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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厉的刁难
作者:骑马看河山本章字数:4695更新时间:2026-01-21 18:30:00

日子像流水,表面平静,底下却藏着看不见的暗流。

李一灵过上了规律得近乎刻板的生活:清晨喂鹤,上午清理鹤舍,午后泡在藏书阁西区那排发霉的书架间,傍晚回峰吃饭,待到夜色深沉、监视的尾巴撤走大半,才如狸猫般溜向灵鹤池。

他刻意保持着“勤勉但资质有限”的形象——白天在藏书阁看的,多是《基础五行法术详解》《炼气期灵力控制三十问》这类正统得不能再正统的读物。偶尔翻阅《纪元灾劫考》或地理志,也是快速浏览,从不久留。

演技要逼真,细节得到位。他甚至特意在几位常驻藏书阁的外门弟子面前,蹙眉苦思《引气诀》某个段落,还“不小心”把疑问嘀咕出声,引来几声善意或讥讽的解答。

“看,那混元峰的五灵根,还真在死磕。”

“有什么用?五灵根就是五灵根,把书翻烂了也改不了资质。”

“倒是挺用功,可惜……”

议论声不大不小,刚好能飘进耳朵。李一灵全当背景音乐,心里盘算的是另一本账:这半个月,靠着子夜时分池底裂缝的“加班”,他丹田内的气旋又凝实了三成,五色流转越发顺畅。按这进度,再有一个月,冲击炼气三层并非奢望。

但麻烦从不按计划来。

这日午后,李一灵刚从藏书阁出来,准备回峰帮小豆整理菜畦,就在山道拐角被堵住了。

堵他的是三个人。为首的正是王厉,身后跟着两个眼熟的外门跟班——正是那日在藏经阁讥讽他的三角眼和矮胖子。三人呈品字形站定,恰好堵死了狭窄的山道。

“李师弟,巧啊。”王厉抱着胳膊,嘴角勾着笑,眼里却没半点温度。

李一灵脚步一顿,拱手:“王师兄。”

“别急着走。”王厉上前一步,目光在他脸上扫过,“奉刘执事口谕,来跟你知会一声——从今日起,灵鹤池暂时封闭维护,所有喂养、清扫事宜暂停。你,不得再靠近池边半步。”

口谕?封闭维护?

李一灵心头一紧,面上却露出恰如其分的错愕:“维护?弟子未曾接到执事院文书。而且灵鹤池关系灵鹤喂养与灵鱼生长,若突然停止,恐怕……”

“恐怕什么?”王厉打断他,嗤笑一声,“刘执事亲口吩咐,还需文书?李师弟,你是信不过刘执事,还是觉得我假传命令?”

帽子扣得挺快。李一灵垂下眼帘,语气依旧恭敬:“弟子不敢。只是宗门规章写明,涉及灵兽苑、灵植园等要地事务调整,需有执事院盖章文书下达各峰,以备查验。若无文书,他日灵鹤饿瘦了、灵鱼出问题了,弟子担待不起。”

他搬出门规,有理有据。这倒不是瞎编——原主在庶务堂打杂时,确实翻过那本厚厚的《外门庶务管理细则》,里头真有这条。当时只觉得繁琐,此刻却成了挡箭牌。

王厉脸色微沉。他当然没带什么文书——刘执事只是私下交代他找由头盯紧李一灵,最好让他远离灵鹤池。所谓“维护”,本就是随口编的借口。
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王厉语气转冷,“刘执事事务繁忙,哪有空为这点小事专门下文?口头通知,照办便是。还是说……”他逼近一步,压迫感扑面而来,“李师弟对这灵鹤池,有什么特别的念想,非得天天去不可?”

这话问得刁钻。李一灵若是坚持要去,就是心里有鬼;若轻易妥协,日后王厉更可随意拿捏。

山道间一时寂静。远处有弟子经过,好奇地朝这边张望,又匆匆低头走开——王厉在外门有些恶名,寻常弟子不愿招惹。

李一灵沉默片刻,忽然抬头,眼神清澈:“弟子对灵鹤池并无特别念想,只是职责所在,不敢懈怠。既然王师兄说是刘执事口谕,弟子自然遵从。不过……”

他话锋一转,从怀中掏出那枚磨损的木牌,双手递上:“还请王师兄在这身份牌背面,以灵力刻下一句‘灵鹤池暂停维护,李一灵接王厉师兄口头通知,即日止步’,再签下师兄名讳。如此,日后若有查验,弟子也有个凭证,证明并非玩忽职守。”

这一手,把王厉噎住了。

以灵力刻字留痕,在低阶弟子中,相当于一种简易的“签字画押”。李一灵这要求合情合理——你说是奉令而来,那留个痕迹,权当交接凭证。可若真刻了,这“维护”的谎就坐实了,万一灵鹤池真出问题,他王厉也得担干系。若不刻,就显得他心虚。

三角眼和矮胖子面面相觑,没想到这五灵根废物如此难缠。

王厉盯着李一灵递过来的木牌,又看看对方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,一股邪火蹭地窜起。他奉命而来,本想三两句话吓住这废物,没想到反被将了一军。

“好,很好。”王厉怒极反笑,伸手接过木牌,却没有刻字,而是五指用力——

“咔!”

木牌应声而裂,碎成三四块,从指缝跌落。

“现在,没牌子了。”王厉甩甩手,仿佛掸去灰尘,“规矩?凭证?李一灵,我告诉你,在外门,我王厉说的话,就是规矩!”

蛮横,赤裸裸的蛮横。

李一灵看着地上碎裂的木牌,那是原主用了十年的东西。他缓缓蹲下身,一块块捡起碎片,握在掌心。木茬刺进皮肤,微微的疼。

“王师兄的意思是,”他站起身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今日之事,无需按门规,只需按师兄的心意?”

“是又怎样?”王厉傲然抬颌,“你若不服,可以去执事院告我。看看刘执事信你,还是信我。”

话说到这份上,已无转圜余地。

李一灵点点头,将碎片揣回怀中:“弟子明白了。既如此,灵鹤池之事,弟子会如实记录在混元峰的日常杂务册上,注明‘王厉师兄口头传达刘执事令,无文书,强令止步’。他日若有追究,白纸黑字,总是个说法。”

说着,他侧身,想从山道边缘挤过去。

“我让你走了吗?”王厉横跨一步,再次挡住去路。他身后两个跟班也围了上来,三人彻底封死道路。

李一灵停步,抬眼:“王师兄还有何指教?”

“指教?”王厉冷笑,“我就是想看看,一个五灵根的废物,哪来的底气一而再、再而三地顶撞师兄!”话音未落,他右手如电探出,五指成爪,直扣李一灵肩胛!

这一下毫无征兆,速度极快,爪风凌厉,赫然是炼气中期才能修习的《碎石爪》!虽未动用灵力,但单凭肉身劲力和招式,若抓实了,足以让普通练气二层弟子肩骨裂伤,数月难愈!

王厉打定主意要给他个狠的——小比擂台有规矩,不能下重手,但现在是“私下冲突”,失手伤人,最多关几天禁闭。他要废了这废物一条胳膊,让他小比都上不了台!

电光石火间,李一灵动了。

他没有硬接,也没有后退——身后是陡峭山壁,无处可退。就在王厉指尖即将触衣的刹那,他身子如同水中游鱼般诡异一扭,肩头堪堪避开爪锋,同时左腿为轴,右腿似无意地向前半步,脚尖不偏不倚,正绊在王厉前伸的脚踝侧方!

这一绊,时机妙到毫巅。王厉前冲之力正猛,脚下忽受微小阻力,重心顿时一晃!他急忙沉腰稳住,扣出的右爪不由得偏了方向,擦着李一灵衣襟掠过,“嗤啦”撕开一道口子。

而李一灵借这一绊之力,身形如风中飘叶,顺势向侧方滑出三步,稳稳站定。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仿佛只是巧合地闪避了一下。

山道间死寂。

王厉保持着前探的姿势,脸上怒色凝固,转而化为惊疑。刚才那一下,他分明感觉脚踝被什么碰了,力道不大,却正好打乱了他的步伐。是巧合?还是……

他死死盯住李一灵。对方衣衫被撕破,露出瘦削的锁骨,神色看似惊惶,可那双眼睛……太静了。静得像深夜的灵鹤池水,映着光,却看不到底。

三角眼和矮胖子也愣住了。他们没看清具体,只见到王师兄气势汹汹一爪抓去,李师弟“侥幸”躲开,还差点把王师兄绊着。

“王师兄!”矮胖子率先反应过来,嚷道,“这小子还敢躲!”

王厉缓缓收手,盯着李一灵,忽然笑了,只是笑容有些冷:“李师弟,身手不错啊。看来这半个月,没白在藏书阁‘看书’。”

他把“看书”二字咬得很重。

李一灵低头看了看撕破的衣襟,苦笑道:“王师兄说笑了,弟子只是侥幸。方才若非师兄手下留情,弟子恐怕已经躺下了。”

这话说得谦卑,却更让王厉心头疑云密布。手下留情?他自己清楚,刚才那一爪,绝无留情之意!可若说这废物真有本事躲开……一个五灵根,炼气二层,凭什么?

气氛诡异地对峙着。远处有钟声传来,是午后宗门巡山钟。王厉眼神闪烁,最终冷哼一声:“今日算你运气。记住我的话——灵鹤池,不准再靠近。若让我发现你阳奉阴违……”他指了指地上木牌碎片,“下次碎的,就不只是牌子了。”

说罢,他深深看了李一灵一眼,转身大步离去。两个跟班连忙跟上。

山道恢复空旷。

李一灵站在原地,良久,才轻轻吐出一口气。后背,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
刚才那一下,看似轻松,实则凶险。他动用了前世学过的些许太极卸力理念,结合这半个月对灵力流动的细微感知,在最后一瞬调整重心、借力打力。成功了,但也暴露了——王厉不是傻子,肯定起了疑心。

“麻烦啊……”他揉揉眉心,弯腰捡起最后一块木牌碎片。

身份牌碎了,虽是麻烦,倒也不致命——去庶务堂花半块灵石能补办。麻烦的是,王厉和刘执事的盯梢,显然升级了。从暗处监视,变成明面禁止。

“灵鹤池去不了,晚上的修炼怎么办?”他沿着山道慢慢走,脑中飞快思索。

阴阳鱼需要池底裂缝的灰败气息,他需要阴阳鱼转化的元气。这个链条,核心是灵鹤池。若真被禁足,等于断了根本。

“得想办法……”他眼神渐渐沉静下来,“明的不行,就来暗的。只是,得更小心了。”

回到混元峰时,小豆正蹲在菜畦边拔草,见他衣衫破裂,吓了一跳:“师兄,你……”

“没事,不小心勾破了。”李一灵拍拍他脑袋,“去帮我找件旧衣服。”

夜里,他躺在硬板床上,毫无睡意。窗外月光很好,正是修炼的好时辰,可他只能干躺着。

灵鹤池方向,隐隐传来水声。

他闭上眼,意识沉入丹田。那对阴阳鱼虚影缓缓旋转,传递出微弱的、近乎本能的渴望——对月华,对池底气息的渴望。

“别急,”他在心中低语,“再等等。”

接下来的两天,李一灵果真没再靠近灵鹤池。他白天去藏书阁的时间更长了,有时一待就是整日,连饭都忘了吃似的。夜里则早早熄灯,草庐一片漆黑。

暗处盯梢的人换了几拨,回报都差不多:“李一灵整日看书,夜间不出门。”

刘执事听着汇报,捻着胡须,若有所思。

“莫非真是我想多了?”他自语,“王厉那日试探,他说是侥幸……倒也可能。五灵根,终究是五灵根。”

但谨慎起见,他还是吩咐:“继续盯,尤其注意他有没有暗中接触什么人,或者去宗门其他灵气异常之处。”

“是。”

第三日,子夜。

李一灵悄无声息地推开后窗,如一片落叶滑出草庐。他没有走寻常山路,而是借着阴影,绕到混元峰后山那处乱石坡,再从一条极为隐蔽的、几乎被藤蔓遮住的兽径,蜿蜒向下。

这条路,是他这几日“看书”之余,从一本《归一门山川地理杂记》里发现的。书中提到,混元峰后山曾有灵泉,干涸后形成暗道,可通山脚。他实地勘察过,暗道已塌,但残留的路径,恰好绕过灵鹤池正面,从一处陡峭岩壁下,能摸到池水最偏僻的西北角。

那里芦苇丛生,乱石堆积,平日根本无人涉足。

月光被岩壁遮挡,一片昏暗。李一灵伏在芦苇丛中,屏息凝神。远处池心,隐约可见那对黑白身影在月下巡游。他耐心等待了约莫一刻钟,确认四周无人监视,才如游鱼般滑入水中。

水温冰凉。他运转灵力护体,朝着记忆中的池底裂缝方向潜去。

这一次,他没有直接接触裂缝,而是在距离裂缝尚有丈余处停住,尝试通过丹田虚影,遥遥牵引那溢出的灰败气息。

过程比直接接触困难数倍,效率也低得多,但胜在安全——距离远,灰气被池水稀释,对自身的侵蚀微乎其微,也不易引发裂缝的异常波动。

“聊胜于无吧。”他一边艰难地引导着丝丝缕缕的气息,一边心中苦笑,“像用吸管喝粥,慢是慢点,总比饿死强。”

修炼了一个时辰,收获的元气不足以往的三成。但李一灵已经很满意——至少,路没断。

离开时,他更加小心,从原路返回,甚至特意在岩壁下多待了会儿,用干燥的泥土抹去水渍痕迹。

回到草庐,已是后半夜。他盘膝坐下,引导着那点稀薄的元气运转周天,忽然觉得有些荒谬。

“别人修仙,洞天福地,灵石丹药。我修仙,跟做贼似的。”

自嘲归自嘲,眼神却越发坚定。

月光从破洞漏下,照在他摊开的手掌上。掌心躺着那几块身份牌碎片,边缘被摩挲得光滑。

他想起王厉那张倨傲的脸,想起刘执事冰冷的试探。

“快了,”他低声自语,“小比……我们擂台上见。”

窗外,山风呜咽,仿佛在回应。

远处,灵鹤池西北角的芦苇丛轻轻晃动,复归平静。

无人知晓,今夜池底裂缝溢出的灰气,比往日稀薄了微不可察的一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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