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道旨意,可谓是将伪金政权从上到下全都层次分明处置了。
对爱新觉罗核心家族是灭族、羞辱、永世为奴。
对建奴中层将领斩首、家眷流放。
对普通旗丁劳动改造,给出路。
但对汉人包衣,却是解放分田,平等对待。
这就是朱由检早就想好的辽东方针:分化瓦解,拉拢大多数,打击极少数。
果然,旨意传开后,那些原本惶恐不安的汉人包衣,顿时欢呼雀跃,跪地高呼“万岁”。
不少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普通旗丁也松了口气。
虽然要做十年苦役,但至少能活命,十年后还有机会成为平民。
只有爱新觉罗一族和那些八旗将领,陷入彻底的绝望。
“押下去!”朱由检挥手。
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扑上,将代善、豪格等数百人捆缚拖走。
顿时哭喊声、咒骂声、哀求声,响彻盛京城外。
朱由检面不改色,策马入城。
街道两旁,跪满了百姓。
有女真人,有汉人包衣,也有蒙古人。
他们眼中交织着恐惧、茫然,还有一丝...期待?
期待什么?
期待这个新来的征服者,能比旧主仁慈一些?
朱由检在一处十字街口勒马,举起铁皮喇叭:“辽东的百姓们!”
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。
“从今日起,再无建奴,再无后金!”
“这片土地,重归大明!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朕知道,你们中有女真人,有汉人,有蒙古人。”
“但朕今日告诉你们,从今往后,你们只有一个身份,那就是朕的子民!”
“凡愿归化者,一律平等。”
“分田地,免赋税三年。”
“异族之人只要习汉文,说汉语遵汉礼。”
“朕便将尔等与汉人同等对待,有功者赏,有才者用。”
“可若有负隅顽抗者...”他声音转冷,“格杀勿论!”
人群中一阵骚动。
有汉人包衣放声大哭,他们被掳掠至此为奴多年,终于重见天日。
有女真平民窃窃私语,他们在惊疑不定......
可朱由检却不再多言,策马直奔后金汗宫。
这座仿照紫禁城建造的宫殿,虽规模不及,却也金碧辉煌。
正殿“崇政殿”的牌匾还在,殿内龙椅尚温。
朱由检没有坐那把椅子。
他站在殿中,环视四周,对随行的文武道:“拆了。”
“拆...拆了?”众人一愣。
“对,拆了。”朱由检淡淡道,“不仅是宫殿,连地基都给朕刨了!”
“这里的一切,都要推倒重来。”
“从今往后,盛京改名沈阳,为辽东总督府驻地。”
他走到殿外,望向北方连绵的群山:“设辽东总督府,总辖辽东军政。”
“首任总督...”
他看向周遇吉:“周遇吉,你来。”
“啊?”周遇吉愣了一下,随后顿时被狂喜淹没,当场便单膝跪地。
“臣...遵旨!”
“接下来,这里就交给你了,包括整编降军。”
“记住朕此前的旨意,凡愿从军者,编入卫所军,待遇与关内将士同等。”
“记住,明军不满饷,满饷不可敌。”
“朕要让全天下都知道,跟着大明皇帝打仗,银子、粮食、荣耀,一样不少!”
“另外就是清丈田亩,按户分田,每户五十亩,永为世业。”
“凡无主之地,全部收归官有,招关内流民开垦。”
“最后就是推行教化,这地方久离汉治,所以各州县必须设里学堂,所有孩童无论族别,全都必须入学。”
“教材就用《三字经》《千字文》,再加一本《大明律例》。”
他顿了顿,加重语气:“记住,辽东要的不仅是征服,更是归化。”
“十年之后,朕要这里的人,只会说汉语,只认大明龙旗。”
“臣明白!”
朱由检又看向曹文诏:“曹将军,你率一万骑兵,北上扫荡。”
“建奴残余,要么降,要么死。”
“尤其要注意野人女真各部,能招抚则招抚,不能则灭之。”
“告诉他们,顺大明者生,逆大明者亡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“满桂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率本部兵马,东进鸭绿江,震慑朝鲜。”
“告诉他李倧,要么老老实实称臣纳贡,岁贡白银十万两、粮十万石、战马三千匹;要么...朕不介意让辽东多一个郡。”
“是!”
一道道命令发出,辽东这个庞大的机器,开始缓缓转动。
当日,朱由检又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震惊的事。
他命人在原汗宫废墟前,立起一根十丈高的铁柱。
柱上刻着几行大字:
“大明崇祯二年三月,皇帝朱由检亲征辽东,阵斩伪汗皇太极于此。”
“建州女真爱新觉罗一族,永世改姓野猪皮,为贱籍。”
“此柱为证,敢有复叛者,诛九族,掘祖坟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铁柱周围,还埋下了三百颗建奴将领的首级,都是刚砍下来的。
这叫“京观铁柱”,是朱由检从史书上学来的。
既要杀戮立威,又要留下永久的震慑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回到临时行营。
王承恩捧来热茶,小声问:“皇爷,如此处置...是否太过酷烈?恐建奴残余...”
“就是要酷烈。”朱由检冷笑,“辽东这块地方,被建奴占了二十年,汉民被屠杀、被奴役,血债累累。”
“朕若轻轻放过,如何对得起死去的百姓?”
“又如何震慑那些还在观望的部族?”
他喝了口茶,继续道:“何况,这世上有些仇恨,是必须要用血来洗清的。”
“爱新觉罗一族,必须从肉体到名誉,彻底抹去。”
“那...关内那些文官,恐怕又要说陛下...”
“让他们说去。”朱由检摆手,“等朕把辽东经营成铁桶一般,等这里每年给朝廷源源不断输送钱粮,甚至是精兵强将的时候,他们自然就闭嘴了。”
正说着,李国桢匆匆入内:“陛下,广宁以西的蒙古科尔沁部,见我大军主力在沈阳,突然反叛,劫掠了三个屯垦点,杀汉民百余人,掳走粮食牲畜无数。”
朱由检眼神一冷:“科尔沁...朕还没找他们,他们倒先来了。”
“陛下,臣愿率兵征讨!”周遇吉请命。
“不。”朱由检却摆手,“你留在沈阳,继续整编军队,安抚地方。”
“科尔沁...朕亲自去。”
“陛下,区区蒙古小部,何须您亲征...”
“朕要的不是征讨,是立威。”朱由检声音冰冷,“辽东初定,各族观望。”
“今日科尔沁敢反,明日就敢有其他部族效仿。”
“必须杀一儆百,让他们知道!”
顿了顿,朱由检一字一句道:“这片土地,朕说了算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