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尔沁主力两万骑,全在这儿了。
营帐扎得漫山遍野,怕是有好几千顶。
炊烟袅袅升起,空气里飘着烤羊肉的膻味。
远处还有马群在吃草,白花花一片,少说上万匹。
“好大的阵仗。”李国桢咂咂嘴,“陛下,咱们...”
“扎营。”朱由检勒住马,“就扎在他们对面,隔五里。”
“五里?是不是太近了?万一他们夜袭...”
“朕巴不得他们来。”朱由检冷笑,“传令:营寨外围挖壕沟,埋铁蒺藜。”
“火器营分三班值夜,燧发枪装好弹,震天雷摆在手边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曹文诏:“曹将军,你率三千精骑,在营外三里处埋伏。”
“若蒙古人真敢来,放他们进营,然后关门打狗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明军开始扎营。
动作很快,显然是练过的。
先立栅栏,再挖壕沟,然后支帐篷。
不到两个时辰,一座坚固的营寨就立起来了。
营寨正中,立起那面五爪金龙大纛。
旗杆三丈高,旗面丈二见方,在晚风里猎猎作响。
隔五里地都能看得清清楚楚。
这简直就是挑衅。
果然,黄昏时分,科尔沁营地方向奔出一队骑兵,约莫百来人。
不过却是打着白旗,慢慢靠近。
“来使?”周遇吉皱眉。
“看看再说。”朱由检站在营门瞭望台上,手里举着望远镜。
那队骑兵在营外一箭之地停住。
为首的是个中年人,穿着蒙古贵族的袍子,头戴皮帽。
下马独自走上前,他用生硬的汉话喊:
“大明皇帝陛下!”
“我乃科尔沁部使者巴特尔,奉奥巴大汗之命,前来议和!”
朱由检放下望远镜,笑了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营门打开一条缝。
巴特尔被搜了身,卸了刀,才被带到中军大帐。
帐内,朱由检坐在虎皮椅上,两侧站着周遇吉、曹文诏等将领。
烛火摇曳,照得人脸明暗不定。
巴特尔行礼,然后直起身,不卑不亢地说:“陛下,我科尔沁与大明素无仇怨。此前劫掠屯垦点,实属误会。”
“奥巴大汗愿归还所掠人畜,并献良马千匹、牛羊万头,以求两家修好。”
“误会?”朱由检挑眉,“杀我汉民百余,掳走粮食牲畜,这是误会?”
“这...”巴特尔语塞。
“回去告诉奥巴。”朱由检身子前倾,烛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,“明日辰时,亲自率所有部众,跪在朕营前请罪。”
“自缚双手,剃发易服,永为大明治下藩属。”
“如此,朕可饶你们不死。”
巴特尔脸色变了。
“否则..”朱由检却冷冷说道,“明日这乌兰布通草原上。”
“将多一座两万人的京观!”
“陛下!”巴特尔急了,“我科尔沁两万勇士,皆是草原雄鹰!”
“若真打起来...”
“那就打。”朱由检打断他,“朕正愁没地方试新炮。”
他摆摆手:“送客。”
巴特尔被“请”出大帐时,脸都白了。
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周遇吉低声道:“陛下,奥巴恐怕不会降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朱由检起身,走到帐外。
天色已暗,草原上的星空格外明亮。
远处科尔沁营地里,篝火点点,像地上的星辰。
“传令全军:今夜好生休息。明日...要见血了。”
当夜,果然有动静。
子时刚过,营外警戒的哨兵就发现了异常。
远处黑暗中,隐约有马蹄声,很轻,但很多。
“来了。”值夜的周遇吉握紧刀柄。
按照计划,明军故意露出破绽。
营门虚掩,哨兵“打盹”,栅栏有一段“忘了”修。
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至少五千骑兵,马蹄裹了布,人衔枚,马摘铃,悄无声息地靠近。
领头的蒙古将领心中窃喜:明狗果然大意了!
他挥手下令,五千骑同时加速,直扑营门。
就在第一匹马要撞进营门的刹那——
“点火!”
营内突然亮起无数火把。
火光中,三十二门轻炮露出狰狞的炮口。
“放!”
“轰!轰!轰!”
炮弹呼啸而出,直接砸进蒙古骑兵最密集的地方。
几乎同时,营栅后站起一排排燧发枪手。
“砰砰砰!”
弹丸如雨。
冲在最前面的蒙古骑兵,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,瞬间倒下几百人。
“中计了!撤!”蒙古将领嘶吼。
但来不及了。
营外三里处,突然亮起无数火把.
正是枕戈待旦的曹文诏,带着三千精骑杀了出来,正好堵住退路。
前后夹击。
燧发枪一轮接一轮地射,震天雷一个接一个地炸。
蒙古骑兵在狭窄的营门外挤成一团,成了活靶子。
那蒙古将领倒也悍勇,居然率亲兵杀出一条血路,冲出重围。
可还没跑出百步,迎面撞上一道金光。
朱由检单骑挡在路中央,关刀斜指地面。
“想去哪儿?”
将领二话不说,挥刀就砍。
“当!”
刀飞了。
朱由检第二刀划过,将领连人带马,齐腰而断。
血喷了朱由检一身。
他抹了把脸,看向残存的蒙古骑兵:“降,或死。”
还能动的,不到五百人。
面面相觑后,纷纷扔下兵器。
这场夜袭,以科尔沁损失五千精锐告终。
而明军...伤亡不到三百。
消息传回科尔沁大营,奥巴气得砸了三个酒碗。
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
帐内其他首领噤若寒蝉。
“大汗,”一个老贵族硬着头皮说,“明军火器厉害,那崇祯更是勇不可当...不如,不如真降了吧?”
“放屁!”奥巴眼睛通红,“我科尔沁纵横草原三十年,何时向人低过头?”
“明日,明日我亲率全军,与那明狗决一死战!”
他拔刀砍断案角:
“要么他死,要么我亡!”
就这样,第二天辰时。
乌兰布通草原上,两军便开始对垒。
一边是科尔沁全军。
一万五千骑兵,五千步卒,黑压压一片。
那奥巴金盔金甲,骑在一匹白马上,立在阵前,倒也威风凛凛。
另一边,明军一万五千人,阵型严整。
最前排是火器营,燧发枪在晨光下泛着冷光。
三十二门轻炮摆在阵前,炮口对准敌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