八戒上前,吆喝一声:“开门!你家大王回来了!”喊了几声,洞内并无回应。他挠挠头,“咦?莫非那几个看洞的小猢狲偷懒跑了?”
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扫,笑道:“你这呆子,洞里空空如也,哪有什么小妖?怕是早就散了。”
猪八戒有些尴尬,运起蛮力,“哐当”一声推开石门。洞内果然空旷,只有些简陋石桌石凳,角落堆着些金银器皿、绸缎布匹,多是猪八戒从高老庄或别处弄来的,还有几坛没喝完的酒。
“二师兄,卯二姐的遗骸在何处?”敖烈步入洞中,目光扫视,语气平和地问道。
猪八戒指着洞府最深处一个较为干燥清洁的石室:“就在那里。俺老猪用石棺收敛了,一直没动。”
三人走进石室。果然见一具粗糙的石棺停放在石台上。石棺并未封死,棺盖虚掩。
“大师兄,三师弟,你们稍等,俺老猪这就开棺,看看……”猪八戒说着,就要去掀棺盖。
“且慢。”敖烈忽然出声制止,他走到石棺前,神色“凝重”,“二师兄,我观此地,虽已无生魂,但妖物遗骸久置,难免沾染阴秽死气,或有不祥。开棺时,需小心些,莫让死气冲撞。小弟略通风水驱邪之术,不如让我先探查一番,做个准备?”
猪八戒见他说得在理,又一副关切模样,便点头:“那有劳三师弟了。”
孙悟空则抱着金箍棒,靠在石室门口,一副看戏的表情,传音给敖烈:“师弟,你这‘超度’前的准备,还挺讲究?”
敖烈不答,只是伸出手掌,悬于石棺之上寸许。掌心之中,一点微不可察的银光混合着【万妖吞噬系统】特有的探测波动,轻轻笼罩住石棺。
在他的感知中,石棺内确实有一具兔形妖族的遗骸,骨骼晶莹,隐隐残留着月华之力与草木精气,生前修为大约在真仙巅峰到金仙初期之间。因死去时间不长,且此地灵气尚可,遗骸精华流失不算严重,尤其是头骨部位,一点微弱的、几乎溃散的妖魂残念和月华本源尚存。
“系统,分析此遗骸价值。”敖烈在心中默念。
【叮——检测到妖族(玉兔分支)遗骸一具。】
【状态:死亡约两年,精华流失约三成。】
【残留:部分月华法则碎片、草木精气精华、微弱妖魂记忆残片。】
【可吞噬转化:获得精纯月华之力(可用于强化神魂、辅助修炼太阴类神通)、少量草木生命精华、可能获取部分记忆片段(关于福陵山及周边地域信息、兔妖族修炼法门碎片)。】
【是否吞噬?】
“吞噬。”敖烈毫不犹豫。蚊子腿也是肉,更何况这兔精遗骸品质不低,月华之力对他龙族之身亦有裨益,或许能助他领悟些新东西。
掌心银光微不可察地没入石棺。在猪八戒和孙悟空看来,敖烈只是闭目凝神,似在感应棺中情况,同时另一只手捏了个驱邪的法诀,有淡淡清光笼罩石棺,像是在净化死气。
实际上,【万妖吞噬】的力量已悄无声息地发动,作用在遗骸之上。那晶莹的骨骼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微微黯淡,残留的月华与精气如同涓涓细流,透过石棺,被敖烈掌心吸纳。同时,一些破碎的画面和知识碎片也涌入敖烈脑海:月光下的奔跑、吞吐月华的修炼、对福陵山各处灵脉的模糊记忆、一些简单的草木丹药知识、以及对猪八戒这个“后来者”的些许警惕与无奈。
整个过程不过十几个呼吸。当敖烈收回手,睁开眼时,石棺内的遗骸已彻底失去所有灵性,变成了一具稍微脆弱些的普通兽骨。
“好了,二师兄。”敖烈面色如常,脸色显得更加清润,他对猪八戒道,“棺中死气已被我驱散净化,遗骸灵性尽消,可安然下葬或火化了。只需念诵往生咒超度即可。”
猪八戒不疑有他,上前掀开棺盖,果然见里面只剩白骨,也无阴森之感,便道:“三师弟好手段!既如此,俺老猪便将它搬出去,寻个向阳处埋了,念经超度。”
孙悟空在一旁,火眼金睛看得分明,那白骨与方才感知已截然不同,灵光尽失。
他嘴角微翘,也不点破,只道:“呆子,快点收拾!埋了这兔子,还要收拾你的破烂行李呢!”
猪八戒连忙应了,用一块布裹了白骨,搬到洞外山崖下一处风景尚可之地,草草掩埋,合掌念了几句往生咒。了却这桩因果,他也觉轻松不少。
回到洞内,猪八戒将那些金银财物大部分舍弃,只挑了几件结实的衣物和几锭银子做盘缠,又从一个隐秘石龛里取出他的本命兵器上宝沁金耙。
他扛起钉耙,背了个简单包袱,对孙悟空和敖烈道:“大师兄,三师弟,俺老猪收拾好了,可以回去了。”
孙悟空看了看那钉耙,赞了句:“好耙子!”又问,“这洞府便弃了?”
猪八戒点头:“弃了弃了!跟着师父取经,要这洞府何用?”
敖烈却道:“二师兄,洞中这些器物,虽不值钱,但留在此处,恐引来其他精怪占据,或扰民。不如将用不着的,付之一炬,断绝后患。”
猪八戒觉得有理。三人便将那些绫罗绸缎、剩余酒肉等堆在洞中空旷处,敖烈弹指射出一缕真火,将其点燃。看着火焰吞没旧日痕迹,猪八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随即又释然。
离开云栈洞,猪八戒最后回望一眼,便驾风随孙悟空、敖烈返回高老庄。
庄上,唐僧与高太公早已等候多时。见三人回来,猪八戒已换了身干净僧衣(虽仍显紧绷),扛着钉耙,倒也有几分护法模样,唐僧欣慰。
高太公又备了饯行素斋。师徒四人用罢,辞别高老庄众人,继续西行。队伍中又多了一人,挑担子的任务自然落在了新入伙的猪八戒肩上。这呆子力气大,倒也不觉得沉重,只是嘴上少不得抱怨两句行程艰苦、斋饭不饱,被孙悟空揪着耳朵教训,引来敖烈莞尔,唐僧摇头。
离了高老庄地界,走入荒山野岭。猪八戒初时新鲜,走了半日,便叫起苦来:“师父啊,这山路崎岖,担子又重,何时是个头?不如找处人家化些斋饭,歇歇脚吧!”
唐僧也觉疲惫,便道:“悟空,你看前方可有歇脚处?”
孙悟空跳到空中观望,只见前方山岭重叠,并无人家,却见远处一座高山,形似浮屠,隐有祥光瑞霭,似有修行之人。
“师父,前头有座山,看着有些气象,或许有寺庙精舍,我们去看看?”
唐僧点头。师徒便朝着那山行去。
敖烈走在队伍中,一边消化着从卯二姐遗骸中汲取的月华之力与零碎记忆,一边感应着前方那座祥光笼罩的山峰。那气息祥和深邃,绝非妖邪,但给他一种隐隐的压迫感,仿佛有尊大能隐居其中。
“浮屠山……乌巢禅师……”敖烈心中了然。按照剧情,这里该是传授《多心经》的地方。那位乌巢禅师修为深不可测,看似散仙,实则可能与佛门高层关系密切,需小心应对。自己身上的秘密,不知能否瞒过他的法眼?
他暗自将【神级敛息术】运转到极致,同时将吞噬系统与祖龙精血的气息深深内敛,只显露最表层的、经过伪装的真仙级龙族气息与佛门点化后的平和。
队伍渐近那山,但见香桧松柏,翠竹梅花,景致清幽。行至山麓,忽见一株香桧树上,有一柴草窝巢,巢边坐着一位老僧,蓬头垢面,身穿纳锦袍,腰系吕公绦,正在闭目禅定。
猪八戒一见,惊道:“咦?这老和尚怎地住在鸟窝里?”
那老僧闻声睁眼,目光平和深邃,先看向唐僧,合十道:“可是东土大唐往西天取经的圣僧?”
唐僧忙下马还礼:“正是贫僧。老禅师如何得知?”
老僧微笑不答,目光扫过孙悟空、猪八戒,在敖烈身上略微一顿,眼中似有微光闪过,但旋即恢复平静,最后又落回唐僧身上:“圣僧远来辛苦。我知你等路径,特在此相候,有一言相赠。”
唐僧肃然:“请禅师赐教。”
老僧便开口,声音清越,字字珠玑,诵出一篇经文。正是那《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》,又称《多心经》。经文不长,却微言大义,阐发色空之妙,指点修行迷津。
唐僧本就佛学精深,一听之下,如醍醐灌顶,欢喜不胜,连忙铭记于心,反复咀嚼。
孙悟空和猪八戒听得半懂不懂,只觉有些道理。敖烈却是凝神细听,这《心经》乃佛门精髓,直指本源,对他理解此方世界法则、稳固心神亦有极大好处。
他暗中让系统记录分析,竟发现经文奥义能与自身龙族传承、吞噬所得的部分法则碎片隐隐印证。
“系统,记录并深度解析此经文,尝试与宿主现有力量体系进行适配性推演。”敖烈在心中下令。
【叮——收到。开始记录解析《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》……】
【解析中……发现高层次佛法奥义,涉及本源法则。】
【推演中……该奥义有助于宿主稳定心神、纯化吞噬所得异种能量、降低因果业力沾染风险。是否融入日常修炼?】
“暂存,待日后慢慢参悟融入。”敖烈谨慎道。乌巢禅师当面,他不敢有太大动作。
老僧诵罢经文,对唐僧道:“此乃《多心经》,若遇魔障之处,但念此经,自无伤害。”说罢,又看向孙悟空三人,目光尤其在孙悟空和敖烈脸上停了停,意味深长地道:
“道路不难行,试听我吩咐:千山千水深,多瘴多魔处。若遇接天崖,放心休恐怖。行来摩耳岩,侧着脚踪步。仔细黑松林,妖狐多截路。精灵满国城,魔主盈山住。老虎坐琴堂,苍狼为主簿。狮象尽称王,虎豹皆作御。野猪挑担子,水怪前头遇。多年老石猴,那里怀嗔怒。你问那相识,他知西去路。”
这番话,前半似偈语,预言前路艰险;后半却像是特意说给三人听的,暗藏机锋。“多年老石猴”直指孙悟空,“那里怀嗔怒”似在点醒他收敛脾性。“你问那相识,他知西去路”一句,更是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敖烈,含义微妙。
孙悟空听得“老石猴”三字,心中一动,却不明深意,只当这老僧有些道行。猪八戒听到“野猪挑担子”,嘟囔道:“这老禅师倒会编排人。”
敖烈心中却是凛然。这乌巢禅师,绝对看出了什么!
那句“你问那相识,他知西去路”,莫非是指自己这个变数,知晓某些原本的剧情或路径?
他恭敬垂首,不敢与禅师目光对视,心中警惕提到最高。
老僧说完,也不多留,对唐僧合十一礼,身形渐渐淡去,连同那柴草窝巢,一同消失在香桧树上,仿佛从未出现。
唐僧朝着禅师消失处拜了三拜,感慨道:“真是神僧!”
师徒几人歇息片刻,咀嚼禅师赠言与心经奥义,然后继续上路。敖烈沉默前行,心中反复推敲乌巢禅师的话,尤其是最后那句。
“他知道我的来历?
他留下这句模棱两可的话,是警告?是提示?还是放任?”
无论如何,经此一事,敖烈更加确信,这西游世界的水,远比想象中更深。满天神佛,并非对所有的“变数”都一无所知。自己必须更加谨慎,更快地变强。
他望向西方,目光坚定。
前路多魔障,亦有“自助餐”。乌巢禅师的《多心经》,或许能助他更好地“消化”。
“大师兄,二师兄,前路尚远,我们还需加快些脚程。”敖烈开口道,语气平静。
孙悟空扛着棒子,咧嘴一笑:“走!”
猪八戒挑着担子,唉声叹气,却也只能跟上。
白马驮着唐僧,蹄声嘚嘚。
浮屠山渐渐落在身后,新的篇章,即将在更险峻的山水间展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