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聿深眸中涌出冰冷的灰暗,似深不见底的寒潭,死寂沉沉。
难怪温霓问他为何昨晚不做,以及主动提出买计生用品之事。
原来在这等着他。
贺聿深暗灭震动的手机。
温霓吹干头发,穿戴整齐后才打开浴室的门,她不确定贺聿深在不在屋内,调整好状态,走出卧室。
贺聿深已经洗好澡,穿着黑色丝质睡衣,躺在床上,手上拿着一本全英文书籍。
温霓莫名有些紧张,她走到床前,想关灯,因为黑暗能够掩盖内心。
她问:“要睡觉吗?”
灯光落在他脸上,那双眼睛暗的吓人。
贺聿深掀眸,“你睡得着吗?”
他的语气不太对劲,好像谁惹他生气了,她被问的愣愣的,“我当然睡的着。”
“温霓。”
温霓倾身的动作停顿住,对上他冷黑的眼睛,“贺先生,你有事要说吗?”
贺聿深听她这句充满距离感的称呼,胸腔震动,嗤出声薄冷的笑,“你的手机一直震动。”
“那我去看看。”
温霓满腹疑虑。
她三两步走过去,拾起桌上的手机,韩溪这个小黄人发了十六条信息。
离婚找弟弟!
要是被贺聿深看到,得玩完。
温霓回复:【姐妹,我去洗澡了。】
韩溪扔来一个双手支着下巴的八卦表情包,仿佛拥有上帝视角,精准猜出真相,【姐妹,我的信息该不会被贺总看到了吧?】
温霓心一跳,握着手机的力度紧了几分,否认,【不可能。】
韩溪问:【你去洗澡前有没有关掉手机?】
温霓静下来思忖,可心里乱做一团,根本静不下来。
韩溪打字的指腹发抖,【我靠,要是被大魔王看到这些,我会死的很惨的。】
【你快否认我!】
温霓认命,她的记忆力向来不会出错,【完了。】
韩溪吓得从床上坐起来,【我也完了。】
温霓将手机倒放在桌上,沉沉呼吸,深呼吸,似乎都不管用。
她双手握拳,一鼓作气,转过身面对,“贺先生。”
贺聿深单臂枕在头下,淡淡抬眼,眉峰都没动一下,“说。”
一个字都不肯多说。
肯定是生气了。
等她先认完错,得质问他为什么偷看别人聊天记录。
算了算了,先道歉赔罪吧。
温霓停在床边,脊背挺直,垂在两侧的指腹虚握成拳,呼吸紧了又紧,“贺先生,我不会离婚。”
贺聿深眼底的冷散去一分。
温霓胆战心惊,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获取不到有价值的信息。
她的声音尽可能放得轻,“离婚也不会去找弟弟。”
贺聿深眼中的冷极速滚来,握着书本的手悄然收紧,他的语气平的像一潭死水,“你想离婚?”
温霓迅速摇头,双手左右摆动,“我没有,我不会,我也不想。”
“我绝无离婚的想法。”温霓拿出诚意,补充,“协议由您定,自然您说了算,我都听您的。”
她这番让步,若是揪着不放,显得他不大度了。
温霓不确定贺聿深因哪句话而怒,她觉得以贺聿深上位者的身份即便要离婚也得从他嘴中说出离婚,而不是她先说出。
她不了解男性,不知从何入手。
“韩溪乱说的,您别当真。”温霓替自己捏把汗,也替韩溪捏把汗,她放弃垂死挣扎,“是我俩不对,冒犯您了。”
听着这个“您”字,贺聿深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,透着浓浓的不爽。
“过来。”
温霓以为这事接近尾声,她指尖指着壁灯,“需要关灯吗?”
贺聿深没回,眉峰骤然拧紧,眼神冷飕飕。
温霓不能直接越过他,跑到床里侧,只能俯身,慢慢靠近他。
傍晚近距离的接触恍若浮在眼前。
温霓心跳失序,砰砰砰的声音,视野内装满贺聿深冷峻的面庞,“贺先生。”
贺聿深沁着冷意的声线夹杂着一丝紧绷感,他回答温霓上面问的问题,“你想关吗?”
又把问题推给她。
可恶的资本家。
腰间突然横生出遒劲的臂膀。
温霓乖巧地摇头,“关上,好吗?”
贺聿深借着揽着温霓腰骨的力道翻身。
他单手撑在温霓身侧,居高临下,“不好。”
贺聿深面上维持着清冷的模样,气息有两分不稳。
温霓的心跳仿佛要跳出来,耳边嗡嗡响了下,然后恢复安静,静到只能听见失去节奏的心跳声。
贺聿深气息沉沉地笼罩下来。
那些没有真凭实据的聊天对话着实不怎么好听!
他是怎么给温霓一种他不行的错觉?
有些事情必须亲身例行。
……
温霓肺里的呼吸全然被掠夺,脸颊憋的红,抬手推拒敦实的肩膀。
她说不出话。
贺聿深眉头紧皱。
温霓忽而捶打他的臂膀。
贺聿深脸上溢出被扰了兴致的不悦。
小姑娘薄唇微张,吐出混热气息,“我要不行了。”
贺聿深气笑了,别开脸,哼出声笑。
温霓拍拍胸口,缓过气,后知后觉的娇与羞耻凝满脸颊。
她慌神地眨动眼睫。
贺聿深正在看她,眼神里的冷已全然退去,他的指腹摩挲过温霓后颈,而后握住,向右转了些。
他停在温霓耳边。
滚烫的热气以极快的速度钻进耳朵,温霓不受控地颤了下。
她的耳朵特别容易红,像熟透的樱桃,连耳骨也透着淡淡的粉色。
温霓惊吓一缩,“贺先生。”
轻轻柔柔的声线,伴着小姑娘娇柔单纯的反应。
贺聿深嗓子干涩,逼问:“贺太太,谁不行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