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鬼不除,危机就永远存在。
朱棣知道,他必须尽快找出内鬼,否则,还会有更多的阴谋和陷阱在等着他。
他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,又一一划掉,眉头越皱越紧。
而此时,张赫正在给受伤的士兵换药,心中也在思索着柳家村的事情。
他总觉得,这件事太过蹊跷,不像是单纯的士兵骄横引发的冲突。
尤其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刻,刚发生下毒事件,就立刻出现军民冲突,未免太过巧合了。
“看来,这背后的黑手,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狡猾和狠毒啊。”
张赫心中暗叹。
回到驿站的卧房,朱棣屏退了所有侍从,连张玉都被他遣去加强驿站警戒、清点食材储备。
偌大的房间里,只剩他一人与摇曳的烛光相伴。
桌上的清茶早已凉透,他却浑然不觉,指尖依旧摩挲着腰间的玉佩,眉头紧锁,眼底的凝重比白日里更甚几分。
柳家村的风波虽已平息,杀人的士兵也已伏法,可朱棣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消散,反而越发浓重。
李三平日里虽有几分骄气,但性子沉稳,绝非冲动易怒之人,更何况他早已三令五申,严禁与村民发生冲突,李三怎会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失手杀人?
答案只有一个——有人暗中挑拨。
下毒之事尚未查明,内鬼依旧潜藏在队伍之中,如今又有人挑唆士兵与村民反目,显然是想一步步瓦解他的队伍,打乱他前往北平的行程,甚至可能在半路就将他置于死地。
朱棣很清楚,这内鬼一日不除,他就一日不得安宁,即便侥幸平安抵达北平,身边藏着这样一颗定时炸弹,日后在北平立足、镇守北疆,也会后患无穷。
可内鬼究竟是谁?
他再次想起那二十名锦衣卫。
他们是父皇朱元璋亲自选派,明为护驾,暗为监视,一言一行都牵扯着南京城的目光。
落马坡刺杀时,他们奋勇杀敌,看似毫无破绽。
下毒事件发生后,他们也安分守己,未露出丝毫马脚。
可越是这样,朱棣心中的疑心就越重——太过完美,本身就是一种破绽。
除了他们,队伍之中还有谁有能力暗中挑拨士兵、精准掌握他的行踪,甚至在饭菜中下毒?
燕王府的亲卫都是他一手提拔、忠心耿耿之人,张玉等心腹更是跟随他多年,绝不可能背叛。
随行的官员、太监、宫女,大多是安分守己之辈,即便有二心,也未必有这样的本事和胆量,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掀起这么多风浪。
思来想去,所有的疑点,最终还是落在了那二十名锦衣卫身上。
可他偏偏动不得他们。
朱元璋的猜忌心,朱棣比谁都清楚。
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,就贸然对他亲自选派的锦衣卫下手,可能被扣上心怀不轨、意图谋逆的罪名。
如今他尚未抵达北平,尚未手握北疆兵权,根基未稳,根本没有实力与父皇抗衡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之地。
可若是坐视不理,任由内鬼在身边作祟,下次再出现的,可能就不是下毒、挑拨军民冲突那么简单了,说不定就是致命的刺杀。
一边是父皇的威严与不可触碰的底线,一边是潜藏的杀机与永无宁日的隐患,朱棣陷入了两难之地,双手不自觉地握紧,指节泛白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扇,夜风裹挟着丝丝凉意涌入房间,吹得烛光忽明忽暗。
窗外,驿站内灯火通明,士兵们来回巡逻,步伐沉稳,看似戒备森严。
可朱棣知道,这平静的表象之下,早已暗流涌动,那隐藏在暗处的内鬼,或许正在某个角落,静静地窥伺着他的一举一动,等待着下一个出手的机会。
“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?”
朱棣低声呢喃,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无奈。
除掉内鬼是当务之急,可偏偏投鼠忌器,连试探都要小心翼翼。
就在他一筹莫展、思绪混乱之际,门外传来侍从轻轻的敲门声,伴随着恭敬的禀报:“殿下,张太医求见。”
“张赫?”
朱棣心中一动,脸上露出几分诧异,随即回过神来,沉声道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他有些意外,此刻已是深夜,按照常理,张赫应该还在照料那些中毒的士兵才对。
中毒的众人虽已脱离生命危险,但还需要精心调理,尤其是那些中毒较深的士兵,更是离不开太医的随时看护,张赫此刻前来,莫非是出了什么事?
片刻后,房门被轻轻推开,张赫身着青色医官袍,手里没有拎药箱,神色平静,步伐沉稳地走了进来。
他对着朱棣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却不卑微:“臣张赫,参见殿下。”
“免礼。”
朱棣摆了摆手,目光落在张赫身上,仔细打量着他,见他神色平静,不像是遇到了急事,心中的疑惑更甚。
“张太医,此时深夜,你不在后院照料中毒的将士,前来见本王,莫非是将士们的病情有什么反复?”
张赫直起身,微微摇头,目光与朱棣对视,眼神清澈而坚定,没有丝毫躲闪。
他缓缓说道:“回殿下,将士们的病情已然稳定,有臣留下的汤药和全能抗生素辅助调理,暂无大碍,臣已安排妥当,让随行的医徒轮流看护,不会有任何差池。”
“那你前来,是有别的事情?”
朱棣问道,心中的疑惑丝毫未减。
他知道张赫心思缜密,做事沉稳,若非有重要之事,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贸然前来打扰他。
张赫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开口,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:“臣前来,是想与殿下聊聊内鬼之事。臣猜想,殿下此刻心中所思所虑,定然是如何除掉内鬼,却又因投鼠忌器,无从下手,对吗?”
话音落下,房间里瞬间陷入了寂静,只有烛光燃烧的噼啪声,在深夜里格外清晰。
“哈哈哈,我只是有些疲惫而已。”
朱棣的话看似轻松,却让张赫心中更是确认了自己的想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