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、明月往后院张望片刻，并未发现异常（孙悟空早已隐身躲开），只当是山风或小兽弄出的声响，嘀咕两句，便又回房去享用人参果了。

孙悟空这边，却是又惊又恼。他方才潜到人参果树下，见那宝树青枝馥郁，绿叶阴森，树上果然挂着一个个似孩童般的果子，异香扑鼻。他依着偷听到的法子，用那金击子敲下一个果子，谁知那果子落地，“哧溜”一声竟钻入土中，消失不见！他连忙用金箍棒去掏，哪里还有踪影？只带起一股愈发浓郁的异香。

“这果子还成精了不成？见土就入？”孙悟空挠头，不信邪，又敲下一个。这次他眼疾手快，果子刚落下，便伸出毛手去接。谁知那果子仿佛有灵性般，在他掌心一滚，依旧化作一道青气，渗入地面。

孙悟空连试两次，皆未得手，不由火起。他本就性急，加上猪八戒之前一番撺掇，此刻见宝山空手而回，如何甘心？又听得前院清风、明月似乎吃完了果子，正在说笑，言语间对唐僧不识珍宝似有微词，更添了几分恼意。

“好两个小童，背地里嚼舌！俺老孙偏不信吃不到这果子！”孙悟空性子上来，也不管什么禁忌了，摇身一变，化作一只大苍蝇，飞入清风、明月房中，见那金击子放在桌上，旁边玉盘里还有一枚人参果，显然是明月那份刚吃了一半。他趁二童不备，现出原形，一把抢过那半枚果子和金击子，一个筋斗翻回后院。

他将半枚果子囫囵塞进嘴里，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清甜温润瞬间弥漫口腔，化作澎湃生机涌入四肢百骸，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无不舒畅，连法力似乎都凝练了一丝。只可惜是半枚，且沾染了童子口水，效果大打折扣，但也让他精神大振，气血充盈。

“果然是好东西！可惜只有半枚，不过瘾！”孙悟空咂咂嘴，意犹未尽。他看着手中金击子，又望了望那株枝叶招展、宝光流动的人参果树，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。

“这树是宝树，果子是灵果。果子俺老孙摘不到，是这树作怪！哼！看俺老孙毁了你这劳什子树，看你还怎么作怪！”他被屡次失败激得怒从心头起，恶向胆边生，加上半枚人参果下肚，气血奔涌，也顾不得考虑后果了。

他现出法天象地神通，身高万丈，头如泰山，腰如峻岭，举起如同擎天巨柱般的金箍棒，对着那株顶天立地、仿佛连接着地脉苍穹的人参果树，使尽全身力气，拦腰一棒砸去！

“给俺老孙——倒！”

“轰隆隆——！！！”

这一棒，当真石破天惊！整个万寿山都仿佛震了三震！棒风所过之处，空间都泛起涟漪。人参果树虽有先天阵法守护，但此阵主要防外邪偷盗与灵气外泄，对内虽也有防护，却哪里料到会有内部“自己人”下此毒手？何况孙悟空含怒一击，威力堪比太乙金仙巅峰，又是以功德至宝金箍棒全力施为！

只听“咔嚓”一声令人心悸的断裂巨响，那号称天地灵根、乙木源流之一的人参果树，竟被这一棒生生砸断了主干！庞大的树冠带着尚未成熟的果子，轰然倾倒，砸在地上，激起漫天尘土，断口处流出乳白色的汁液，散发出比果子浓郁百倍的异香与磅礴生机，同时更有无穷的悲怆、愤怒、不甘的意念从中爆发出来，混合着破碎的乙木灵气与法则碎片，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五庄观乃至万寿山！

天地间风云变色，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阴云密布，雷声隐隐。大地深处传来低沉的哀鸣，仿佛地脉都在哭泣。万寿山上无数灵草仙葩瞬间枯萎了三分，禽鸟哀鸣，走兽悲啸。

“不好！”正在房中炼化那一丝灵气的敖烈猛然睁开眼，身形一闪已到门外。只见后院方向烟尘冲天，那股毁天灭地般的乙木灵机暴动与悲念冲击，让他这金仙后期的修为都感到心悸。

“这猴子……真干了！”敖烈心中剧震，虽然早知道这个情节，但亲眼（感应）目睹这先天灵根被毁的场面，还是被深深震撼了。那暴散的灵机中蕴含的生机与道韵，简直如同浩瀚海洋决堤！

【叮——检测到超高品质先天乙木本源大规模逸散！】

【检测到先天灵根（人参果树）破碎法则碎片！】

【警告：逸散能量极度狂暴且蕴含怨念，直接吸收风险巨大，可能被能量反噬或沾染强大因果。】

【建议：优先捕捉相对温和的碎片或边缘能量，利用系统过滤功能缓慢转化。】

系统急促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。敖烈强压下立刻冲过去吞噬的冲动。他知道，现在绝对不能急。第一，这动静太大，清风、明月马上就会赶到，镇元子也可能有所感应。第二，那暴走的乙木灵机不是他现在能轻易吞下的，贪多嚼不烂，还可能被撑爆或留下隐患。

他的目标是那些相对“温和”的“边角料”：比如飞溅到远处的细小根须碎片、洒落的零星乳白树汁、或者被冲击波带到观中角落的、沾染了灵机却未蕴含狂暴怨念的尘土树叶。

“神行！”敖烈将速度提升到极致，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银色残影，首先冲向观中几处偏僻的墙角、屋檐下、水沟边。果然，那里散落着一些微小的、闪烁着淡绿光芒的木屑，以及几滴如同白玉般的凝固树汁，还有被灵机侵染得晶莹剔透的砂石。

他手掌拂过，吞噬之力如同最灵巧的扫帚，将这些碎片、汁液、灵砂悄无声息地收入系统空间，整个过程快如闪电，且因为能量波动相对细小，被那冲天而起的狂暴灵机完美掩盖。

【获得：人参果树碎片（微小）×17】

【获得：乙木灵髓（稀释）×5滴】

【获得：灵机侵染的戊土精华×3缕】

【开始过滤转化……】

就在他收取第三处角落的碎片时，清风、明月凄厉的哭喊声已经从后院传来：“天杀的猢狲！你毁了我们的宝树！师父回来，定不与你干休！”

紧接着，是猪八戒和沙悟净惊慌的叫声，唐僧的怒斥，以及孙悟空满不在乎的辩解。

敖烈知道，自己必须立刻回到“现场”，扮演好一个“惊慌”、“无辜”、“试图劝阻”的三师弟角色。他身形再闪，已出现在后院入口，脸上适时地堆满了“惊骇”与“焦急”。

只见后院一片狼藉。那株参天宝树拦腰折断，庞大的树冠压塌了半边院墙，断口处乳白汁液汩汩流淌，灵气疯狂外泄。清风、明月扑在树干上嚎啕大哭。唐僧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孙悟空说不出话。猪八戒和沙悟净一脸呆滞，显然被这变故吓傻了。

孙悟空此刻也似乎冷静了些，看着倒下的宝树和悲哭的童子，抓了抓脸，也有些心虚，但嘴上仍硬：“哭什么哭！谁让这树结的果子古怪，俺老孙摘不下来！推倒了干净！”

“你……你这孽徒！”唐僧终于缓过气来，怒道，“你怎敢毁人仙家至宝！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！”

清风抬起头，双眼通红，指着孙悟空骂道：“泼猴！你等着！我师父镇元大仙回来，定将你抽筋扒皮，神魂贬于九幽之下，永世不得超生！”他又看向唐僧，“还有你们！纵徒行凶，也脱不了干系！”

明月更是咬牙切齿，转身就往观外跑：“我去敲响金钟，召集山中土地山神，先看住你们，等师父回来发落！”

孙悟空一听要叫人，恼道：“叫什么叫！再叫连你们这观子也拆了！”作势欲打。

敖烈连忙上前，看似拦阻孙悟空，实则隔开了他与清风，同时对清风拱手道：“仙童息怒！我大师兄一时莽撞，铸下大错。如今宝树已倒，哭骂无益。我等师徒绝非推诿责任之人，定会设法弥补。不知仙童可知，有何方法能救活此树？或可知尊师何时归来？我等当面请罪，竭力赔偿。”

他语气诚恳，姿态放得极低，又将责任揽到“师徒”身上（实则点明是孙悟空个人行为），并提出“弥补”、“赔偿”，暂时稳住了濒临崩溃的清风。

清风抹了把眼泪，恨恨道：“救活？谈何容易！此乃先天灵根，天地间独一无二！除非有大神通者，以先天甘露、三光神水等无上灵物浇灌，或有一线生机！可我师父交友虽广，此等宝物亦是难寻！至于师父归来……他老人家去弥罗宫听讲，短则三五日，长则旬月，谁说得准！”

敖烈心中快速盘算：三五日到旬月……时间不算宽裕。按照“剧情”，最后是观音菩萨用玉净瓶的甘露救活了树。但现在因为自己的存在，事情会不会有变？镇元子会不会提前回来？自己必须在这段时间内，尽可能多地“搜集”残骸，同时……或许可以尝试接触一下那断树的根源处？那里的灵机最浓，但也最危险。

“仙童，眼下最重要的是防止宝树灵机彻底消散，或许可先设法封住断口，减少流失。”敖烈建议道，同时向孙悟空使了个眼色。

孙悟空虽然莽撞，却不蠢，知道捅了大篓子，见敖烈出面周旋，便也顺着道：“对对对，先堵住！沙师弟，八戒，快去找东西来！”

猪八戒和沙悟净如梦初醒，连忙去找布料、木板之类。清风虽然恨极，但也知道敖烈说得在理，宝树灵机流失越快，救活的希望越渺茫。他冷哼一声，转身去取观中储备的灵玉、符箓，准备暂时封印。

趁着众人忙乱，注意力都在树干断口和封锁灵机上时，敖烈悄然靠近树根部位。这里泥土翻涌，露出许多虬结的根须，有些已经断裂，有些还连着地脉，兀自微微颤动，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乙木精气与大地生机，但也纠缠着树灵陨落的悲怆怨念。

他蹲下身，假装查看根须伤势，右手掌心悄无声息地贴在一截刚刚断裂、指头粗细的根须上。这根须断口新鲜，灵机虽浓，但怨念因为断裂而相对分散薄弱。

【吞噬目标：人参果树次级根须（断裂）】

【能量品质：极高（先天乙木精华、戊土精华混合）】

【危险度：中等（蕴含轻微灵根怨念）】

【是否启动深度过滤吞噬？】

“启动！优先剥离怨念，吸收纯净灵机！”敖烈心中急令。

一股精纯温和、却又浩瀚如海的生机能量，顺着掌心涌入，迅速被系统过滤转化，注入敖烈体内。不同于之前逸散的碎片，这是直接从灵根本体截取的次级精华！虽然只是一小截根须，但其蕴含的能量质量和数量，远超之前收集的所有碎片总和！

敖烈只觉得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，生命本源在飞速壮大，对木、土两种属性的感悟如同醍醐灌顶般清晰起来。修为虽未立刻突破（金仙后期到巅峰需要海量积累），但根基被夯实得无比牢固，甚至触摸到了一丝太乙的门槛！更重要的是，他的寿元、生命力得到了难以想象的滋养和延长。

【吞噬成功！获得：大量先天乙木精华、戊土精华。】

【生命本源大幅增强，寿元增加约三千年（估算）。】

【木、土属性亲和度显著提升。】

【获得残缺天赋：大地滋养（微弱提升在土行环境中恢复力）、乙木感应（提升对草木灵机的感知）。】

【警告：轻微沾染灵根因果怨念，已被系统隔离净化99%，剩余微量需宿主自行以功德或时间化解。】

值了！敖烈心中狂喜，迅速收回手掌，若无其事地站起身。刚才的吞噬过程极快，且能量波动被主树干灵机暴走和众人忙乱的动静完美掩盖。

就在这时，明月带着十几个黄巾力士（山神土地所化）和数十名草头神将观门堵住，显然是敲响了召集钟。一时间，五庄观内外气氛紧张到了极点。

唐僧面色惨白，连连叹息。猪八戒和沙悟净手持兵器，护在唐僧身前，却底气不足。孙悟空提着金箍棒，眼中金光闪烁，显然在衡量是打是走。

敖烈退回唐僧身边，低声道：“师父，大师兄，此刻不宜再起冲突。仙童已暂时封住树口，我们静观其变，等镇元大仙归来再作计较。毕竟是我们理亏在先。”

他知道，按照剧情，镇元子回来后，会用乾坤袖将他们师徒一网打尽，然后孙悟空四处求方救树。自己现在要做的，就是扮演好“知错”、“无奈”、“尽力周旋”的角色，顺便……在接下来的“囚禁”与“求方”过程中，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机会。

比如，镇元子的乾坤袖，那可是内含乾坤、自成天地的空间至宝，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好东西？又比如，孙悟空去求方时，各方仙佛的反应，能否让自己窥见更多此界秘辛？

当然，最重要的，是确保自己不被盛怒的镇元子一巴掌拍死，也要提防观音菩萨到来时，看穿自己身上新得的、源自人参果树的灵机。

“风暴已起，而我，正在风暴眼中，悄悄壮大。”敖烈目光扫过那株倾倒的灵根，扫过悲愤的童子，扫过惶惑的师父和师兄，最后望向西方天际。

“接下来，该是地仙之祖的雷霆之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