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赫看着朱棣忙碌的身影,心中暗暗感慨。朱
棣果然不愧是未来的永乐大帝,虽然刚才陷入了两难之地,但一旦下定决心,就立刻雷厉风行,行事果断,这份魄力与决断,绝非一般人所能企及。
跟着这样的雄主,他相信,自己一定能在这个大明朝,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。
夜色如墨,将清河驿笼罩得严严实实,连风穿过驿站廊檐的声响,都显得格外低沉。
张赫的卧房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烛灯,光线昏暗得刚好能看清桌案上的药方,却照不进角落的阴影,恰好为这场精心布置的陷阱,添了几分隐秘。
他端坐桌前,指尖看似随意地摩挲着药方纸,神情平静无波,实则全身都在凝神戒备,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。
贴身的青色医官袍下,藏着一副轻薄却坚韧的铁甲,冰凉的触感紧贴肌肤,时刻提醒着他接下来的凶险。
桌案下方,一面小巧的精铁盾牌早已备好,触手生寒,是他为自己留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按照与朱棣商定的计策,原本护卫在他卧房外的两名亲卫,黄昏时分便已被悄然调走,只留一名普通侍从远远守在廊下,形同虚设。
这一切刻意为之的松懈,都是为了向暗处的内鬼释放信号——张赫此刻孤立无援,正是下手的最佳时机。
张赫心中笃定,内鬼定然会上钩。
他太清楚自己在这场博弈中的分量,除掉他,既能打乱朱棣的军心,断了中毒将士的救治之路,更能拔掉朱棣身边最得力的一个助手,对背后的主使而言,可谓一举多得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烛火在风里轻轻跳动,映得他的影子在墙壁上忽明忽暗。
驿站内的喧嚣渐渐沉寂,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从近及远,最终消散在夜色里,整个驿站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,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突然,房顶上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瓦片摩擦声,细不可闻。
若是寻常人,定然会当作是夜风所致,可张赫眼神瞬间一凝,指尖猛地顿住,不动声色地将手探向桌下的盾牌,所有的戒备都提到了极致。
下一刻,哐当一声巨响,卧房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,木屑飞溅。
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入房内,身形极快,手中长刀泛着凛冽的寒光,刀风呼啸着直奔桌前的张赫,没有丝毫犹豫,显然是蓄谋已久,势要一击毙命。
那黑影脸上蒙着一块黑布,只露出一双布满凶光的眼睛,熟悉的身形与步伐,张赫一眼便认出,正是随行的二十名锦衣卫之一的张保。
张保见卧房内果然只有张赫一人,身边毫无护卫,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狂喜,更加认定是朱棣为了自保,悄悄调走了保护张赫的兵力,此刻正是除掉他的绝佳机会。
长刀裹挟着凌厉的劲风,直劈张赫的脖颈,刀势又快又狠,显然是下了死手。
张赫早有准备,不等长刀近身,身子猛地向后一仰,同时双手发力,将桌下的精铁盾牌死死举在身前,动作流畅而迅速,没有丝毫慌乱。
“铛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长刀重重劈在盾牌上,火星四溅,刺眼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卧房。
巨大的冲击力顺着盾牌传递到张赫的双臂,让他双臂发麻,气血翻涌,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,险些摔倒在地。
张赫借着这股反作用力,顺势向后翻滚,稳稳避开了张保接踵而至的攻势。
张保一击未中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显然没料到看似文弱的张赫竟有如此反应。
随即眼神一狠,刀势陡然一变,刀锋顺着盾牌边缘向下狠狠划去,直劈张赫的后背,招招致命,不给张赫丝毫喘息的机会。
“噗嗤!”
刀锋重重劈中张赫的后背,却被他贴身的铁甲牢牢挡住,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刺耳难听,铁甲被劈得微微凹陷,却始终没有被劈开。
张赫只觉后背一阵剧烈的钝痛,气血翻涌得更厉害,喉咙发紧,险些闷哼出声。
但他强忍下这份疼痛,按照事先商定的计划,高声嘶吼起来:“王爷救命!”
他的声音洪亮有力,穿透了夜色,传遍了整个清河驿。
房门外,早已埋伏就绪的张玉听到呼喊,立刻厉声下令:“动手!”
话音未落,数十名燕王府亲卫如猛虎下山般从暗处冲出,手持刀枪,杀气腾腾,瞬间将张赫的卧房团团围住,密不透风,不给张保任何突围的可能。
张保正欲再次挥刀补刺,瞥见涌入的数十名亲卫,脸色瞬间骤变,心中咯噔一下,浑身一僵,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自己竟然中了张赫与朱棣设下的圈套。
“不好!”
张保暗叫一声,心中涌起一阵慌乱,转身便想突围,可亲卫们早已布下天罗地网,哪里还给他机会。
他眼神急转,目光飞快地扫过卧房,最终锁定了角落里的一道身影——那是朱棣!
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,朱棣亲自坐镇在此,全程看着这场请君入瓮的戏码。
张保心中一横,索性撇开张赫,身形一纵,手持长刀直奔朱棣而去,心中盘算着,只要能挟持或斩杀朱棣,此次行动便不算彻底失败,哪怕最终身死,也能完成一半的任务。
“放肆!”
张玉怒喝一声,身形如电般窜出,横亘在朱棣身前,手中长剑瞬间出鞘,寒光闪烁,直刺张保的面门,动作又快又准,死死拦住了张保的去路。
张保被迫回刀格挡,长刀与长剑剧烈碰撞,火花四溅,清脆的兵刃碰撞声在卧房内回荡,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,刀光剑影交错,难分难解。
张玉身为燕王府第一高手,武艺精湛,招式凌厉多变,招招都朝着张保的要害而去。
张保也非庸手,出身锦衣卫的他,常年习武,身手悍勇,长刀挥舞得虎虎生风,每一刀都用尽了全力,竟是拼命一搏的打法,显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