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沐菲，你变了。”

秦迟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内响起。

司机立刻将隔板升了起来。

秦迟的眉头皱着，那是一种久违的，带着审视的疏离。

尽管刚刚沐菲出面，阻拦了秦德怀的暴行。

也正因为如此，秦迟觉得有必要和沐菲谈谈。

他们夫妻关系要走下去，沐菲的性格得改改。

出手伤人总归是不好。

特别是那种想置人于死地。

沐菲慢慢坐直身体，抬眸时一片澄明，她并不为自己做的事愧疚。

“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，秦迟，是你不了解我。”

她从未想过要伤害别人。

是别人一直得寸进尺。

秦迟目光深深，“你该去给她道歉。”

他吩咐司机在路边停车，自己下了车。

司机重新启动车子，送沐菲回梧桐苑。

沐菲靠在车窗上，心口被拉扯得难受。

她看着夜色下灯光，慢慢闭上眼睛。

后面几乎有半个月时间，沐菲没有见到秦迟。

转眼，到了腊月二十八。

楚佳念发信息问沐菲有什么安排。

沐菲这才意识到马上要过年了。

去年过年，秦迟没回来，秦家也没叫她。

沐菲做了一桌子菜，过了十二点后全都倒掉了。

正月初二回周家吃饭，周景和埋怨她没有将秦迟带回来，吃饭的时候他因为工作上的事和周琼枝吵了一架，饭没吃完。

后来，她和周琼枝又单独吃饭。

可周琼枝太忙，饭只吃了一半她就走了。

所以对于过年，沐菲真没有什么安排。

“沐菲姐，要不你来找我过年吧。”楚佳念朝气蓬勃的，嗓门也大。

沐菲被她感染，嘴角扬了扬。

她婉拒了小姑娘的好意。

楚佳念犹犹豫豫地道：“我今天遇到了你老公陪着那个女人，他们买了很多家具。”

沐菲一愣。

秦迟和李晴澜买家具？

“所以你老公要是不回家过年的话，你就和我来过年呗。”楚佳念积极邀请。

沐菲拒绝了。

就算秦迟不回来，这样的日子，她也不会去打扰楚佳念。

楚佳念又劝了几句，沐菲都没答应。

她只能挂了电话，无奈看向身边的男人。

“哥，我真没劝不动。”

楚暮揉了揉眉心，“算了。”

楚佳念好奇地打量他哥，“哥，你既然还喜欢沐菲姐，为什么还要答应和别的女人订婚。”

她撇撇嘴，“我不喜欢她。”

楚暮揉揉妹妹的头发，“因为哥哥要让那些欺负她的人付出代价。”

楚佳念不说话了。

她很喜欢沐菲，想着要是沐菲是自己嫂子该多好。

就在这时，不远处的房间里传来男人压抑的怒吼，随即是什么东西被掀翻在地上的声音。

楚佳念吓得颤抖，拉紧了楚暮的衣服。

“哥哥。”

楚暮拍拍她的脑袋，“没事。”

没人靠近那扇门。

大年三十晚上，就在沐菲以为今年又是自己一个人过年的时候，秦迟回来了。

他一身黑色的大衣，裹着寒风站在门口。

“收拾收拾，回老宅吃饭。”

沐菲慢吞吞地站起来，“好。”

她换了衣服，又化了一个简单的妆，上了车。

两人一路无话。

秦家老宅。

秦德怀之前被秦迟和沐菲联手挑战了权威，此时看到他们，冷哼一声，没什么表情。

饭菜丰盛。

饭桌上除了偶尔筷子碰到碗的声音，再无其他声响。

更没什么亲情的温馨可言。

吃完饭，秦迟和沐菲去了客厅。

秦德怀漱完口，坐在夫妻对面，冷漠地道：“既然你们不要孩子，那就从族里过继吧。”

秦家的家产总要人继承。

从家族里挑一个听话的孩子，他会亲自教养。

沐菲下意识去看秦迟。

秦迟面无表情，“我不同意。”

“这事轮不到你不同意。”秦德怀怒吼道，“秦迟，别以为你秦蕴死了，你就能拿捏家里，我告诉你，这个家里现在还是我说了算。”

秦迟不说话了。

秦德怀冷笑着，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，你破坏我给李晴澜安排的相亲，就是想以后娶她是吧，我告诉你，只要我在一天，你休想做出那种丑事。”

沐菲喉咙忽然发干，手指绞着。

所以，秦迟不是不想要孩子，而是想要一个爱情的结晶。

一个他和李晴澜的孩子。

秦迟没解释。

“您要过继，我倒要看看谁敢。”

秦迟拉着沐菲要走。

秦德怀咬牙切齿，“秦迟，你确定要和我作对？”

秦迟背对秦德怀，浑身肌肉紧绷。

沐菲敏锐地察觉到他不对劲。

她想起那天在医院也是，秦德怀提了一个她，秦迟就变得不对劲了。

她……是李晴澜？

“爸，给我一点时间。”秦迟妥协了。

沐菲听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一样。

她垂眸，真是为难他了。

“多久？”秦德怀轻轻松松将不听话的儿子压制住，心情愉快几分。

秦迟攥紧沐菲的手腕。

“三个月。”

秦德怀也不想将秦迟逼得太紧，只要他不飞出自己的手掌心就行。

“可以。”

秦迟：“还有一件事，李晴澜的事你不许再插手。”

秦德怀看了眼沐菲。

她侧着脸，神色很淡。

他忽然觉得有趣。

“可以。”他答应下来，同时也警告，“你要怎么安排李晴澜我不管，但如果你和她的事被媒体报道出来，损了家里的声誉，那我绝不手软。”

“好。”

父子二人达成暂时的和解。

回去的车上，沐菲靠着车窗闭目养神。

她浑身都没力气。

此时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地睡一觉。

真挺累的。

一切好像回到了从前，不，是比从前还不如。

原来，不管到了婚姻的哪个阶段，只要女人动了心，就不能容忍丈夫心里有白月光。

沐菲嘲笑自己动心太快。

也太天真。

嘴上说着不在乎，但情绪翻江倒海一样，说不出来的难受。

回到梧桐苑，已经晚上十点。

阿姨已经放假了。

沐菲打开门，家里冷冷清清。

黑暗让人窒息。

她下意识后退一步，后背撞上秦迟胸膛。

肩膀被扶住。

“怎么了？”秦迟的声音响起。

他开了灯。

沐菲的眼睛被灯光晃了下，她抬手遮了遮。

再放下，眼尾便染上了湿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