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房空间狭小,两人缠斗间,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,桌上的药方纸散落一地。
烛灯也被打翻在地,火苗窜起,又迅速被夜风熄灭,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,只剩下兵刃碰撞的脆响和两人沉重的喘息声,气氛愈发凶险。
“噗嗤!”
一声闷响打破了漆黑中的沉寂,张玉凭借着精湛的武艺和对地形的熟悉,抓住张保一个破绽,长剑精准地划破了他的手臂。
鲜血瞬间喷涌而出,染红了张保的衣袖。
张保吃痛,手臂一麻,长刀的攻势瞬间慢了半拍,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楚与慌乱。
几名亲卫见状,立刻抓住机会,手中长枪齐齐刺向张保的四肢,动作整齐划一,不给张保任何躲闪的余地。
张保躲闪不及,双腿被长枪刺穿,剧痛让他浑身一颤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手中的长刀也脱手飞出,再也无力反抗。
亲卫们一拥而上,死死按住张保的四肢,将他牢牢捆住,任凭他如何挣扎,都动弹不得。
“拿下了!”
一名亲卫高声禀报,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畅快,这场精心策划的刺杀,最终以张保自投罗网告终。
朱棣从角落缓缓走出,身后的侍从立刻点亮了一盏新的烛灯,柔和的灯光重新照亮了狼藉的卧房,也映照出张保狼狈不堪的模样。
他浑身是血,手臂与双腿的伤口不断渗血,头发凌乱,脸上的黑布也在挣扎中滑落了一角,眼神中满是不甘与狰狞,却又透着一丝绝望。
朱棣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冰冷如霜,语气阴沉得没有一丝温度:“张保,是你。”
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显然,他早已对张保有所怀疑,只是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,如今,张保自投罗网,一切都尘埃落定。
张玉上前一步,一把扯下张保脸上剩余的黑布,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。
正是那二十名随行锦衣卫之一,平日里看似恭顺老实,谁也不曾想到,这个隐藏在队伍中的内鬼,竟然会是他。
张保脸上没了往日的恭顺,只剩下极致的狰狞与不甘,他死死盯着朱棣,咬牙切齿地说道:“燕王殿下,真没想到啊,你竟然会用这样的计策引我入局。”
朱棣冷哼一声,目光缓缓扫过他身上的伤口,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:“本王早该想到,内鬼就是你。柳家村的冲突,驿站的下毒,种种迹象,都在指向你,只是本王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,如今,你自投罗网,也省得本王再多费手脚。”
张保狂笑起来,笑声凄厉而绝望,回荡在空旷的卧房内,格外刺耳:“哈哈哈!成王败寇,要杀要剐悉听尊便,我张保绝不求饶!”
他深知自己此次插翅难飞,背叛燕王,刺杀太医,无论哪一项都是死罪,索性破罐子破摔,一副顽抗到底的模样。
此时,张赫缓缓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臂,后背铁甲凹陷处传来阵阵钝痛,却并无大碍,只是衣袍被刀锋划坏,露出了里面微微凹陷的铁甲。
他走到张保面前,眼神平静地打量着他,没有愤怒,也没有嘲讽,只是轻声问道:“你为何要背叛殿下?是谁指使你的?”
张保瞥了他一眼,眼中瞬间充满了怨毒,语气阴狠地说道:“若不是你,我怎会落得如此下场?若不是你多管闲事,下毒之事早已成功,燕王也早已命丧黄泉,我也能得到高官厚禄!”
他深知自己必死无疑,索性不再隐瞒,却唯独不肯透露背后的主使。
“是有人许我高官厚禄,让我除掉你和燕王,其余的,我什么都不会说!”
“是谁指使你的?”
朱棣再次追问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眼神冰冷,仿佛要将张保看穿。
“说出背后主使,本王或许可以给你一个痛快。”
可即便如此,张保依旧闭紧嘴巴,死死咬着牙关,不再言语,一副宁死不屈、顽抗到底的模样。
张玉见状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握紧手中的长剑,正欲上前逼问,说不定能从张保口中逼出背后主使的消息。
可朱棣却抬手阻止了他,沉声道:“不必急于一时。他既然不肯说,就算再逼问,也未必能得到真相,不如将他严加看管,待抵达北平,再慢慢审讯,总能从他口中挖出背后的主使。”
说完,他转头看向张赫,眼神中的冰冷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赞许与感激:“张太医,此番多亏了你。若不是你的计策,我们也无法如此顺利地擒获内鬼,除掉这一大隐患,你不仅医术高超,胆识更是过人,有你在身边,本王如虎添翼。”
张赫拱手行礼,神色淡然,语气恭敬却不卑微:“殿下谬赞,此乃臣分内之事。能为殿下分忧,除掉内鬼,确保队伍平安,是臣的荣幸。幸好铁甲护身,此番并无大碍,不影响后续照料将士们的病情。”
说着,他解开身上的铁甲,露出后背被刀锋划坏的衣袍,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迹。
亲卫们将张保拖拽起来,用绳索将他捆得严严实实,连手脚都绑在了一起,确保他无法再挣扎、无法再耍任何花样。
张保依旧在挣扎着,口中不断咒骂,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怨毒,可他被捆得太紧,无论如何挣扎,都无济于事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沦为阶下囚。
他看着朱棣与张赫,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绝望,直到此刻,他才真正明白。
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,从一开始就落入了朱棣与张赫的圈套。
所谓的机会,不过是引他走向死亡的陷阱,他的背叛与刺杀,最终都成了自投罗网的笑话。
朱棣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语气冰冷而坚定:“你以为本王真的会为了自保,调走保护张太医的兵力吗?从你露出第一个破绽开始,你就已是瓮中之鳖,今日的一切,都是你咎由自取,怨不得别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