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团长,你确定要让这种品行低劣的人,去给我叔叔治病?”
叶琳那一双描画精致的眉眼瞪得像铜铃。
她向来相信陆战霆看人的眼光,没想到这次他却看走了眼。
“就在刚刚,我还看到这位女同志在水房跟那帮军嫂起了争执,那架势简直要吃人,她这么冲动,根本就不是作为一个医生该有的行为!”
叶琳胸口剧烈起伏,这事儿太离谱,她实在忍不住就失了态。
在她眼里,这就是拿她叔叔的命当儿戏。
周贝蓓走到近前,连个眼神都没给叶琳,她把那只棕色皮箱往地上一搁,抬起眼皮看向陆战霆的冷脸。
“陆战霆,老首长情况危急,我们是不是没有必要再这争论这些!还是快去救人吧!”
说完,她就准备上车,却被叶琳拦住。
“我不同意,她不能去,她没有行医资格,会治死人的!”
陆战霆皱眉,“叶同志,请注意你的言辞,我奶奶前阵子中了毒,连医院都下了病危通知书,是她一副药给救回来的。”
“现在老首长昏迷不醒,多一个人就多一份保障,老首长醒的概率也能更高,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个道理。”
叶琳怔住。
她没想到陆战霆说出这种话。
在她的印象里,叔叔一直是陆战霆最尊重的人。
“她到底是谁?值得陆团长不顾我叔叔的性命如此偏袒。”
“我爱人,周贝蓓。”
陆战霆随口就说了。
他现在为了让老首长恢复身体,无暇顾及其他的。
叶琳有些不可思议。
这泼妇,竟然就是那京市的娇小姐,素质这么差,陆战霆究竟是怎么看上她的。
周贝蓓挑了挑眉,自己先上了车,随后,嘭的一声把门关上。
叶琳没办法,只能咬着牙跟他们离开。
吉普车发动,快速朝着军区招待所驶去。
到了招待所,他们来到老首长的房间,就看到赵得志在说:“我看老首长这情况,还得加大剂量,强心针必须打,不然这心率上不来。”
周贝蓓见老首长面色不对,再看了一眼老式心率监测仪的频率,立刻觉察到不对劲,便快速上前拦住他。
“你不能做,老首长岁数大,他承受不住的!”
赵德志瞪大了眼睛,眉头能夹死苍蝇,“你胡说什么!我这么做是有严格考量的,用得着你在这对我指手画脚吗?”
周贝蓓没理会赵得志说什么,直接就跑去老首长身边,伸出两根手指,搭在老首长的手腕上,脉象紊乱。
她又扒了扒老首长的眼皮,看出异常,于是,便转身对着赵得志吼了一嗓子,“你给他注射了阿托品?知不知道这样会治死人的!”
赵德志被这么否定,心里一阵怒火,“你放屁!老首长心率过缓,用阿托品提升心率,这是教科书上的标准流程!”
“标准流程?”
周贝蓓冷笑。
“老首长这是典型的有机磷中毒并发的心源性休克,应该是误接触了农作物才导致的,虽然症状也是心率慢,但你没看他的瞳孔吗?”
“这时候你还在大量使用阿托品,这心不是跳起来,是直接炸了!”
赵得志指着周贝蓓鼻子骂,“你是在质疑教科书?还是在质疑我行医二十年的经验?为了抢功就在这里胡说八道!”
叶琳脸色一沉,叔叔现在如此危急,周贝蓓却为了抢赵得志的风头,就在这胡说八道!
“够了!赵医生一直都是军区的权威,你之前瞎猫碰上死耗子治好了陆家奶奶,就真以为自己是华佗在世了?”
“陆团长,你不赶人我可要赶了,我不能让她在这儿害死我叔叔!”
陆战霆站在原地,心里也跟着一紧。
他确实也有疑虑,老首长是他最敬重的人,要是出事……
他目光沉沉地看向周贝蓓,攥了攥拳头。
周贝蓓见陆战霆没说话,也不顾不得什么,抬起下巴,目光如炬地盯着赵德志。
“既然赵医生觉得自己医术高明,那敢不敢跟我比一比?”
“咱们分别出方案,写下来,等会儿于所长就要到了,让他来评判,看看到底是谁在杀人,谁在救人!”
说着,她又转身看向陆战霆和叶琳。
“老首长的病刻不容缓,为了不耽误病情,以1个小时为限制,超时的话,就自动退出老首长的治疗,为了公平,就由两位帮我们计算好时间,怎么样?”
陆战霆浅浅点头。
叶琳太阳穴突突直跳,“好,周同志既然胸有成竹,我就给你次机会,别到时候做不出来治疗方案,哭鼻子就行。”
叔叔的病现在最重要。
她不在乎多一个人出力,等她真的拿不出方案,也能让陆战霆看清她的真面目。
她叶琳看上的男人,怎么能毁在一个不知检点,蛮干耍横的人身上!
赵德志心里咯噔一下。
于所长可是老军区出身,见识广泛,中西医都手拿把掐,而且眼睛里揉不得沙子。
要是真被于所长看出了端倪,他这前途可就毁了。
但他看着周贝蓓那副笃定的样子,心里的火气就压不住。
“比就比!我还能怕了你个丫头片子?”
赵德志咬牙切齿地应了下来。
他转过身,假装去整理药箱,借着身体的遮挡,快速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透明的小安瓿瓶。
那是强效兴奋剂。
只要给老首长来一点,人立马就能醒。
到时候人醒了,就是最好的证明,谁还管什么方案不方案?
等到老首长醒了,他倒要看看,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,怎么哭着滚出军区大院!
赵得志嘴角勾了勾,趁着众人不注意,将针头悄悄刺入了输液管的胶皮塞里。
液体缓缓推进。
赵德志收起针管,回头看向周贝蓓,眼神里满是即将胜利的嘲弄。
“行啊,周同志,那咱们就走着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