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科尔沁部这次反叛,真不让人意外。
草原上的狼,闻着血腥味就来了。
建奴倒台,辽东易主,这帮蒙古人估摸着大明皇帝刚打完硬仗,总得喘口气吧?s
毕竟再怎么说,大明此前的虚弱不堪,那可是实打实能看见的。
而建奴为了不被蒙古八旗反噬,更是极力掩盖崇祯皇帝勇猛无畏的消息。
结果就是听闻皇帝御驾亲征盛京,草原上的各部族几乎全都以为,重现祖先往日荣光的时刻,到了!
结三月十五,天还没亮透。朱由检的大军已经出了广宁城。
一万骑兵打头,马蹄子包了厚麻布,跑起来闷响闷响的。
后头跟着五千步卒,推着三十二门重炮。
炮轮子也缠了草绳,动静小得很。
李国桢骑着马凑到朱由检身边,压低声音:“陛下,探马来报,科尔沁主力两万骑,就在百里外的乌兰布通。”
“其首领奥巴更是在草原上放出话来,说...说...”
“说什么?”朱由检头也不回。
“说大明皇帝要是识相,就该把广宁以西的草场还给他们科尔沁。”
“否则...”
“否则怎样?”
“否则就让陛下...见识见识草原雄鹰的厉害。”
朱由检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草原雄鹰?”他望向前方渐渐泛白的天际线。
“那朕今天就拔了他们的毛,烤了吃。”
大军继续向北。
辽东的春天来得晚,草原上还是一片枯黄。
风刮过来,带着沙子和草屑,打在脸上生疼。
不过,士兵们却压根没人抱怨。
这支脱胎换骨的明军,已经彻底跟三个月前不一样了!
人人都穿着新棉甲,虽然薄但却异常暖和。
背囊里装着硬面饼和肉干,饿了随时能啃两口。
最重要的是,所有人腰包里都实实在在揣着足饷的银子。
正所谓明军不满饷,满饷不可敌!
现在这句话,甚至已经传遍了全军。
晌午时分,前军突然停住了。
“陛下!”曹文诏策马奔来,脸色凝重。
“前面三十里,发现科尔沁游骑,约莫三千人!”
朱由检勒住马,远远望去,远处地平线上确实扬起一片尘土。
蒙古骑兵的身影若隐若现,像一群迁徙的野兽。
“好家伙。”他冷笑一声,“这是想给咱们来个下马威?”
“末将请命,率三千骑迎击!”曹文诏抱拳。
“不。”朱由检却摇头,“放他们过来。”
“陛下?”
“让他们靠近些。”朱由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。
“传令全军列阵,火器营在前,骑兵两翼掩护。”
“等他们冲到百步......再打!”
命令层层传递下去。
明军迅速变阵,五千步卒在前排成三列。
所有人从背上取下燧发枪,动作整齐得让人心惊。
两翼骑兵缓缓展开,像一双张开的翅膀。
远处,科尔沁骑兵越来越近。
三千匹战马奔腾的动静,震得地面都在抖。
蒙古人在马背上怪叫着,挥舞弯刀,阳光照在刀片上,晃得人眼花。
五百步、四百步、三百步...
明军阵中鸦雀无声。
只有风刮过旗帜的猎猎声。
二百五十步...
二百步...
朱由检眯起眼睛,能看清冲在最前面那个蒙古将领的脸了——满脸横肉,胡子拉碴,正咧嘴笑着,露出一口黄牙。
一百步!
“放!”
命令出口的瞬间,五千支燧发枪同时开火。
“砰砰砰砰——!”
白烟瞬间弥漫开来,遮住了半边天。
而从烟雾中传来那声音,简直就像是天塌了!
冲在最前面的蒙古骑兵,像被无形的鞭子抽中,齐刷刷倒下一片。
战马嘶鸣着翻滚,把背上的骑手甩出去老远。
后面的人根本刹不住,前仆后继地撞上来,人踩人,马踩马。
混乱,彻底的混乱。
“第二列——放!”
又是一轮齐射。
蒙古骑兵又倒下一批。
这时,烟雾稍微散了些。那蒙古将领居然还没死,肩膀上挨了一枪,血糊了半边身子,却还在嘶吼:“冲过去!冲过去近战!”
残存的一千多骑兵,硬着头皮继续冲。
一百步!
“震天雷——投!”
数百个陶罐从明军阵中飞出,划出高高的弧线,落在蒙古骑兵中间。
“轰!轰!轰!”
爆炸声连成一片。
陶罐里装的铁钉碎石四处飞溅,打得人仰马翻。有匹战马被炸断了腿,跪在地上哀鸣。骑手摔下来,还没爬起,就被后面的马踩成了肉泥。
五十步!
蒙古骑兵终于冲到了眼前。
但三千人的冲锋队,此刻只剩下不到八百。
而且个个带伤,惊魂未定。
朱由检这时候动了。
他单骑出阵,关刀拖在地上,划出一道深深的沟。
“朕来会会你们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如箭离弦。
金色山文甲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,关刀抡起时,带起的风声呜呜作响。
第一个照面,三个蒙古骑兵连人带马被劈成六段。
血喷起丈高。
第二个照面,关刀横扫,五颗头颅飞上半空。
那蒙古将领眼睛都红了,拍马冲来,弯刀直取朱由检脖颈。
“当——”
刀断。
人飞。
朱由检一刀把他从马背上挑起来,甩出十几丈远,重重砸在地上,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可闻。
“还有谁?”
他勒住马,关刀指向残存的蒙古骑兵。
那些人愣在当场。
看着满地残肢断臂,看着那个金甲战神,看着明军阵中又举起的一排排燧发枪...
“跑啊!”
不知谁喊了一声。
残存的几百人调转马头,没命地往回逃。
朱由检没追。
他调转马头,回到阵前。
关刀刀尖还在滴血,一滴,两滴,渗进枯黄的草地里。
“打扫战场。”他淡淡吩咐,“首级割下,筑京观。战马收拢,充入军马。”
曹文诏咽了口唾沫:“陛下神威...末将佩服。”
“这才刚开始。”朱由检望向北方,“传令全军,继续前进。”
“天黑前,朕要在乌兰布通扎营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“告诉奥巴——”
“朕来了。”
乌兰布通这地方,名字挺好听。
翻译成汉话,意思是“红色的小山”。
不过等朱由检的大军赶到时,看到的不是红色,而是一片黑压压的营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