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回事?赵得志,你给我解释清楚!”
于所长猛地质问,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。
老首长的脸色已经由紫转灰,胸廓起伏剧烈,那是濒死的征兆。
赵得志彻底慌了。
他那点三脚猫的本事,平日里开个感冒药还行,真遇到这种生死关头,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,冷汗顺着他稀疏的头发往下淌,糊住了眼睛。
他哆哆嗦嗦地转过头,视线在众人中乱撞,最后死死咬在周贝蓓身上。
“是她!一定是她!”赵得志手指颤抖地指向周贝蓓,眼珠子瞪得血红,“周贝蓓之前接触过老首长,肯定在还没用药前,她就偷偷动了手脚!想让我背黑锅!”
“她就是嫉妒我能力比她强,从上次救了小战士开始,她就对我怀恨在心,为了出名,她连老首长都害!心肠怎么坏呢!”
这一盆脏水泼得猝不及防。
陆战霆原本冷峻的脸,此刻更是结了一层寒霜。
他攥紧了拳头,看向周贝蓓,心里一阵情绪翻涌。
不能单凭赵德志的话,就说事情一定是周贝蓓做的。但之前是不是抄袭的事情又还没结果。
陆战霆目光落在周贝蓓身上,让她皱紧了眉头。
现在正是人命关天的时候,周贝蓓哪有心思跟他们解释,先救老首长要紧。
她那张娇艳的脸上神色不变,毫无畏惧地迎上众人的目光。
“你们可以不相信我,但老首长的命更重要不是吗?让我试着去救他。”
“如果出了问题,我随你们处置!”
于所长叹了口气,“小周同志,我就再相信你一次!”
“嗯。”
周贝蓓绕过陆战霆,径直走到病床前,伸手翻了翻老首长的眼皮,见他的瞳孔已经扩散,就觉得不能再耽误了。
“我有办法,但这办法有点险。”
她转头看向于所长,语速极快,“老首长现在是阿托品过量导致的心源性休克,常规的治疗方式已经没用了。”
“我需要用乙酰胆碱酯酶,配合微量的毛果芸香碱,给老首长来一剂猛药。”
“不行!”
于所长虽然刚才在骂赵得志,但听到这话,也是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两种药是相克的!用在垂死之人身上,那就是催命符!”
“正常情况下是相克,但在体内阿托品浓度过载的情况下,这就是唯一的平衡杠杆。”
周贝蓓寸步不让。
“百分之五十的概率,要么活,要么死。”
“不治,现在就死。”
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于所长犹豫了,这责任太大了,他担不起。
“不行!绝对不行!”
叶琳站在门口,看到这一幕,更是怒不可遏,“陆团长,你家媳妇得失心疯了,于所长都说不行,她还在那不依不饶,你也不管管!”
“她懂什么医术?刚才赵医生都说了,是她动的手脚,现在还要让她这种糟心烂肺的人去给我叔叔治病,要是我叔叔真有个三长两短,我一定会去师部告死她,她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!”
她的话虽然不中听,却也是在所有人的顾虑。
此刻,陆战霆的下颚线绷得死紧。
可周贝蓓却依然旁若无人地观察老首长的情况,那份专注,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。
让他不自觉下了决心,“让她试!”
于所长惊愕地看着他,“战霆,你……”
“出了事,我担着。”陆战霆摘下军帽,扣在胸前,眼神冷厉地扫过叶琳和赵得志,“请不要再打扰老首长治疗,否则按扰乱军务处置。”
叶琳和赵得志同时惊住,不敢再出声。
周贝蓓也是一愣,但也顾不得想太多,就从随身药箱里取出从空间里准备好的备用针剂,那是专门为突发症状准备的,刚好派上用场。
随着针剂刺破皮肤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盯着那台简陋的心电监护仪。
赵得志缩在墙角,心里恶毒地诅咒着:死吧,赶紧死吧,死了就能证明是这娘们害的。
突然。
滴的一声长鸣,老首长的心跳骤然停止。
陆战霆脑子都空白了一瞬,正要上前问明情况,就看见老首长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。
紧接着,他缓缓睁开了眼睛,眼神还有些涣散,但确确实实是醒了!
“活了!真的活了!”
叶琳激动得语无伦次,跑了过去。
于所长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,他颤巍巍地走上前,检查了一番,老泪纵横,“老首长……您终于醒了……”
随即,他倏地转过身,脸色沉沉地看向早已吓瘫在地的赵得志。
“赵得志!我真是错信了你!”
“身为军医,学术不精也就罢了,还敢剽窃他人成果,甚至在出事后推卸责任,陷害同志!这件事我会严肃对待,并向组织上报,你就等着受处分吧!”
赵得志吓得说不出话来。
看着周贝蓓在一脸关切地看着老首长,还有额头冒出的汗水,陆战霆知道自己又错怪她了,想上前道歉。
屋外房门被人敲响。
“请问,有人在吗?我是来找周贝蓓同志的!”
听到是留刘婶子的声音,周贝蓓立刻跑过去开门,“您怎么忽然找到这里来了,是出了什么事了?”
刘婶子看着那一屋子的人,没敢进去。
她原先是去市一院寻人,没找到,问了护士,才知道她跟陆战霆来了军区招待所。
“没时间解释了,你大哥让我给你报个信,边境那边情况危急,你大哥接了紧急军务,不得不离开,所以,不能陪你回家过中秋了,希望你能理解,他是一位军人,在保家卫国面前,他没得选择。”
刘婶子把周卫国的原话,完完全全说给她听。
周贝蓓耳边嗡嗡作响,大脑一片空白。
怎么回事?
他大哥怎么会突然就走了?
原书中,不是说要中秋以后才会接到任务吗!
不行!不能让悲剧重演!
现在必须去申请做随行军医,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。
周贝蓓着急到眼眶通红,脚步都踉跄了一下,她扭头跟陆战霆告别,“我还有急事,得先回大院了。”
说完,她很快就跟着刘婶子离开了。
老首长支撑着身体坐起来,他本来还想跟周贝蓓道声感谢,就看着这丫头慌慌张张地跑了。
陆战霆想跟,被于所长叫住了,“那小同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?要不要紧?”
“是.....”
陆战霆望着门外好半天,才回了这么一个字。
他想问,可是根本来不及。
于所长离得近,听了个大概,就走过去跟老首长说:“刚才听那婶子说,好像是小周同志的大哥去参加紧急任务,她来报信,小周同志紧张,就说要申请什么随行军医。”
陆战霆一怔。
随行军医哪有这么好申请?那是要经过层层审核的。
再说了,她要去的地方也是极度危险的。
老首长似是看出了什么,就说:“战霆,快过来扶着我,不能让小同志白救我,咱们去帮帮她!”
叶琳看到自己叔叔身体刚好,不好好休息,却要出去帮外人,一时间心里有些不舒服。
“叔,您身体还很虚弱,不能出去,那是陆团长的媳妇,要管也是他去管。”
“是,老首长,您还是休息吧,我会去看看。”陆战霆也劝他。
老首长叹气,“你们放心,我现在已经感觉好多了,走,现在就走!”
眼见劝不住,陆战霆只能叫陈刚去开车,带着老首长直奔军区。
......
政委办公室里。
周贝蓓还在据理力争,“政委,请您允许我做野战部队三营的随行军医,我可以保证履行好我的职责,绝不给组织添麻烦,请您给我这次机会!”
张见山听了,直拍桌子。
“周同志,你这不是胡闹吗?那是战场,枪林弹雨的,你一个女娃娃去干什么?更何况,你没有正式的军医身份,这不符合规矩。”
“我必须去,你们现在的军医配置根本不够,多我一个,就能多救好几条命!”
周贝蓓眼眶发热,她必须去救大哥,“郑委,我是军属,我也有责任保护人民,所以,请您答应我的请求,给我一个为国家贡献的机会。”
这一番话,倒是让张见山有些刮目相看,可部队有部队的规定,他必须遵守。
他深深叹了口气。
“还是不行,周同志,你回去吧。”
“可是.....”
就在这时,老首长突然走了进来,陆战霆就在旁边扶着他。
“我同意小周同志,做随行军医,张见山,赶快给她批条子。”
周贝蓓一惊猛地回头,张见山也一样,看到老首长这么快就醒了,有些喜不胜收。
他马上站起来,迎到门口。
“老首长,您......."
“行了,不用客套了,赶快去把正事办了。”
张见山犹豫了一会,看到老首长坚定的样子,也只能点头。
他马上走了流程,并安排前往车辆,进行统一部署。
周贝蓓见状,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,腿一软,差点摔在地上,被陆战霆扶住了。
她忙走过来跟老首长道谢,“谢谢您,我一定会恪守职责的。”
“好。”
老首长朝她笑笑。
陆战霆站在一旁,看她那非去不可的样子,就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。
随后,周贝蓓被安排跟着一队出发,却没想他们的领头人,会是陆战霆。
两人都很惊讶,问了才知道陆战霆是临时被派去增援的。
……
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。
车后扬起的黄尘,遮天蔽日。
周贝蓓换上了一身略显宽大的军装,腰间扎着皮带,更显得腰肢盈盈一握。
她坐在车里,手里紧紧抱着医药箱。
陆战霆就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,见到她满面踌躇,不自觉说:“别紧张,一会到了地方,履行好你军医的职责就行,其他不用多虑,如果我见到周卫国,会带他回来见你。”
不久,到了指定地点后,他们便分开了,各司其职。
炮火连天,硝烟如沉重的黑布,死死压在边境的荒原上。
到处都是断壁残垣,地上满是碎裂的弹片,染血的沙土和被炮火掀翻的石块。
周贝蓓深吸一口气,拎着药箱,转身冲进了最近的伤员安置点。
简易搭建的绿色帆布帐篷外,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伤员。
呻吟声,哭喊声,还有濒死前的喘息声,让她不禁瞳孔震荡,她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,可这番惨烈,让她不禁揪紧了心。
周贝蓓帮助救助的同时,还在四处搜寻她大哥的身影。
泪水在眼眶中来回打转,看到伤员的伤口血肉模糊,断裂的骨头白森森地戳在外面时,更是焦心哥哥的下落,眼泪和汗水交织,不由得从脸庞滑落。
大哥,你究竟在哪?
“轰——!”
倏地,一声巨响在不远处炸开。
周贝蓓被震得打了个哆嗦,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,像是有几千只苍蝇在飞。
紧接着,就听到有不少脚步声,朝爆炸的位置奔去。
“快!前面塌方了!”
“糟了!陆团长还在里面!快去叫增援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