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浑天司?”
辛一然停下脚步,直接吐出三个字。
苏雪凝微微一怔,眼中闪过讶色:“你怎么知道?”
一旁的中年男人也投来审视的目光。
辛一然没有解释。
他随手一挥,四枚银针悄无声息的消散在空气中,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,直视对方。
宗师巅峰的修为,那股子体制内才养的出的沉稳气质——
不是公门中人还能是什么?
更何况。
这人刚才亲口说了,灰鸢的实力已超出警捕司的负责范畴。
这意味着,他所属的机构,凌驾于警捕司之上。
再加上苏雪凝这焦急态度……
身份,呼之欲出。
见辛一然不答,中年人清了清嗓子,主动伸出手:
“周秉正,浑天司副司长。”
辛一然眉梢微挑。
苏雪凝这妮子,手段还真是通天,连副司长都能直接搬来。
“辛一然。”他伸手一握。
“幸会。”
周秉正点头,眼神深邃。
来之前,苏雪凝通过苏家的渠道联系他,说浑天司的“特邀顾问”出现在海城,实力不俗,连罗战都自认不敌。
他这才亲自过来看看。
结果……
这哪里是“不俗”?
这简直强的离谱!
别说罗战,就算他自己上,恐怕也撑不过十招!
“辛先生。”
他正色道:“可否出示一下证件?”
虽然有苏家担保,但他还是要亲眼确认。
“在家。”
“那……可否去一趟?”
辛一然没拒绝:“走吧。”
“喂!”
苏雪凝突然凑上前,有些不乐意:“这就走了?”
“不然呢?”辛一然回头。
“我好歹帮你把人叫来了,连句谢谢都没有?”苏雪凝鼓着脸。
辛一然嘴角微扬,目光落在她腰间:
“刚才我跟他动手,你也不知道开一枪帮忙。”
苏雪凝一愣,低头看了眼配枪,撇嘴:
“你又不需要帮忙。再说了,开一枪我得写几千字报告,你替我写?”
辛一然失笑:
“等你根基稳了,我帮你突破到化劲。”
苏雪凝这才满意,抱起手臂: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两人离开海滩。
夜色如墨,将沙滩上那抹刺眼的猩红悄然吞没。
海风带来的不再是腥咸,而是一股沉入骨髓的冷意。
苏雪凝望着沙滩上的那具尸体,揉了揉眉心,长叹一声:“今晚别想睡了。”
……
龙玺天寰。
辛小雨还窝在沙发上看电视,夜莺安静的陪在一旁。
听见开门声。
辛小雨从沙发上一骨碌跳起来,眼睛亮晶晶的:
“哥?你怎么回来了?”
辛一然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:“我不回来去哪?”
辛小雨眨眨眼,狡黠一笑:“不是和苏姐姐约会去了吗?我还以为你们今晚……”
“乱想什么。”
辛一然捏了捏她的脸:“那是办案,不是约会。”
“差不多嘛。”
辛小雨揉着脸,这才注意到后面还有个人,警惕道:“这位大叔是?”
辛一然这才想起周秉正,回头道:“哦,把你忘了。”
“……”
周秉正嘴角微不可察的抽动了一下。
想他堂堂浑天司副司长,走到哪里不是焦点?
在这位顾问家里,存在感优先级怕是排在妹妹和沙发之后。
辛一然从抽屉里拿出证件,随手扔过去。
周秉正双手接过,指尖抚过证件边缘的暗纹,眸底掠过一丝锐光——
材质、印章、编码全都无误,尤其是那个代表司长亲披的序列号。
他缓缓抬头,将证件递回,身体不自觉挺直如松,声音沉肃:
“浑天司副司长周秉正,见过辛顾问!”
一侧。
辛小雨眼睛瞪得溜圆,小嘴无声的张成了一个“O”型。
她用手肘偷偷碰了碰身边的夜莺,扬起小脸,脸上写满了“看吧,我哥果然超厉害”的得意劲儿。
夜莺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。
辛一然摆摆手:“跟我来书房。”
又对辛小雨道:“别看太晚,早点睡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
辛小雨乖巧点头,眼睛却好奇的打量着周秉正。
书房。
辛一然坐下,示意周秉正也坐,开口第一句就毫不客气:
“身为副司长,就这点实力?”
周秉正脸色一僵。
宗师巅峰,放在哪里都是顶尖高手,怎么到这人嘴里就成了“这点实力”?
“你比二师姐差远了。”
辛一然补了一句。
虽然他现在实力很强,但在秦红玉面前,依旧连一招都走不过。
而周秉正作为副司长,实力还不如自己,这不是弱,是什么?
周秉正一怔,随即苦涩一笑。
眼中涌起敬畏甚至狂热:“司长实力通天,我自然无法相比。”
辛一然注意到他那份狂热,没多问,转开话题:
“不算你们司长,你是浑天司最强?”
“不是。”
周秉正摇头,肃容道:“浑天司内设观星阁,其中的‘镇星使’,实力深不可测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底带着向往。
辛一然会意——
这才对。
浑天司作为大夏最神秘的机构,怎么可能只有明面上这点力量。
那些镇星使,恐怕都在宗师之上。
有意思!
“说正事。”
辛一然收敛思绪:“苏雪凝没告诉你我为什么找你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需要查一个银行账户的转账源头,保密级别很高,浑天司能搞定吗?”
周秉正神色傲然:“浑天司的权限就是最高权限,没问题。”
“另外——”
辛一然话音一顿,眼神骤然锐利如刀:
“我要知道,八年前究竟是谁在背后指使的幽影楼。”
周秉正并不惊讶。
方才在海边审讯灰鸢时,他全都听见了。
他沉声应道:“明白,我会动用一切资源尽快查清。”
“还有件事!”
辛一然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:“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人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一个拥有‘至阴之体’的女子。”
“至阴之体?”
周秉正微微一愣,问道:“有什么具体特征或线索吗?比如年龄、地域?”
“没有。”
辛一然摇头:“只能确定她肯定在大夏境内,其他,一无所知。”
周秉正沉默了。
大夏十几亿人口,仅凭一个虚无缥缈的体质特征去寻找一个人,这比大海捞针还要渺茫。
他深吸一口气,沉凝道:“我会想办法去查,但……需要时间,而且结果……”
“我明白。”
辛一然打断了他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,看似不短,但对于这样一个毫无头绪的搜索而言,转瞬即逝。
更棘手的问题在于。
即便找到了,又该如何?
难道直接走到对方面前,说“我需要与你双修才能活命”?
且不说对方会将他视为疯子或罪犯,他自己也过不了心里那关。
“辛顾问,还有其他事?”周秉正询问道。
辛一然摇了摇头。
周秉正也不在多言,交换了联系方式,转身离去。
门轻轻关上。
书房里只剩下辛一然一人。
他靠在椅背上,缓缓闭上眼睛。
原以为幽影楼就算不是最终黑手,也相去不远。
可古武界的影子,让一切都沉入了更深的迷雾。
而自己体内那日益灼热的纯阳之气,以及寻找至阴之体这近乎绝望的任务,又像另一座无形的大山,沉沉压来。
两件迫在眉睫的生死大事,一件比一件凶险,一件比一件渺茫。
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,仿佛与八年前的黑暗,以及那遥不可知的未来。
紧紧缠绕在了一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