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紧张。”
中年人声音沉稳,国字脸泛着淡淡笑意:“我不是你的敌人。”
他视线扫过地上哀嚎的灰鸢:
“他的实力超过了正常警捕司负责的范畴,把他交给我。”
辛一然眉峰微扬,压根没当回事。
“既然不是敌人,那就老实待着。”
说罢,便朝着灰鸢走去。
“我……”
“嗖——!”
中年人似乎还想说些什么。
破空声骤然响起。
四道劲力凝聚的银针闪烁寒芒,并非直射中年人,而是精准钉入他脚下沙滩的四个方位,组成一个无形牢笼。
森冷气机交织成网。
将他周身三尺空间彻底锁死,砂砾无风自动,在他鞋边簌簌轻颤。
他脸色终于微变,收起了部分审视,转为一丝凝重。
他毫不怀疑。
只要自己敢轻举妄动,这四根银针引动的气劲会顷刻搅乱他体内的气血运行。
不死也残!
辛一然头也不回:
“若不想这片沙滩多一具尸体,那就别动。”
他不理会身后中年人眼底掠过的讶异与更深沉的考量,缓步来到灰鸢面前,居高临下:
“你刚才口中的东西,是什么?幽影楼当年又是受了谁的嘱托对辛家出手?”
灰鸢啐出一口血沫,混着砂砾,眼神像淬毒的钩子:
“杀了我,你什么都……休想得到!”
辛一然连眉梢都没动一下。
他徐徐蹲下,指尖捏动劲力,凝聚成一根银针。
“我三师姐常说,医者能救人,亦能……明刑!”
话音淡然,手指轻弹。
银针无声没入灰鸢脐下三寸的气海穴。
“呃啊——!”
灰鸢浑身剧颤,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砸中丹田!
他清晰感应到,自己苦修多年的阴寒内息,像突然失去了闸门的冰河,疯狂倒灌、冲撞!
原本顺畅的经脉路径瞬间扭曲,无数细如发丝的冰刺感在经络壁上滋生、蔓延。
“你……你废了我的功力?!”
他嘶吼,嗓音里浸满绝望。
“只是让你提前体验一下,江河决堤、冰棱刮骨的前兆。”
辛一然语调冰棱:
“现在,回答第一个问题:幽影楼覆灭辛家所找的东西,是什么?”
灰鸢目眦欲裂。
牙齿咬的咯咯作响,额头青筋暴起,硬抗着体内肆虐的乱流和剧痛。
远处的骇浪像是更加汹涌。
潮声如闷雷滚动,与灰鸢粗重的喘息交织在一起。
辛一然漠然抬手,凝聚第二根银针,精准刺入其灵台穴。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陡然炸开!
灰鸢的躯体像被扔进油锅的活虾,猛烈弓起、抽搐!
过往修炼邪功时无数次阴毒反噬、经脉冻裂般的痛苦记忆,宛如海啸般清晰重现,且痛苦放大了数倍!
这痛苦源自他自身,无法抵抗,也无法适应。
“这‘溯痛针’,会陪你直到所有旧伤痛楚轮回百遍。”
辛一然的话语如寒冰传来:
“或者,直到你愿意开口。”
力量失控与量身定制的无尽痛苦双重折磨下,灰鸢意志迅速崩溃。
“我……我说!是为了……天命玺纹!”
灰鸢嘶声喊道,声音破碎的如同风箱。
天命玺纹?
辛一然重复喃语,眸泛不解。
他从未听父母说过,哪怕五位师姐也未曾告知。
辛家,竟藏着连他都一无所知的秘密?
还是说……
他下意识的抬手抚摸心口。
体内那枚嵌在心脏处的青铜碎片,难道就是所谓的天命玺纹?
按下心念。
他稍缓溯痛针的效果,冰冷问道:
“天命玺纹是何物?”
灰鸢喘息连连,语句断断续续: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……只知道,得到天命玺纹者,可登顶……武道巅峰,甚至……飞升成仙!”
闻言。
辛一然嘴角忍不住一抽!
飞升成仙?
这年头,诈骗话术都升级到玄幻版本了?
太他妈扯了!
“它是以何形态存在?是功法,是器物,还是别的什么?”他立刻追问更具体的线索。
灰鸢艰难摇头: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”
“楼主只说,天命玺纹乃是一样蕴含古老强大劲力的东西……”
“具体什么样,我……我真没见过……”
他眼中映满恐惧,不似作伪。
辛一然有些失望。
随即,他目光如刃:“当年,是谁指使幽影楼对辛家出手的?”
“我……”
灰鸢嘴唇微动,显出不敢启齿的挣扎。
见状。
辛一然再次捏动一根银针,悠悠悬浮于灰鸢头顶百会穴之上,微微震颤,发出极低嗡鸣。
他的眼眸,落在这最后一根针上:
“你的时间不多,下一句谎言,或过久的沉默,它会落下。”
语气平静,却比寒风更刺骨:
“届时,你会亲身体验,何为‘阴阳离决,生机散乱’的医家绝症,那比死,难受万倍。”
灰鸢体内的溯痛针再次开始发作!
头顶那根银针散发的寒意,更让他恐惧到灵魂颤抖!
在医学与武力结合制造的、无法反抗也无法理解的精密恐怖面前,他的心里防线彻底瓦解!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!”
他大口喘息,冷汗浸透全身:
“我只知道……他来自古武界,连楼主都对他毕恭毕敬……”
古武界?!
辛一然瞳孔骤缩!
这下,事情棘手了!
大师姐曾说过,大夏古武界,乃是真正强者的隐居之地。
那里宗门林立,强者如云,世俗所谓的宗师,在古武界不过蝼蚁罢了!
如果当年指使者来自古武界,那自己要查出真相,难度何止倍增!
数息后。
辛一然凝定心神,双眸寒光骤凝,字字如冰:
“幽影楼的老巢,在何处?”
刹那!
灰鸢整个人如遭雷击,猛地一僵!
那深入骨髓的恐惧,甚至压过了体内肆虐的痛苦。
他紧闭牙关,眸底闪过决绝——
就在辛一然打算继续逼问时。
灰鸢身躯决然一挺,居然直接撞向悬于头顶的那枚银针!
“噗!”
银针贯脑!
瞬息间!
灰鸢身体剧烈一震,所有挣扎与痛苦的表情骤然凝固,继而像失去提线的木偶般彻底松弛。
他瞳孔彻底涣散,生机断绝,重重瘫倒在沙地上。
涌上的潮水浸湿了他的半边尸身,又缓缓退去,留下一片深色的湿痕。
辛一然见状,惋惜一叹。
不愧是幽影楼护法,宁死也不暴露老巢信息。
“呜哇——呜哇——”
警笛声由远及近!
辛一然转头望去,只见数量警车疾驰而来,急刹在路边。
他唇角微扬,并不理会。
眼角余光扫过旁边沙滩上那柄黑色短刃。
上前拿起,掂量一番,随即看向不远处被他钳制的中年身影,眸泛冷意,一步一步走了过去。
就在这时!
苏雪凝慌忙跑下沙滩,连声喊道:
“辛一然!别冲动,他是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