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常山贼，大多是些走投无路的流民，身手杂乱无章，只求能抢到钱财，根本不会有如此精准的配合和凌厉的招式。

可这些黑影，每一个人的身手都极为精湛，招式狠辣，招招致命。

而且他们的目标极为明确，无论遇到多少亲卫的阻拦，都始终朝着朱棣的车架方向猛攻，仿佛眼中只有车架里的朱棣，其余的一切都浑然不顾。

更让张赫心惊的是，这些黑影的招式之中，带着一股熟悉的肃杀之气。

那是常年在战场上厮杀，或是经过专业杀手训练才能养出来的气息，与他之前在南京城皇宫里见到的锦衣卫、禁军的气息极为相似，却又多了几分隐秘和狠戾。

“不是山贼，是杀手！他们的目标是燕王殿下！”

张赫猛地反应过来，失声喊道。

他的话音刚落，便见一名黑影突破了亲卫的阻拦，纵身一跃，朝着朱棣的车架扑去，手中的长刀闪烁着冰冷的寒光，直刺车架的车帘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一道身影突然从侧面窜出，手中长剑精准地格挡在长刀之上，当的一声脆响，火星四溅。

张赫定眼一看，只见那道身影正是朱棣身边的贴身侍卫统领，也是燕王府的第一高手——张玉。

张玉身着银色铠甲，手持长剑，眼神冰冷，与那名黑影缠斗在一起。

张玉的身手极为矫健，长剑挥舞间，招招凌厉，那名黑影虽然身手不凡，但在张玉的猛攻之下，渐渐落入了下风。

与此同时，张赫身后的二十名锦衣卫也终于动了。

他们不再隐藏自己的身份，纷纷拔出腰间的绣春刀，身形如电，朝着那些黑影扑去。

锦衣卫本就是朱元璋挑选的精锐，个个身手精湛，擅长搏杀，而且他们的配合极为默契，几人一组，形成合围之势，对着那些黑影展开了猛攻。

锦衣卫的介入，瞬间改变了战局。

那些杀手虽然强悍，但面对训练有素、配合默契的锦衣卫和燕王府亲卫，渐渐显得力不从心。

一名杀手被两名锦衣卫前后夹击，绣春刀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后心，那名杀手闷哼一声，倒在地上，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。

另一名杀手想要突围，却被张玉甩出的长剑刺穿了肩膀，鲜血喷涌而出，他踉跄了几步，最终还是被亲卫一刀斩下了头颅。

张赫坐在马背上，紧紧握着药箱，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战场。

他没有上前帮忙，因为他知道，自己的身手在这些高手面前，根本不值一提，贸然上前，不仅帮不上忙，反而可能成为累赘。

他能做的，就是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，防止有漏网之鱼趁机偷袭，同时观察着那些杀手的一举一动，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。

他注意到，这些杀手虽然个个悍不畏死，但在察觉到战局不利，根本无法靠近朱棣的车架时，并没有拼死顽抗，而是开始有秩序地撤退。

一名黑影发出一声短促的哨声，剩余的杀手纷纷放弃缠斗，转身朝着悬崖两侧的密林中逃去。

“不许放跑一个！”

张玉厉声大喝，带着几名亲卫和锦衣卫，朝着那些撤退的杀手追去。

可那些杀手身形迅捷，很快就钻进了密林中，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只留下几具冰冷的尸体，躺在杂乱的碎石路上，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泥土。

战斗渐渐平息，山谷中只剩下士兵们的喘息声和伤者的呻吟声。

张玉带着人追了一段路，终究是没能追上那些逃跑的杀手，只能带着人折返回来，对着朱棣的车架躬身行礼：“殿下，属下无能，让部分杀手逃脱了。”

车帘缓缓掀开，朱棣走了下来。

他身着一身玄色常服，面容平静，看不出丝毫的慌乱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突袭，并没有影响到他。

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和受伤的士兵，眼神渐渐变得冰冷：“无妨，能击退杀手，保住队伍安全，已是大功。派人清点伤亡，救治伤者，另外，封锁整个落马坡，仔细搜查，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。”

“属下遵命！”

张玉躬身应道，立刻转身安排手下的士兵行动起来。

张赫见状，连忙翻身下马，走到朱棣身边，拱手说道：“殿下，臣愿前往检查那些杀手的尸体，或许能从他们身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，查明他们的身份和背后的主使。”

朱棣看向张赫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
他知道，张赫虽然是个太医，但心思缜密，而且见识不凡，或许真的能从这些尸体上找到一些线索。

他点了点头：“好，那就有劳张太医了。张玉，派两个人保护张太医，切勿让任何人打扰他。”

“是，殿下。”

张玉立刻安排两名亲卫，守在张赫身边，保护他的安全。

张赫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向那些杀手的尸体。

此时，士兵们已经将那些杀手的尸体集中到了一起。

一共有十五具尸体，个个都是黑衣蒙面，身上布满了伤口，大多是被绣春刀和长剑所伤，致命伤要么在胸口，要么在后心，显然都是被一击致命，可见锦衣卫和燕王府亲卫的身手之强悍。

张赫蹲下身，先从最靠近他的一具尸体开始检查。

他戴上随身携带的麻布手套。

这是他特意准备的，一来是为了卫生，二来也是为了避免留下自己的指纹，虽然这个时代的人还没有指纹破案的概念，但他还是习惯了谨慎。

他先摘下了那名杀手脸上的黑布。

黑布之下，是一张极为普通的脸，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，面色黝黑，颧骨突出，眼神圆睁，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狰狞与不甘。

这张脸极为平凡，就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农夫或是流民，根本看不出任何特殊的地方。

张赫没有停下动作，继续检查着尸体的衣物。

杀手身上的黑衣极为普通，是用粗麻布制成的，质地粗糙，与寻常山贼的衣物并无二致，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。

但当张赫的手指摸到杀手的袖口时，却感觉到了一丝异样——袖口内侧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