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!轰!轰!
密林深处,爆炸声此起彼伏。
伴随着火光和硝烟,原本严整的重甲步兵方阵瞬间土崩瓦解。
大明此时的步兵,打仗讲究的是“结阵”。一旦阵型被爆炸冲散,那就是一盘散沙。再加上四周那神出鬼没的冷箭,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士兵心中蔓延。
“啊!我的腿!”
“别杀我!我投降!”
“鬼!树上有鬼啊!”
陆仲亨的精锐亲卫,此刻就像是一群被狼群驱赶的羊,在林子里没头苍蝇似的乱撞。他们挥舞着刀枪,却只能砍到空气和树干。
而沈毅的“夜不收”,正展现出一种令人生畏的收割效率。
三人一小组。
一人用弩箭压制,一人用绊马索和陷阱限制行动,最后一人手持短刀(裹着石灰包,击中要害即算阵亡)上前“补刀”。
噗!
一名千户刚想整队,一支弩箭就射穿了他的头盔红缨。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一个满身“树叶”的怪人从草丛里窜出,一刀拍在他脖子上,留下一大块白色的石灰印。
“你死了。”
怪人冷冷地说了一句,然后转身消失在迷雾中,只留下那个千户呆立当场,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……
此时,密林中央。
吉安侯陆仲亨已经快疯了。
他身边的护卫越来越少,原本五百人的大军,现在能聚在他身边的不到五十人。而且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彩,脸上写满了绝望。
“沈毅!你个卑鄙小人!有种出来跟本侯单挑!”
陆仲亨嘶吼着,挥刀砍断了一根藤蔓。
“单挑?你也配?”
一道戏谑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陆仲亨猛地抬头。
只见头顶的树冠一阵晃动。
“上面!”陆仲亨大吼。
然而,还没等他的亲卫举起盾牌。
嗖嗖嗖——!
十几支弩箭居高临下,如暴雨般倾泻而下。
这些箭没有箭头,前面绑着的是沉重的石灰包。
一阵噼里啪啦的闷响。
陆仲亨身边的亲卫一个个惨叫着捂着脸倒下,被石灰迷了眼,或者被重击打得鼻青脸肿。
短短几息之间。
场中只剩下陆仲亨一人还站着。
“你……”陆仲亨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,他环顾四周,除了风声,只有那些倒地呻吟的手下。
“陆侯爷,我说过,这林子里的鬼,很凶。”
沈毅的身影,终于出现了。
他像一只灵巧的猿猴,单手抓着藤蔓,从树上缓缓滑落,稳稳地站在陆仲亨面前十步远的地方。
身上的吉利服虽然挂满枯叶,但他那双涂着油彩的眼睛,却亮得吓人。
“去死吧!”
陆仲亨见沈毅终于露面,心中狂喜,大吼一声,举起那把重达四十斤的大刀,用尽平生力气劈了过去!
这一刀,势大力沉,足以开山裂石!
然而,沈毅没有躲。
他甚至连那把连弩都扔了,赤手空拳地迎了上去。
就在刀锋即将临体的瞬间。
沈毅的身体做出了一个诡异的扭曲,几乎是贴着刀锋滑了进去!
近身短打!
“太慢了。”
沈毅冷漠的声音在陆仲亨耳边响起。
砰!
沈毅一记勾拳,狠狠砸在陆仲亨毫无防备的腹部。甲胄虽然能防利刃,却防不住这种透体而入的钝击力道。
“呕——”
陆仲亨眼珠子暴突,一口酸水喷了出来,身体弓成了大虾。
紧接着,沈毅扣住他的手腕,反关节一拧。
哐当!大刀落地。
沈毅顺势绕到他身后,手臂勒住他的脖子,脚下一绊。
轰!
堂堂吉安侯,大明开国侯爵,被沈毅像摔死狗一样,重重地按进了烂泥地里!
沈毅的膝盖死死顶在他的后颈上,让他动弹不得,只能吃一嘴的泥。
“陆侯爷,按照演习规则,你已经被‘斩首’了。”
沈毅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,轻轻拍了拍陆仲亨的脸颊,
“如果这是实战,这把刀现在已经插在你的脑子里了。”
陆仲亨拼命挣扎,嘴里发出屈辱的呜咽声:“沈毅……你敢辱我……我要杀了你……”
“杀我?”
沈毅冷笑一声,抓起地上的一把石灰,毫不客气地糊了陆仲亨一脸。
“带走!”
“这头‘野猪’,咱们带回去给皇上……献礼!”
……
皇家猎场外。
两个时辰的期限已到。
日头偏西,秋风渐冷。
点将台上,文武百官们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。
“怎么还没出来?”
“该不会是沈毅那帮人死在里面了吧?”
“我看悬。吉安侯带的可是五百精锐,沈毅那一百个叫花子,怕是早就被打散了。”
胡惟庸站在前排,脸上挂着那一贯的儒雅笑容,对着朱元璋拱手道:
“陛下,时辰到了。林中并无动静,怕是沈大人……凶多吉少啊。刀剑无眼,若是吉安侯一时失手……”
他故意拖长了尾音,眼中闪过一丝快意。
死了好。死了就一了百了,那连弩和火药配方,自然也就归了朝廷(也就是归了他)。
朱元璋面无表情,手里转着一串佛珠,眼睛始终盯着林子的出口。
“不急。咱相信那个小滑头,命硬得很。”
太子朱标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,不停地搓手。
常曦站在台下,手按刀柄,指节发白。
就在这时。
林子边缘的迷雾中,终于出现了晃动的人影。
“出来了!出来了!”
有人高喊。
胡惟庸嘴角微扬,准备好了迎接陆仲亨的凯旋,甚至连怎么弹劾沈毅“治军无能”的腹稿都打好了。
然而,下一秒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走出来的,确实是人。
但不是凯旋的军队,而是一群……丢盔弃甲的败兵!
只见陆仲亨的那五百精锐,一个个垂头丧气,互相搀扶着走出来。他们的铠甲歪歪扭扭,脸上、身上全是白色的石灰印记——那是“阵亡”的标志。
甚至有不少人是被担架抬出来的,鼻青脸肿,哭爹喊娘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胡惟庸的笑容僵在了脸上,“怎么全是伤员?”
紧接着,更让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。
一支只有一百人的队伍,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,从林中走出。
他们身上的吉利服虽然破烂,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面容,但那股冲天的煞气,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沈毅。
他手里并没有拿着什么猎物。
但他身后,两个壮汉(赵铁山和铁柱)正拖着一个被五花大绑、满脸石灰、像死猪一样的人。
到了点将台下。
沈毅一挥手。
砰!
那个人被扔在了地上。
沈毅上前一步,单膝跪地,声音朗如洪钟,响彻全场:
“启奏陛下!”
“神机营特战队,奉旨演武归来!”
“此战,我军歼敌四百八十二人,俘虏敌军主将吉安侯陆仲亨!”
“我军……无一阵亡!轻伤三人(还是跑太快崴了脚)!”
“这,便是臣给陛下的……秋猎贺礼!”
轰!
全场哗然!文武百官像是被雷劈了一样,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下那不可思议的一幕。
五百打一百?
全歼?
还活捉了主将?!
这特么是在讲神话故事吗?!
“不!不可能!”
胡惟庸失态地大吼,“一定是作弊!沈毅!你一定用了妖法!吉安侯乃当世猛将,怎么可能输给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!”
“妖法?”
沈毅站起身,转过头,那双涂着油彩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胡惟庸,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胡丞相,这不叫妖法。”
“这叫……降维打击。”
他一脚踩在还在地上哼哼的陆仲亨屁股上,对着朱元璋咧嘴一笑:
“陛下,这头‘野猪’肉太老,怕是硌牙。不过用来杀鸡儆猴……倒是正好。”
朱元璋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。
他看着那支杀气腾腾的“特战队”,看着被踩在脚下的侯爵,眼中的光芒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炽热。
这就是他想要的刀!
这就是能横扫漠北的利刃!
“好!好!好!”
朱元璋连说三个好字,大笑声震动山林:
“沈毅!你这支兵,朕要了!”
“传旨!神机营特战队,即刻扩编!所有待遇,按亲军双倍发放!”
“至于你……”
朱元璋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胡惟庸,又看了一眼意气风发的沈毅。
“沈爱卿,朕说过,赢了就封侯。”
“即日起,封沈毅为——‘镇军侯’!世袭罔替!”
“胡丞相,你……没意见吧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