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的话像淬了毒的刀子,一刀刀剜在江云绮心上。
她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陆渊愣住:“你笑什么?”
“笑我自己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现在才发现,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人。”
陆渊喉结滚动,慌乱的软下语气:“七七,我不是故意……我只是被你逼急了才会说这种糊涂话。”
他上前握住她的手:“别分手,行吗?”
江云绮麻木地抽出手,抬眸看他:“可以啊,你把元千千送出国,我就跟你复合。”
陆渊张了张嘴,半晌说不出话。
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,是陆渊的,他低眸扫了眼来电显示,没接。
两个人无声沉默着。
最后,陆渊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你累了,好好休息,我改天再来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江云绮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没有难过,没有委屈。
只有一片空荡荡的平静。
……
夜深了。
浴室里热水氤氲,江云绮把自己沉进浴缸,热水冲刷着身体,却冲不掉昨晚的记忆。
昨晚的一切像梦一样荒唐。
可身体的感觉提醒她,她真的和陆宴庭睡了。
在她被迫跟陆宴庭缠绵的时候,陆渊却陪在元千千身边温声细语。
真讽刺。
她关掉水,擦干身体,套上睡衣。
走到洗手台前才发现镜子里那张脸憔悴苍白,眼睛肿着,嘴唇咬破了皮,锁骨下方还有没褪尽的吻痕。
她扯了扯嘴角,想笑,笑却比哭还难看。
从浴室里出来,手机不停震动。
她走过去看,是陆渊的电话和消息。
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,江云绮突然觉得很累。
那种疲倦深入骨髓,连生气和委屈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她没接电话,倒是点开了微信消息。
入目便是一个陌生头像的好友申请。
头像是一只白色的鸽子,备注只有三个字:「陆宴庭。」
江云绮愣住。
他怎么会加她?
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。
图片里的鸽子是她小时候养的那只,羽毛亮丽,性子黏人。
有一天,它飞走了,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。
她为此难过了很久,那时陆宴庭安慰她,说:“盼盼,别哭,哥哥会一直留在你身边的。”
后来呢?
后来他走了。
江云绮犹豫了几秒,还是点了通过。
刚通过,消息就弹出来:
刚通过,男人便发来消息问:「盼盼,到家了吗?」
江云绮回:「到了。」
陆宴庭:「你留在酒店的衣服我给你洗干净了,我送过去还是你自己来拿?」
江云绮这才想起那套落在浴室的内衣内裤。她脸一热,飞快打字:「我不要了。」
陆宴庭:「确定?」
江云绮:「确定!」
回完这条,她盯着对话框,鬼使神差地想起小时候住在他家,因为年纪小洗不干净衣服,有好几年贴身衣物都是陆宴庭顺手帮她洗的。
她耳根发烫,打了一行字:「不会是你亲手洗的吧?」
指尖悬在发送键上,犹豫半天,还是删了。
嫌丢人。
她退出对话框,却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他的朋友圈。
一片空白。
也是,他那样的人,怎么会发朋友圈。
她盯着那只鸽子发了一会儿呆,然后退出来,随手点开了朋友圈。
入眼就是元千千的照片。
照片里的女人柔美温婉,抱着一个小熊玩偶,弯起眼睛看向屏幕。
配文是:「怕黑的时候,小熊说:我在这里。」
朋友圈公开可见,底下还有陆渊的几个兄弟点赞。
还有人评论说:「千千妹妹,胆子这么小,当初是怎么把渊哥救回来的?」
元千千回:「所有勇气都用在当时了。」
这句话一出,陆渊的朋友们都在盛赞她。
江云绮轻嗤一声,她正要划走,手指却顿住了。
一个熟悉的头像出现在点赞列表里。
那只阳光开朗的小狗,是她挑了很久的情侣头像。
看着她的阳光小狗在元千千的朋友圈出现,江云绮心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恶心。
她直接换了头像,将陆渊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删除。
几秒钟的事,从前却那么难。
江云绮累极了,闭眼之前,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跟陆渊解除婚约。
……
翌日江云绮还没从噩梦里醒来,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。
她没睡好,精神萎靡。
以为敲门的是陆渊,她没搭理,起床洗完澡换完衣服才去开门。
然而门开的瞬间,她愣住了。
敲门的人是陆宴庭。
白衬衫黑裤,袖口卷到小臂,手里提着早餐袋和一个眼熟的纸袋。
清晨的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,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深邃。
江云绮下意识后退半步:“小叔?你怎么来了?”
男人嗓音很淡:“进去说。”
陆宴庭知道江家没人,才过来的。
他特意给她带了爱吃的早餐,还顺便把洗好的衣服给她送了过来。
江云绮瞥见他手里的纸袋,眼神疑惑:“这是什么?”
“你留在酒店的衣服,洗干净了。”
她打开一看,最上面赫然是那套白色蕾丝内衣内裤,叠得整整齐齐。
“不会真是你亲手洗的吧?”她脱口而出。
“小时候也没少帮你洗。”
男人回答得云淡风轻,说完还神色自若地将早餐拆开。
江云绮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没想到,她的内衣内裤居然还真是陆宴庭亲手洗的……
她把袋子往角落一塞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,坐到餐桌边。
生煎包冒着热气,海鲜粥散发着浓郁的香味。
“前天晚上的事处理干净了。”陆宴庭在她对面坐下,敞开腿,姿态闲适,“会所里的那几个人也被警局扣留了,至于那个自称是你朋友的夏悠——”
他顿了顿:“她说想见你,你想见吗?”
陆宴庭说完,静静地等着她的答案。
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。
被下药、被陆宴庭带走、稀里糊涂上了床……
一桩桩一件件地砸过来,让江云绮几乎将夏悠这个始作俑者忘到了脑后。
她咬了一口生煎包,默默垂下眼。
半晌,江云绮放下筷子:“当然要见。”
“我想知道,她为什么要害我。”
