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迟，我……”

秦迟的手机响了。

他接电话的时候，李晴澜的声音清晰地传来。

“阿迟……”

沐菲嘴边的话咽了回去，她主动离开。

秦迟看了她一眼，耳边李晴澜正在说话。

“阿迟，春山他们约了跨年放烟花，你要来吗？”

秦迟拒绝了。

李晴澜停顿了一下，“可是阿迟，我想你过来。”

近乎是表白一样的试探。

秦迟皱眉，“晴晴，今天跨年，我要陪沐菲。”

电话挂断。

他去了楼上。

浴室里传来水声。

秦迟脸色一沉，快步进去，将沐菲捞了出来。

“你现在不能洗澡你不知道？”

沐菲怔怔看他，“我只是想洗头发。”

这几天她都擦了身体，但头发不是擦擦就能干净的。

况且明天就是新年，她想干干净净的。

秦迟挽了袖子，“等着。”

沐菲站在浴室外，看着秦迟试了热水，准备洗发露，将干发帽放在一旁，然后叫她进去。

她有点不相信，“你帮我洗？”

秦迟没说话，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黑发，慢慢揉搓着。

有点笨拙，但很温柔。

沐菲仰躺着，完完全全将秦迟的表情收入眼底。

他没有任何的不耐烦。

是心甘情愿。

洗完头发，他帮她弄干。

等沐菲躺进被子里，已经快要十二点。

秦迟收拾好出来，沐菲还没睡着。

她看着天花板发呆。

秦迟走过去，“孩子的事你别担心，我会想办法。”

空气瞬间安静。

寸寸变冷。

“嗯。”沐菲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来。

他想要的，是李晴澜的孩子。

沐菲坐起来，抱着被子看着丈夫。

她思考很久，觉得自己该和丈夫谈谈。

“其实我可以假怀孕。”她思考着计划，“你和李晴澜私下里怀孕生一个，我们不能离婚的话，我是愿意抚养的。”

秦迟身体靠在衣帽间门口，目光里透着讥诮凉薄。

“怎么？已经大方到愿意养别人的孩子了？”

沐菲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，“我说真的。”

“放心，我会待他视如己出。”

秦迟气笑了，“那你还真是大方。”

他返回衣帽间，换了身衣服，“沐菲，你真是没有心。”

他重重摔门离开。

沐菲听到院子里车子离开的声音，那种难受的窒息感又蔓延上来。

她够大方了。

秦迟还不满意。

半夜三点。

沐菲被手机铃声震醒，她看到是秦迟的名字，立刻接了。

“秦迟。”

电话那端闹哄哄的。

沐菲听到李晴澜的声音，“阿迟，你喜欢沐菲吗？”

“不喜欢。”秦迟声音冷清。

“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和她离婚？”

“不愿意离婚？”秦迟嗤笑，“我要是不和她结婚，秦德怀怎么肯放权给我，只有她这样没有背景的孤女做我的妻子，秦德怀才放心。”

电话里安静了几秒。

秦迟的声音再度徐徐响起，“当初如果不是我故意撺掇周朵儿逃婚，她也当不成这个秦家的二少夫人。”

后面的话，沐菲没有听清。

她脑子里一片嗡嗡。

她嫁给秦迟是因为周朵儿逃婚，但不知道，那是秦迟设计的。

凉意渗进四肢百骸。

电话不知道何时挂断了。

沐菲裹紧被子，却怎么也不够温暖。

她一夜未眠。

六点钟她起床，洗漱的时候，她突然伸手擦了擦被热气蒸得模糊的镜子。

镜子里的女人格外的憔悴。

显出几分怨妇的模样。

沐菲用毛巾捂住眼睛，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。

别哭啊，沐菲。

她给自己打气。

可眼泪还是越来越多。

委屈没有上限。

八点的时候，她给周琼枝打了电话，

周琼枝难得休息，没有早起，“沐菲。”

沐菲张了张嘴，想问问她，自己什么时候可以离婚。

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
周琼枝没察觉什么，只是道：“对了，告诉你个消息，周朵儿要和楚暮订婚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沐菲脑子里炸开一样。

楚暮怎么会和周朵儿订婚？

周琼枝也不知道原因，但总之，这对她来说不是好事。

“沐菲，你要和秦迟搞好关系。”周琼枝絮絮叨叨地叮嘱，“要尽快怀上他的孩子才好，我这里有个老中医推荐给你，你去找他调理下身体。”

沐菲挂了电话。

她眨了眨眼，眼睛干干的，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

上午十点，沐菲收到了杨助理的消息，说是秦迟出差了。

沐菲没有问。

下午，她去了医院。

秦老爷子住院了。

秦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挣下偌大的家产，年纪大了以后全部交给了儿子，自己回了老家。

这么多年来，唯一一次出现在秦家老宅，就是为了秦迟的事，其他时候几乎和秦家没有联系。

这次他突然晕倒，叫所有人猝不及防。

好在，只是小问题。

秦老爷子醒了以后，有人劝他，“您就带两个孩子在身边吧，可以解解闷，又有人照顾。”

秦家子侄辈都在这里，将病房挤得满满当当。

他们的父母全都盼着他们能得到老爷子青眼，可以如当年的秦迟一样，一飞冲天。

秦老爷子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，“老家清苦，别苦了孩子们。”

“怎么是苦呢，这些孩子金尊玉贵的养大，就缺磨砺，您老看得上，尽管带走，我们保证不多嘴。”

“就是，您身边没人，咱们也不放心。”

“孩子们去了，还热闹些。”

那些叔伯一人一句地劝着，都为自己的孩子铺路。

秦德怀脸色铁青。

这些人为了集团的股份，算盘珠子都快要崩到他脸上了。

“老爷子现在身体不好，要的是静养，孩子们闹来闹去的，他还怎么休息？”秦德怀阻止着。

“德怀，你这话就说错了，我看老爷子这病就是闷出来的。”

几个人争辩起来。

秦老爷子面无表情的一眼扫过去，所有不和谐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
“不用你们瞎操心，还死不了。”

“您可是咱们家的顶梁柱，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咱们可罪过大了，您就带两个孩子过去吧。”

“不然我们只能轮流去照顾您了。”

秦老爷子看着那些年轻的孩子，他们都是被父母赶鸭子上架来的，没几个真心。

真带了去，才是麻烦。

如果真要选的话……

“我去吧。”沐菲走出来，看着老爷子，“我愿意去照顾爷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